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 第64章 第64章_禁地

第64章禁地

枯松子在裂缝入口设好了临时屏障。

宋歌和裴长庚站在裂缝前。灰雾从裂口溢出来，怨气浓到几乎凝成了实体——裴长庚的护体剑意一碰那层怨气，就发出"嗤嗤"的声响，像铁入了酸。

"你——跟在我后面。"裴长庚说。

宋歌摇头。

"我在前面。"

"你引气初期——"

"净世灵根在前面开路。"宋歌说，"怨气是浊力，净世之力是净力。同性相斥——我开路，怨气会往两侧退开。你跟在后面——消耗比我小。"

裴长庚想了一下。

"你开路——你先死。"

"死不了。"宋歌说，"一刻钟。一刻钟内净世灵根撑得住。你跟在后面——金丹期的灵力做后备。我撑不住了——你接管。"

裴长庚看了她一眼。那种直直的、不带修饰的目光。

"行。"

宋歌转身钻进裂缝。净世灵根在丹田里转动，金光在体表形成光膜——比她一个人进来时更亮了。不是因为灵力多了——是因为有裴长庚在后面。金丹期的灵力波动在她身后形成一道稳定的"背靠"，净世灵根的光膜不用分心顾后，全部集中到前方。

怨气往两侧退开。

像水被船头劈开。

宋歌往裂缝深处走。崖壁越来越窄——从侧身能过，到只有一肩宽。头顶的天光彻底消失了，黑暗中只有净世灵根的金光和裴长庚护体剑意的银白光芒交替闪烁。

走了约一炷香。裂缝忽然宽了——不是像之前的洞穴那样猛地撑开，而是缓缓变宽，像河道到了一个弯。弯过之后——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不是天然洞穴。是被人为开凿过的。穹顶高约八丈，地面被修整成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刻着阵符——但不是太初仙宗的阵符。

是万剑仙门的。

"万剑仙门的禁地。"裴长庚低声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石室的角落里——有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菜。不是阵符。

是遗骸。

一具修士的遗骸——盘膝坐在石室最深处的石台上。骨架完整，没有腐烂——怨气保存了它。道袍还残留在骨架上——万剑仙门的制式白袍，已经发黄发脆。右手边——一柄长剑。剑鞘已经朽了，剑身裸露在外面，但剑刃上没有锈——怨气养着它，反而比新剑还亮。

"那位长老。"宋歌说。

裴长庚的脚步顿住了。他看着那具遗骸——万剑仙门的白袍，万剑仙门的剑。

"哪位长老？"他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宋歌说，"枯松前辈说——百年前他发现了太虚外门的灵脉收割暗线，试图上报，被剑痴真人灭口。他逃进了怨灵幽谷——死在这里——化为怨灵。"

"灵脉收割——"裴长庚的声音变了。

"嗯。太虚外门在东洲系统性地抽取灵脉灵力。你的师祖——剑痴真人——千年前参与了围杀太初仙宗之后，一直在替太虚掩盖。因为他也参与了。灵脉收割的暗线——万剑仙门也知道。这位长老发现了——想上报——被灭了口。"

"灵脉收割——现在还有？"裴长庚的语气不再平静了。

"有。"宋歌说，"太虚外门在东洲至少有七个'内务令'在收割灵脉。纸鸢镇、玉溪镇、雾隐渡口——这些地方因为灵脉被抽而出了事。凡人死了很多。"

裴长庚的拳头攥紧了。关节发出"咔"的一声。

"师父——从未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不能告诉你。"宋歌说，"他是参与者。他参与了千年的围杀，也参与了一百年的掩盖。告诉你——等于告诉你他杀人了。"

石室里安静了。

怨气在石室的边缘翻涌着——被净世灵根的光膜和裴长庚的剑意逼在远处，但一直在试探，寻找防线上的缝隙。

然后——

那具遗骸动了。

不是遗骸——是怨灵。怨气从骨架中涌出，像黑色的雾从骨头缝里渗出来。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密，凝聚成一个——人形。

人形怨灵。比外面的普通怨灵凝实得多。五官清晰——能看出是一个中年男子的脸。面容刚毅，眉骨高——和裴长庚有几分相似。万剑仙门的血脉。

"万剑——弟子？"怨灵开口了。声音不是意念传递——是怨气震动空气发出的低沉声音。

裴长庚看着那张脸。

"前辈——"他说，"你是——"

"我叫——"怨灵的声音断了一下，像在从千年的记忆里捞一个名字，"赵……赵恒。万剑仙门——长老。百年前——"

他的怨灵形态颤抖了一下。

"百年前——我发现了——太虚的——暗线。"

裴长庚的手——松开了剑柄。

他往前走了一步。

"前辈——你说。"

怨灵看着他。灰色的眼睛里浮出了一种极深的东西——不是怨恨。是——委屈。

一个万剑仙门的长老，替宗门守了一辈子，最后被自己的掌门灭口。

一百年了。

"我说。"赵恒的怨灵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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