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陈英正在厨房忙碌。
“今天给你炖了鸽子汤。”陈英盛了一碗放在舒文面前,“这里面放了党参和黄芪,很补气血的。”
舒文看着那碗飘着油花的汤,最后一点食欲也被赶走。看着妈妈期待的眼神,到底还是硬着头皮喝光了。
回到房间翻出手机,方晓梦给她发来消息,
“快去校园墙看,高三理科女神孟雨眠给沈言表白了。”
舒文点开校园墙,找到了那篇帖子。
“高三一班的沈言同学,上次我们在老师办公室一起讨论过二模压轴题,希望能和你加一下好友,以后可以一起研究题目。”
这就是变向的公开对沈言有好感了。
看过后,舒文心里有点堵堵的,给方晓梦回了个OK的表情包就就睡了。
第二天下午,舒文先一步到体育馆,直到收拾完了沈言才来,不过今天来的不止他一个人,那个叫邱子尧的也在。
他们两人来到舒文跟前,邱子尧看了看舒文,扯了扯沈言衣角,“搞错了,不是这个。”
“啊?”
“是另一个女生,这个太清瘦了,不是喜欢的类型。”
舒文:“……”
“那个同学,上次跟你一起吃串串的那个女生是谁啊?”邱子尧不自然的挠了挠头,“我想认识一下,帮个忙行吗?”
刚好方晓梦最近在到处打听邱子尧的事,舒文答应了他的请求。
“她是我同桌,你把你的联系方式写在这上面吧,回头我转交给她。”舒文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递给他,掏本子的时候不小心带出了一张纸,落在了沈言脚边,他弯腰捡起纸张,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上面是他昨天给方晓梦写的解题思路。方晓梦今早用尺子整整齐齐裁了下来。夹在了日记本里。
舒文也想起了那张纸上是什么,一把抢了回来。后又懊恼自己这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言笑了笑没说话。
舒文脸上泛起红晕,接过邱子尧还回来的本子就走了。
出了体育馆才想起钥匙还在自己身上,不得已又跑回去。
“哎我说兄弟,那孟雨眠上表白墙对你公开示爱,你怎么想的。”
“好好说话。”
“啧,那可是咱们年级多少人的女神啊,你就一点想法没有?”
“我对你有点有想法。”
邱子尧将球重重砸到沈言脚下,“你大爷的,我跟你说真格的。”
“没有。”
“那刚刚那个女生呢,虽然看着瘦了点,人蔫儿了吧唧的,但细看五官还是蛮顶的。”邱子尧又接着问,“我看着眼生,应该不是我们年级的吧,你怎么认识的?”
“别瞎扯,还能不能打了,不打滚蛋。”沈言直接是被邱子尧这厮整烦了。
“欸,你这人,咱们学校那么多姑娘喜欢你,你就真没想过谈一场甜甜的恋爱。”邱子尧故意将'甜甜'两字咬的很重。
沈言见邱子尧这打破砂锅问到底劲儿,无奈的将球扔下靠坐在一旁。
顿了顿说:“说实话真没想过,过两个月我就回上海了,以后大概不会再回来了,我不能硬让人跟我到上海去吧,所以干嘛耽误别人。”
邱子尧听这话情绪也渐渐低落下来,手撑地坐在沈言旁边,看着他说:“兄弟,回上海了别忘了我。”
沈言用拳头碰了碰邱子尧的胳膊,“不会,你运球像散步、投篮三不沾、防守像木桩,这么菜的技术,我永生难忘。”
“沈言,你大爷的。”
舒文躲在承重柱后面将他们的话都听入耳中,偷听实在不道德,但是她刚返回来就听到邱子尧再说孟雨眠的事,她要是出现,估计场面挺尴尬的。就想着等会儿再出来,结果后面的邱子尧也是问个没完了。
看了看手中的钥匙,舒文不想再这儿待下去了,谁知道后面他们还会说些什么事情,将钥匙挂在门把手上就走了。
舒文情绪不高,两节英语晚自习她一个单词都没听进脑子里。方晓梦情绪也同样低沉,她是因为下周要期中考试了,回头看舒文正望着课本发呆。
“老师早都讲到下一页了。”
舒文反应过来连忙翻了一页。
“哎我说,你也再为期中考发愁吗,你成绩又不差。”
舒文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心里烦闷的很,就借着这个借口安慰自己。或许是期中考临近了,最近容易焦虑。
松了口气对方晓梦说:“比较担心数学。”
“哎!你至少还能及格。我呢,一百五十分的卷子连零头都考不到。”随后又问舒文,“你下学期应该选文吧。”
“嗯。”
“太好了,说不定咱俩能接着当同桌。”
———
晚上回到家,舒文发现家里没人。掏出手机看到陈英给她发的消息,“宝贝女儿,单位组织团建,大概得周五下午才能回来,你晚上回家记得煮点面吃,零花钱给你放在书桌上了。”
舒文回了个“收到”。
打开冰箱,里面塞的满满当当,舒文拿了几个鸡蛋和青菜准备煮点清汤面,最后又塞了回去,她实在没什么食欲,做了也吃不了多少,麻烦又浪费。
回到房间将作业写完,又翻了翻课本前面的章节复习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快12点了。
