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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荧光笼罩营地,在深沉的夜色下恍如旭日初升。
樊守渊位于最前方支撑结界,强压下佝偻的身躯每隔几分钟便会咳嗽两下,
林痕和樊默言一人持一盏铜灯,驱动体内的炁体助燃,白笙与松明意则在一旁护法,
营地上的人各司其职,为前行的队伍净化污浊。
——
哗——
越靠近里面飓风便愈大,最后刮在身上犹如刀片一般锋利,不少人身上已经挂了彩。
“就在这里吧!”
“先打阵眼!……其余人准备!”
容阙与几位年长者一同做法,典律官圣言使紧随其后,
澄澈的圣级器物散发幽光,坚定驱魔师不可动摇的信念。
……
“好了没有!”樊云峥吃力大喊,外面的灵体不断撞击结界,他快要支撑不住了。
“还差一点!”
“哪里来的小孩!”一个祭师疑惑地看着面前长满细密牙齿的小孩,
地上的小鬼笑嘻嘻冲着他笑,突然暴起扑到他脸上咬住,
“草!Al-la'na! Ayyuha al-shakhs al-la'in!”祭师满脸鲜血飞溅,怒气冲冲地要把他撕碎。
砰——
一股强烈到难以言表的力量猛然撞到屏障上,樊云峥毫无预兆的直接呕出口血来,
众人随着他的视线往上,看见个五个形态不一的模糊人形趴在结界上,像是因为没有冲碎这个该死的屏障而恼怒,
几次强攻没有进来,它们陡然开始凝聚,最终变为接近实体的五色煞鬼,
“噗——”樊云峥双手撑地半跪下去,身前的衣襟已经完全染红,
阵中的人暂时无法挪动,虽也焦急万分,但只能加快进程继续。
砰砰砰——
结界撞击的每一声都像催命符一样横在每个人心头,
可是所有人都尽力了!
为什么总是差那么一点!
白胡子老者鬓角淌下汗水,费力扭头巡视一圈,最后目光诡异的落在容阙身上,
他总觉得那个年轻人手背怪怪的,眯起浑浊的眼睛仔细看去,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轻飘飘瞥了他一眼,
“你——你!”老者七窍生烟,“反转阵眼!他在反转阵眼!——!”
砰————!
五鬼冲破结界长驱而入,却没有立刻奔向施术者,反而直接朝被小鬼缠住的那个祭师而去。
“Fuck!”祭师瞬间碾碎那只小鬼,双手合十又拉开:“Tadhiyah bil-badil!”
替身献祭!
“等等!”刚结束灵体沟通的通灵者慌张大喊。
哗——
事先储存好的动物灵魂冲入祭师体内,与他本人的灵魂迅速交换,挨下了五鬼的冲击,
一声绵羊的叫声响过,身体冒出一阵黑烟后完好无损。
祭师灵魂飘在半空,劫后余生般长舒口气,
正要返回身体时,不知哪里来的吸力席卷而上,把他冲刷了出去,
眼见他就要被土地吸收,通灵者猛然将法杖插入泥土,巨型天秤拔地而起,稳稳托住了那个祭师的灵魂,
一个女人缓缓站上天秤中央,她那张西方面孔神色肃然,似乎在与什么谈判,
可原本持平的秤忽地开始向压倒性的朝另一边偏去,明明那上面什么也没有!
“什么!?”
祭师与那个通灵者像是突然融化了一样,连着那只五鬼一起眨眼就被卷入地底。
巨浪从中央迎面升起,顷刻间就打碎了最后的结界,草坪里的阵法也被破坏了,连着散开的冲击一起向外蔓延。
靠外的营地内的灵师们瞬间失去意识,茫然地站在原地。
“樊默言,小心!”
松明意挥起银铃甩出一道圣光,隔开了朝他扑上去的男人,
白笙快速揽着林痕后退,小范围的幻境笼罩而下,
可是来不及了,被灵体控制的灵师们四面八方疯涌上来,樊默言瞬间就被淹没,手中的铜灯也被掀飞出去。
林痕赶紧挣脱出去,想要接住,铜灯堪堪从他指尖飞了过去,砸在远处的土堆上又飞快地滚下去。
日灯咕哩咕噜滚出去很远,撞上扎营的木板后缓慢停下,
三人短暂的松了口气,刚从人堆里爬出来的樊默言却赶紧望去,脸上写满了恐惧,
“不好——!”
日月灯双灯不可分离过远,超过百步则熄灭!
啪——
铜灯摇曳的微弱火星猛地熄灭。
酷似玻璃碎裂的声音从天际炸开而来,幽幽光芒在头顶像烟花一样炸开,明明灭灭坠落下去,
四人抬头望去——结界碎了。
樊守渊被反噬,胸腔被一道无形的气流贯穿而过,留下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父亲!”樊默言连滚带爬狂奔而去,索幸白笙的幻术还在起效,四散的灵体直接略过了他们,樊默言立刻点下几处穴位,双目赤红地抱着他躲进一旁的营帐下。
“营地彻底沦陷了…
…里面出事了……”
其他浑浑噩噩的驱魔师痛苦抱头,“我们完蛋了……”
“我们——”
——
周围的颜色全部都消失了,寂静无声,但屏住呼吸时又能听见远处传来的持续且低沉的鼓声,像心跳,又像行军,近处则有碎屑剥落的细响,像皮肤干燥开裂一般,近得就像是自己身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被某种力量无限放大,变成空洞的回音。
……
如一滴浓墨陡然坠入水中,地面瞬间卷起涟漪一般的皱纹,最后缓慢的消失了,露出地底另一个世界,
“林痕——!抓住我!”白笙察觉到不对,拼尽全力朝他伸出手,
下一瞬,整座瞿城拔地而起,失重般浮在空中,
地面全都消失了,所有人都被迫直面着下面混乱颠倒的无序世界,惊恐万分。
哗——
失重感陡然消失,漂浮在半空中的驱魔们全部掉了下去。
——
破空的飓风吹散了所有人,连视野也一并消失了,
明明坠落时身旁还有其他人,落下来后竟然全都不见了。
……
林痕徒劳的挥了挥手,在急速下坠的失重里思索该怎么办,
直到耳蜗都被风吹得发疼之时,他猛然落在漂浮在半空的画卷上,
“什么东西?”
两边是提着灯笼的巨大纸人,整整齐齐走在横跨山峦的这些浮动画卷上,绵延巍峨的长卷浮云万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林痕茫然抬头,看见上方已经遥不可及的瞿城建筑,他忽然有点想白笙了,最后那一下没能抓住那只伸向自己的手。
忽地身下传来动静,他一低头,对上一只诡异的蓝色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这画卷是活的!
它弯了弯眼睛,浮动的身躯猛然倾斜,林痕陡然顺着卷纸从天际滑落下去,流动的空气刮得有些睁不开眼,
两边的纸人像是没有尽头一般,蜿蜒而下到看不清的浓雾中,他就这样被送入它们前进的那个方向。
画卷中途抖了一下,林痕措不及防弹了起来,借着视野他终于看见了两个还在往下坠的驱魔师,离这边很远。
噗——
林痕面朝下摔了下来,又被画卷接住,继续往下滑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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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魔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