秦漠脑袋现在正迷糊,隐隐约约听到班级的点到声,缓缓抬起头来。眼皮沉重,只能强撑着睁开一丝缝。
“杨蒂”
“到”
秦漠脑袋空空地看向讲台,呆愣地盯了会儿。
不对,我在干吗?我恐怕烧糊涂了。
他低笑一声,收回视线,朦胧中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旁坐了个人。
他眯起眼睛打量会儿,嘿嘿一笑,脑子短路地说了句:“帅哥。”
我靠,我在干什么。
秦漠当即把脸掰了回去,眼睛达到一半。
没事找事。
吴黎在心里怒骂一声,又马上察觉到了不对劲。
正常人不会直接叫他“帅哥”,他大部分见人的时候都冷着脸,跟他说话的除了身边人和张芝洞外寥寥无几,而且问他的人一般叫他“同学”。
吴黎眉尖向内拢了拢,烦躁地瞥了他一眼,收回时小声嘀咕:“不想管,自生自灭吧!”
此时秦漠脸颊潮红,眼睛半开半合,眼神迷离,俨然发烧了。
可不久,林影刚刚点到吴黎,顺着他的声音看过去,看到的只是一个空桌子和半开的门。
林影:“怎么回事,进鬼了?”
跟我玩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记上。
台下顿时议论一片。
“唉,靠近他的同学知道怎么回事么?”
“对啊,说说看。”
吴黎前排同学:“问我没用,他也没跟我们说什么。”
“好了”林影眉稍拧,拿着戒尺猛拍了下桌子,瞪了那几个说话的人:“别聊了,点名继续。”
“嘶……”不知哪位被她凛冽的眼神吓到,发出悲惨的低嚎。
消失的人——吴黎夺门而出,玩手机正得劲的中年男人笑还没收住,就跟他撞了个正着。
敢情自己这么忙,而这位不知名的班主任却玩的挺高兴啊!
他目光中浸着冰:“秦漠好像发烧了,需要退烧药。”
“咳咳。”中年男人不自在地错开他的眼睛,把手机扔进裤兜里,正了正音:“你先回去,我去办公室里找体温计和药。”
话音一落,逃似的转身迅速下楼去了。
吴黎没有听从他的话,退入楼梯间,挡住摄像头。
依秦漠这个样子,他猜测那体温估计快到四十度了,急需降温。
他掏出手机,给张芝洞发了消息:
暗夜:我同桌生病了,不介意的话,把外套借我,对了,如果有能降温的物品顺便一起借来。
吴黎抚额绷脸走了上去。
他可能白白长这么大了。
在知道秦漠发烧时,他竟然是下意识去脱外套,刚碰到濡湿的表层才知道衣服湿了。
走到高一五班窗户下时,张芝洞发来几条信息。
芝士饼干:黎哥,我们班主任正在讲台上作自我介绍,如果不是我把通知压得很低,现在手机就不在我这呢。
芝士饼干:黎哥,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暗夜:给不给。
芝士饼干:我刚好座在第一列靠窗处,你去走廊,我把外套和消毒酒精丢给你。
吴黎看了一眼窗户,低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
暗夜:到了,丢吧。
高一五班教室内,张芝洞对着同桌打哑谜道:“梅子,盯着点老师。”
说完,他咬咬牙,在老师转身时慌忙丢了出去,完事后靠在桌上大喘气…
他旁边的女同学梅子捂着嘴偷偷地笑了下。
吴黎轻巧地接到抛来的“物资”,从后门返回教室。
他将蓝色校服胡乱披在秦漠身上,把酒精倒在湿布上,对着那张死脸拍了过去。
尚未睡醒的秦漠立马坐得脊背绷直,湿巾从他脸上掉了下来。
“呵呵,醒了。”吴黎手支着头在旁边嘲讽他。
“你……”
秦漠话到嘴边被突然出现的中年男人打断。
中年男人:“我这儿有体温计,但感冒药前几天没了,一直忘了去补,先给秦漠量体温,我再想其它办法。”
“我来的不是时候啊!”中年男人看见面前俩人。
吴黎正抱着手臂,一脸正经地看着讲台,好像在听一场非常重要的课。秦漠则是满脸通红,双手攥着很紧,一眨不眨地盯着某人,那眼神简直是要吃人。
中年男人把体温计放到吴黎桌上:“哪个发烧了,给他量下。”
未曾想,吴黎抓起体温计就往旁边一扔,并漫不经心地说:“你给错人了。”
“唉,别扔啊!这是最后一支了…不错啊,小伙子接得真好。”看着体温计完好落地中年男人被吓的心脏得到了安慰。
转眼功夫,他又对着吴黎斥道:“不知道体温计里的汞有毒吗?你当这是玩具能随便乱扔。”
那声音大得全班都看了过来。
“都转过去,看什么,继续点名。”
……
“陈邵景。”
“到。”
中年男人转回来时,吴黎依旧是那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卷起了眉眼。
中年男人无奈地叹气道:“秦漠是谁?我去给他。
“我就是秦漠。”
要不是会教坏学生,中年男人多年积累的脏话早就脱口几十句了。
他心道:那小伙子的脸确实红了点,但他刚刚明明坐得笔直,而且接体温计利落干脆,哪里像发烧了。
“嗯,秦漠。我那里没药了,如果急的话得去行政楼拿。你现在发着烧,我去找人拿。”
话犹未了,林影拿着点名单凑了上来。
“老师,点完了。”
“嗯,不错。你愿不愿意再帮我个忙。”
林影想说不想,可刚分班她也不好拒绝新老师。
她正犹豫不决时,吴黎却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等下。”中年男人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外面雨很大,记得带伞。对了,还有事等你回来再说。”
“不必了。”吴黎清楚自己没有伞,也不想找别人借,某人更不敢指望。
他还没走到到门口。
两种声音同时响起。
“等等。”
他一回头,他的前桌丢给他一把叠好的伞。
“我叫梁樾,你很好。这把伞借给你。”
吴黎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没有喜悦、鄙视与震惊,他停留一会儿,走出教室。
他转到一楼屋檐下,前面下着瓢泼大雨,雨水将路上的灯光撕成千万个碎片,坠入能没过脚背的积水中,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伞。
身影逐渐淹没在雨水中。
教室内,中年男人接过点名单,走上讲台,咳嗽一声,神情放严:“同学们,我以后就是你们的班主任——余韬”。
他将名字写在黑板上,没有任何铺垫,转身就开始讲起校规与教学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