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我这把年纪了,竟然让你背着我。”
“我不过是跟谢安结做了交换,马上就到家了,你先少说些话。”
程逢青搂着柳让陈的脖子,安心地靠着,就像当年她背着柳让陈那样,“我猜,你不让安结去连云阁,是不是呀?”
柳让陈:“她跟你一样,今晚她就会去连云阁。”
“是,咳咳,咳咳!”程逢青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
柳让陈马上停住脚步,“姐姐。”
“我没事的,走吧,不然小莳该担心了。”
“你这身体一日好,一日坏的,姐姐,你的武功究竟是怎么回事?”
“都过去了,人也都死了,现在你回来了,应该值得庆祝。”程逢青的脸碰到凉的面具,“这个面具,你这么喜欢呀!一会儿见了小莳,你也打算一直戴着面具吗?”
柳让陈小心翼翼地把背上的人放下,“到了,你进去吧。”作势转身要走。
“你不帮我开门吗?”
柳让陈有些扭捏地敲门。
“来啦!来啦!”赵莳在里面打开门,“姐姐!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跟段菲正打算去找你俩呢!安结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程逢青把手搭在柳让陈胳膊上,“进去说吧。”
段菲站在屋檐下点上最后一盏灯,三人走过来同段菲一起进了大厅。
“姐姐,我回来后便去了米店,刚刚才得知你跟安结一直没回来,你饿不饿?安结没事吧?”
程逢青拉住她,“吃过啦,你仔细看看这是谁。”
“跟漠北一起的那个人?”赵莳看着柳让陈慢慢摘下面具,“你是……柳姐姐!真的是你,柳姐姐,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们又能一起生活了!”
赵莳扑过来抱住她,“我跟姐姐都好想你,好想你,你这些年都去哪儿了,谢荔雪也派出过许多人寻你,结果都是杳无音信,哦,你是在漠北是吗?那里冷不冷,她们掌门对你好不好?”
柳让陈一时不知所措,“我挺好的,倒是姐姐,怎么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程逢青:“我这不是挺好的嘛!安结跟段菲一天天长大,小莳整日都陪着我,以前我们说要开个米店,现在米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你也跟以前一样‘恃宠而骄’。”
柳让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赵莳:“柳姐姐!你要走了?”
“我去并州见一个人,七日后我会来找谢安结。”
“那我跟姐姐在这里等你!”赵莳望着柳让陈的背影久久回过神来,“姐姐,这一切好像梦一样,你说柳姐姐去并州见什么人啊?她在并州也有朋友吗?”
段菲关上大厅的门。
程逢青笑而不语,“反正不是去找谢安结的。”
铛铛铛!
“柳姐姐回来啦?”赵莳小跑着去开门,表情从欣喜到疑惑,“你是?”
“天山章既明。”
“章夫人,快请进!”赵莳引着人入厅。
章既明开门见山,“天山章既明见过程夫人,不知小女椿龄可在府上?”
程逢青摩挲着章既明的胳膊,“章夫人不必担忧,今日金雪山庄鉴宝大会,椿龄也在。椿龄与山庄的少庄主、还有安结,都是同样大的年纪,她们前一日便是住在山庄的,想必今日也是在山庄住下。”
“是我心急了。”章既明捧着段菲倒的茶,“这个小姑娘真伶俐。实不相瞒,我这次从天山来得匆忙,早该知道椿龄也会来临安,我想见女儿想得急切,这才一人前来府上叨扰。”章既明安下心来,“早就听闻程夫人大名,从前也总听长安提起你,今日一见才知不俗。”
“我也听顾楼主讲起你,章夫人管理天山功不可没,只是如今顾楼主不在了,还请节哀。”
“无妨……”章既明被程逢青的咳嗽声打断了。
“姐姐!”
“夫人!”
“程夫人!”
三人一起将程逢青围起来。
赵莳心急如焚,“姐姐,你下午到底去哪里了?明明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程逢青收住咳出来的眼泪,紧紧握住赵莳的手,“下午我是见到了阿柳,谢荔雪死了,毕竟几十年夫妻,总归是伤心的,这才咳得更厉害了。”
“长安活着的时候常说人要知足,如今他跟荔雪都走了,我们自然不能太难过。我已经见过他了,正如安结信中所言,长安中的毒与漠北脱不了关系,有椿龄跟安结给他们报仇就够了。”章既明长舒一口气,“也不知道椿龄吃饭了没有,程夫人,既然椿龄不在这里,那我便去金雪山庄了,日后我们有缘再见。”
有缘自会相见,纵使只是一头小时候养过的小羊,有缘也会入梦来。
“咩~咩哎哎~咩~”
一只雪白的小羊挡住程逢青的去路。
程逢青背着竹筐蹲下来,“小羊,我是要去这林子里找救命的草药的,等我回来了,再来陪你玩。”
程逢青把小羊抱到路边的草丛里去,起身抬腿,正欲前行,那小羊直接躺到了程逢青脚上。
程逢青被压住的脚很难抽出来,“你是要陪我一同进去吗?那你可不能反悔了。”程逢青把小羊抱在怀里继续前行。
程逢青还未走出一步,怀里的小羊先狂躁地乱叫起来,树林里的鸟被吓得振翅飞走。
树林瞬间变得黑压压的,跟着“嗷呜嗷呜”的叫声,狼群从黑暗中窜出来,程逢青左手抱着小羊,右手握着塑骨刀,为首的恶狼先扑过来,程逢青侧身躲开,一刀将其毙命。
狼群蜂拥而上,程逢青往宽阔的地方躲,纵使腿被咬伤,也没有要舍弃小羊的意思。恶狼一个接一个,最终程逢青体力不支跪在地上。
千钧一发之际,小羊挣脱程逢青的怀抱,挡在她面前,小羊身上一块金色的石头发出耀眼的光芒,击退了四周的狼群。
程逢青靠在树上看着狼群向四周逃走,“太好了,我们安全了!”
