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_破阵
引导阵的阵眼有三处。灵矿深处、后山枯井、前山大殿正下方。
宋歌从灵矿深处的阵眼开始破。
净世灵根催动到极致。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不是注入灵力——而是净化。引导阵的阵纹是活的,有灵力在其中流转。净世之力的作用不是强行切断灵力,而是净化阵纹中被"污染"的部分——让阵纹自己崩解。
就像治人一样。不是杀,是化。
第一个阵眼破了。灵矿深处的岩壁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颤,阵纹的金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碎了。碎裂的阵纹化作点点灵光,融入了地脉深处。
灵力开始回流。
宋歌能感觉到——脚下的大地在活过来。枯竭的灵脉重新充盈,像干涸的河道重新注入了水。
她拖着虚脱的身体去后山枯井。
第二个阵眼。破。
地脉灵力回涌得更猛了。清风小宗前山大殿开始微微震颤,瓦片簌簌往下掉。弟子们惊慌失措地跑出殿外。
第三个阵眼。前山大殿正下方。
宋歌跪在大殿地砖上,双掌按在地面上。她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了,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经脉里空荡荡的,净世灵根几乎榨干了她最后一丝灵力。
但她在笑。
因为她感觉到——大殿地砖下方,那座引导阵的阵眼正在崩解。灵力回涌的力量越来越强,像一堵被堵了许久的水坝终于开了口。
轰。
第三个阵眼碎了。
清风小宗全山的灵脉同时回涌,一阵剧烈的地脉震颤从地底传来。前山大殿的地砖裂了一条缝,灵气从缝隙中涌出——浓得像雾。
引导阵全破。灵脉之眼归位。
宋歌的眼前黑了。
她感觉自己在往下倒。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然后——
没有着地。
一只手托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脉门。
净世之力从脉门涌入。不是她的——是谢怀珉的。同源的、温暖的、像冬夜里一盏灯的光。
"又虚脱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淡,带着一点宋歌说不清的情绪——不是责备,像是某种无奈的认命。
宋歌想说"我没事",但嘴巴没力气动。
她感觉到自己被扶起来,靠在一个稳得不像话的肩上。
"你不追虚明。"她勉强挤出一句话,"你在这儿。"
"嗯。"
"你——算好的?"
"算了一半。"他说,"另一半看你本事。"
"……那你那三件物证什么时候准备的?"
"一路捡的。"
一路捡的。从云栖坊市到纸鸢镇到雾隐渡口到落霞山——他一路跟在她身后,一路"捡"着证据。
宋歌闭上了眼。太累了。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谢谢。"
"不用。"
三个字。跟上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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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歌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她躺在矮屋的床上,身上盖着阿箬的毯子。窗外阳光大好,鸟在叫。
阿箬坐在床边,一边啃干粮一边翻那本渡船登记簿。
"醒了?"
"嗯。"
"虚明跑了。掌门被弟子围了,好多人要退宗。矿奴都放了。"
"谢怀珉呢?"
"走了。留了一句话。"
"什么?"
"他说——'证据抄一份,送去苍梧书院。别自己去太虚。'"
苍梧书院。六大仙宗之一,掌修真界典籍史册,话语权极重。谢怀珉的意思很清楚——太虚仙宗外门的暗线,不能直接报给太虚。太虚自己查自己,等于不查。而苍梧书院掌史册、管记录,有资格也有义务过问此事。
"好。"宋歌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她的灵力恢复了三成。破阵的虚脱需要时间养,但不至于伤根基。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三件物证——腰牌碎片、灵力流向符纸、引导阵拓印。用灵力各抄录了一份。
原件自己留。抄件让阿箬送。
"送去苍梧书院?我们怎么进得了苍梧书院的门槛?"
"不需要进。"宋歌说,"苍梧山脚下有一座投书亭,专门接收修真界的举报文书。把抄件封好,投进去就行。书院的文渊先生会看到。"
"你怎么知道这些?"
"师父教的。"
阿箬叹了口气,接过抄件。
"我去送。你呢?"
"我留几天。把清风小宗的事收个尾。小安那些散修——灵力被抽干了,得养着。我给他们看看。"
"你修为还没恢复——"
"看不了大病。清清残留灵力侵蚀还是行的。"
阿箬看了她一会儿,把抄件收入储物袋,背上行囊。
"你小心。虚明跑了,万一他回来——"
"他不会。"宋歌说,"他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要的不是清风小宗,是灵脉之眼。灵脉之眼破了,他留在这里没意义。"
"那他下一个目标呢?"
宋歌沉默了一下。
"不知道。但他还会出现。"
阿走了。
宋歌送她到山门口,看着她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然后她转回身。清风小宗的前山大殿裂了缝,地砖碎了,瓦掉了一地。掌门秦海风被弟子围在殿中,面如死灰。
宋歌走过去,在殿门口站了一会儿。
"秦掌门。"
秦海风抬头看她,嘴唇翕动了一下。
"灵矿的事我不管了。"宋歌说,"但那些被关的散修——每人补三枚灵石、一件法器、一本入门功法。这是最低的。"
秦海风的眼神闪烁了几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
宋歌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走向后山的矮屋,去看小安那些散修。
路过那根谢怀珉靠过的柱子时,她停了一下。
柱子上什么也没留。但他靠过的位置,木质微微发暖。
宋歌看了两息,然后继续走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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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24章_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