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歌 第63章 第63章_验证

第63章验证

"验什么？"宋歌问。

裴长庚站在石阶上，把玉匣还给她。

"卷宗里说——太初仙宗千年前守护上古传承。被仙廷联合六宗围杀。苍梧书院奉命篡改史册。"他一条一条复述，语气还是那种平直的——像在背书，"太虚仙宗是执行主力。万剑仙门——参与了一部分。"

"是。"

"万剑仙门参与的——是我的师祖那一辈。"裴长庚说，"剑痴真人——当时是万剑仙门首席弟子。参与了围杀。后来——接任掌门。"

"你知道？"宋歌有些意外。

"师父不瞒我。"裴长庚说，"他教我——千年前围杀叛仙是万剑仙门的功绩。叛仙谢怀珉——是修真界最大的耻辱。他让我以这个为戒——剑修当守正道。叛道者——人人得而诛之。"

"那你怎么——"

"但卷宗上写的——和师父教的不一样。"裴长庚说，"我不能只信一边。"

他看着宋歌。

"你说太初旧人在幽谷深处——我信不信你？"

"不一定信。"宋歌说，"但你看到了怨灵——清醒者。你追查怨灵异动到了这里——你看到了怨灵中有保持意识的。你的灵力扫过他们时——你应该感觉到了。"

裴长庚的嘴角动了一下。

"我感觉到了。"他说，"那些怨灵——对万剑仙门的剑意有回避反应。不是怕——是不靠近。像——"

"像在躲自己人。"宋歌说。

裴长庚没有反驳。

"那是太初弟子的亡灵。"宋歌说，"千年前被万剑仙门围杀——死后化为怨灵。他们的意识——部分保留了。他们记得自己人——也记得仇人。你的剑意是万剑仙门的——他们对万剑仙门有本能的敌意。但没攻击你——因为你的剑意很正。正到——他们觉得你不是敌人。"

"你的意思是——怨灵的判断比我师父的话更可信？"

"不是。"宋歌说，"我的意思是——你有两个版本的故事。一个是你师父教的。一个是卷宗上的。你来验证哪个是真的。"

"怎么验？"

"进禁地。"宋歌说，"禁地里——有一尊高阶怨灵。百年前万剑仙门内斗时被灭门的那位长老。他是你的——万剑仙门前辈。他死后化为怨灵——但怨气千年凝聚——怨灵的意识更清晰。"

"你想让我——问怨灵？"

"不是问。"宋歌说，"是让他自己说。怨灵——被怨恨困住的亡魂。他困了一百年——有话要说。你去了——他看见万剑仙门的弟子——他会说。"

裴长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万剑仙门的人。"宋歌说，"那个怨灵——也是万剑仙门的。同门。他看到我——是外人。他不会说。他看到你——是自己人。他会说。"

"你想让我——听一个怨灵的一面之词。"

"不是一面之词。"宋歌说，"是另一面之词。你师父是一面。怨灵是另一面。你听了两面——自己判断。"

裴长庚沉默了。他的手按在剑柄上——不是要拔剑，是一种习惯。剑修想事情的时候，手会摸剑柄。像有些人数珠子，有些人转笔。

"你的修为——引气初期。"他忽然说了一句。

"嗯。"

"你一个人进禁地？"

"进过了。刚出来。"宋歌说，"找到了归墟阵图碎片。但沧溟剑在更深处——我进不去了。"

"沧溟——"裴长庚的眉头动了一下，"太初仙尊的佩剑？"

"对。在禁地最深处。和那位百年前的万剑仙门长老待在一起。"

"万剑仙门兵器库——百年前失窃——沧溟失踪——"裴长庚低声说，"师父说是盗贼所为。追查了百年没追到。原来——在这里。"

"你师父追查了百年没追到？"宋歌说，"还是——他知道沧溟在这里，但不想找？"

裴长庚的眼神变了一瞬。

很微妙的变化——从平静到锐利。像剑刃在鞘中转了一个角度，光从不同的缝隙里漏出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别的意思。"宋歌说，"我只是说——剑痴真人如果参与了千年的围杀，他缴获了沧溟剑，后来剑'丢了'——他追查了百年没追到。你觉得——他是真的追不到，还是不想追到？"

石阶上安静了。

裴长庚看着她。那双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不是怀疑——是思考。像剑刃在水面上照了照，看见了倒影。

"好。"他说，"我跟你进禁地。"

"不后悔？"

"剑修——不后悔。"裴长庚说，"拔了剑——就不收回。去了就去了。看到了就看到了。"

他转身往石阶下方走。

走了两步，停了一下。回头看了宋歌一眼。

"你——胆子很大。"他说，"引气初期——敢带金丹去见怨灵。"

"不是胆子大。"宋歌说，"是你——值得。"

裴长庚没有再说话。他转身继续走。

但宋歌看到——他的手从剑柄上松开了。这是一个剑修放松警惕的信号。

他信了。

不是信了卷宗上的话——是信了宋歌这个人。

一个引气初期的修士，在金丹面前，不卑不亢，不躲不闪，拿真话直说。这种气度——不像凡间的散修。像——

像被教过的人。

被很好的人——教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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