当程逢青欣喜地去抱小羊时,那羊却被不知何处出来的狼一口吃掉了,程逢青只抓住了小羊身上掉落的金色石头,还未反应过来,那狼又变成了小羊的模样,程逢青不敢上前,屏息凝视,只想离开,正要拔腿,那小羊像恶狼一般扑过来。
“啊!”
“安结!”程逢青从梦中惊醒,月光透过窗户洒到地上,程逢青手中攥着与谢荔雪第二次见面时他送自己的另一个“松花落”,白晃晃的地面也令人心里发慌。
“安结!安结不能有事!对!我要去见我女儿!安结,连云阁是凶手,连云阁是坏人!他们要害安结!安结!”
当谢安结在午时的前一刻踏进连云阁时,陆英已经坐在大厅里了。
“晚辈谢安结见过连阁主,”谢安结偷瞄一旁的陆英:他怎么会在这里?
连翕坐在正中间,“安结不必客气,一同坐吧。”
谢安结有些拘谨地坐到陆英对面的椅子上,陆英倒是直直地盯着她。
“还没来得及给安结你介绍,这位是并州陆神医的儿子,他叫陆英,能将庆云剑法使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也是我请来寻你爹下落的人。只是荔雪兄弟已经仙逝,代我向你娘……你们认识?”
“认识,”陆英回答得干净利落,“实不相瞒,我跟安结……相见恨晚。”
谢安结握着景宁刀的手放松下来,“连伯伯,实不相瞒,安结今日来是为了松花落,江湖传言,我爹在跟您比武的时候用了松花落才赢了您,可是据我所知,家父并没有这样的宝物。不知道连伯伯能不能详细说一下当日的场景?”
“当日比试,原本我们兄弟二人是打个平手的,这些年来一直如此,可那人荔雪确实是因为那个会发光的宝物才能把一把断玉枪使出了千万把神兵利器的威力,”连翕的眼中生出一丝向往,“这个世界上神秘的东西有很多,就像我从前也不知道陆神医竟有一个会使庆云剑法的儿子一样。”
陆英站起来,“连阁主,我从前一直没离开家,自然有原因,庆云剑法也只是我自诩的罢了,可这传言的松花落真的不可信。”
谢安结与他并肩而立,“连伯伯,纵使这个松花落真有其物,可它害死了顾叔叔,雷姑娘也因此身受重伤,我爹更是惨死,这等害人的东西,我们应该毁了它才是。”
连翕并未说话。
“安结说得对。”云敛着一身素衣,双手合于腹前,不疾不徐走至大厅中央。
连翕起身相迎,“夫人,你怎么过来了?”
云敛示意谢安结二人坐下,自己坐在谢安结旁边,连翕则站在一旁给云敛挡风。
云敛:“安结,我自知所谓的松花落绝对不是什么宝物,若是有一日连云阁恰巧得到,我一定把它还给你,可现在这个东西并不在这里。”
谢安结:“我相信云敛夫人,此次前来是想跟连云阁一起并肩作战,我们一同毁了这个神乎其神的松花落。”
“好。”云敛主动握住谢安结的手,向对面看过去,“这位俊俏的小公子也是这样的想法吗?”
陆英骄傲道,“安结的立场就是我的立场。”
云敛似是看出什么,打趣道,“那要是连阁主给你很多钱,让你不要站在安结那边呢?”
陆英抿嘴笑笑,“连阁主是否给我钱、给多少钱,都跟我站在安结这边不冲突。”
“你倒是会说。安结,”云敛语气凝重起来,“我一直相信,依程夫人的品行,就算这个世上当真有个松花落,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销毁它。现在,连云阁亦是这样想的,我们团结起来,一同守护这方土地的安宁。”
“阁主!阁主!”守阁的连家子弟慌慌张张,“夫人!阁主,程夫人正在外面喊谢少侠呢!”
谢安结大惊失色,“我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