舒文简单洗漱一番,便躺到床上准备入睡。翻来覆去半个小时,舒文又失眠了。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了手机,刷了会儿朋友圈又玩了一会消消乐,最后又退出游戏界面打开了浏览器。在搜索栏打了“深圳”两字,然后点击搜索,首页的简介她都已经会背了,再往下翻就是一些城市代表地标图,“平安金融中心,京基100,地王大厦,市民中心,世界之窗……”深圳真好啊,难怪有人去了就不愿意再回来,舒文已然泪涔涔。
她退出界面,过了一会儿,又点进搜索栏输入了两个字,映入眼帘的是“东方明珠,陆家嘴,外滩,黄浦江……”风光无限,壮丽繁华。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骑摩托车就能逛完小城市。
快两点了,舒文放下手机,将头闷在被子里跟失眠做最后的搏斗。
她做了个梦,她已经很久没做过梦了,梦里她去了上海,乘船在黄浦江上看外滩的夜景,早上起来,泪水打湿枕巾,她久久不能平静。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上海。
整个早上,舒文都在打盹,不巧的是碰上了政治课,政治老师周鹤最讨厌在她课上睡觉的,用她的话来说,“眼睛一闭,错过的不只是考点,是态度,是精神,更是做人的底气,”
于是舒文被揪起来站了一节课。
下午物理老师又拿来了卷子,说是让他们找找题感。物理老师每次考前让他们做的题,考试中都会遇到那么一两个类似的,舒文不敢马虎,硬打起精神将卷子做完。
课下后舒文瘫倒在课桌上,又想起还得去打扫体育馆,强撑着收拾书包往体育馆走。
到了那儿才想起钥匙上次留给沈言了,体育馆门前没什么人,舒文索性将书包扔在地上,人坐在书包上面,背靠着门。
沈言来到体育馆就看到这一幕,一个瘦巴巴的小姑娘靠着门睡着了,脑袋还时不时杵一下,看着怪可怜的。走到跟前在人旁边坐下,姑娘的头就这么靠了过来。
沈言叹了口气,寻思这是给人当枕头来了。
半个小时后,舒文醒了,醒来后觉得脖子巨酸。转头一看,差点没惊叫起来。
“你再不醒我胳膊就要废了。”
“抱歉。”
“昨晚偷牛去了?”这是他们班主任的口头禅,沈言将这句话学了过来。
“……失眠了”
“哦,失眠啊,起来跑个几公里就好了,保你一夜好眠。”
舒文心想:“那是累晕了吧。”
舒文收拾完器材室后,沈言进来对着她说:“明天你不用来了,以后我自己来整理就好。”
“啊?怎么了?”舒文纳闷道。
“没怎么,非亲非故的,让你帮了这么久,不太好,以后别来了。”
“不是感谢你送我去医务室吗?”
“那这几天也该感谢够了吧,而且本来就随手的事,你说你倒我怀里,我装没看见,那还不得被全校唾骂。”
“其实是想让你指导一下我数学的。”舒文不知道从哪冒出了这一句。
沈言看着眼前的人,明明该拒绝的,可看着她的样子有点于心不忍,他像在欺负小孩儿一样。
“行吧,那就继续按两个周来。”
舒文比了个OK,又补充道:“我今天没带数学题来,书包里有物理卷子,你可以帮我看一下吗?”
“拿来吧。”
沈言拿着她的卷子翻了翻,“物理逻辑还行,就是计算有些瑕疵,这应该是你数学不好带来的毛病,以后好好锻炼一下计算思维。”接着给她纠错了几道题,又将她没做出的大题的最后一问详细讲了讲。
沈言讲题直切要点,简解明了,舒文轻而易举地听懂了。
收拾书包时,舒文突然转头问了沈言一句,“他们都说你从上海来的,你为什么会来这儿上学啊。”问完又觉得太冒昧了,补了一句“抱歉。”她心里的小人儿在她今天看到他时,就在逼着她问这个问题了。”
“不用抱歉,没什么。我奶奶祖籍在这里,去世前一直想回到这里看看却没能实现,然后我爷爷就来帮她实现这个愿望了,爷爷毕竟也老了,这里医疗条件比上海来说差的不是一星半点,我爸就只答应他回来住一年,家里人都忙,陪不了他,就只能我转学过来了,等我高考的时候,我们就得回去了。”这些事情沈言很少说,除了邱子尧他们没几个谁知道。但她问,他还是想回答的。
“哦哦。”
“没别的事,就走吧,钥匙还是你拿。”
“哦。”
接下来几天,每当舒文整理完器材室后,沈言就会扔下篮球过来辅导她一会儿,眨眼间周五就到了,住宿生终于可以和走读生一起跨出学校大门享受自由了。
回到家后,舒文看见门口的鞋就知道陈英回来了,开心的喊了声妈,结果却没人应。走出玄关一看,陈英正冷着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舒文忐忑的问了一句,“怎么了?”
“冰箱里给你留的菜怎么一点没动?”
糟糕,舒文忘记把冰箱里的东西清理了。她坐在陈英旁边讪讪道:“最近晚上都在外面吃的。”
“你这脸色比我走的时候还差,好好吃饭能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