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陡然乱作一团,刘家跟疯了一样互相怪责起来,爆发出史无前例的争吵,
底下的人也没工夫继续看他们的热闹,亦然暗潮汹涌,
他们亲眼看见了那只恶魔与刘家小子共同赴死,甚至那个恶魔死前竟然展现出了人类的特质!
“难道人类与恶魔真的有共生之道?”
“不可能吧…人间与魔界几千年来都是对立的存在……”
“也不一定,炁师不就讲究调和,从来不主张消灭。”
“那他们的核心理念也是清秽啊?”
“…你们刚才没看到么……”
“嘘……”
“……”
——
在那个恶魔消散之时,林痕清晰感受到身后人怔了一瞬,随即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松开了。
他转身望去,却发现白笙露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表情,厌恶、不解、震惊、所有不该有的东西持续冲击着他,
“你……”
白笙没有理会他,径直后退几步。
半晌,他看着林痕,身旁的空间似乎短暂扭曲了下。
“怎么了?”
白笙脑子里像有万千针刺,他奋力甩开林痕伸向自己的手,痛苦的捂着头后退。
不可能……不可能!这是错误的!
“咳咳……”
林痕面对突然的排斥有些无措,他的心脏在告诉他痛楚的病因,可他的药想要离开他。
砰——
幻境碎了。
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时,人群中传来几声叫喊,
“是恶魔!”
“有恶魔混进宴会了!”
“抓住他们!”
混乱的矛头一瞬间就对准了靠在墙上的白笙,周围的驱魔师们忽地开始蠢蠢欲动。
看着那些人立刻做好敌对的架势,林痕深深蹙起眉,他用尽全力迅速扯下一旁的桌布,高耸的酒塔转瞬倒下,
玻璃碎裂的声音和人群吵闹声混杂在一起,很快隔开了一条通道,
林痕几乎没有一刻喘息,死死拉住还在发呆的白笙,两人转瞬消失在拐角。
“嗬……呼……”
夜色下寂静的庄园仿佛立刻活了过来,吵闹声和尖叫不绝于耳,到处都围满了想要立下功劳的年轻驱魔师,
林痕疯狂回忆着布局,带着白笙在这栋建筑里快速穿梭,尽力躲开追兵,
但可能是主办方的快速决策,短短几分钟内防守便森严起来,
似是上天也要他们不顺,在林痕缜密规划的路线下,他们还是撞上了一队巡逻。
为首的那名驱魔师笑得十分开心,举起手中某个物件开始念起咒语,
林痕来不及看清那是什么,2就被一股力量推进了身后的房间,大门重重合上。
房间内伸手不见五指,林痕被拽进来的惯性太大,视线又受阻,很快踉跄着扑向前方,
索幸刚才那人还算有点良心,迅速接住了他,林痕堪堪悬在桌沿上方两厘米处。
白笙除了气息还有些紊乱外,已经恢复神智,这会儿一双笑吟吟的红瞳在黑暗中紧盯着林痕,
“小夜可要当心啊—”
门外持续传来撞击,隐隐有破空之感,这道大门想来坚持不了多久,
林痕无奈只能赶紧站直,想尽快寻找离开的方法,他摸索着四周,辗转几则却又摸到白笙身上,他调转几次方向皆是如此,也是奇怪。
“…我看不清……”
白笙十分受用,牵着他的手径直来到窗边,
厚重的窗帘拉开,借着微弱月色,林痕总算是能看见面前的轮廓,
白笙还是原来那副模样,笑得狡黠,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但林痕没办法如此,他克制自己将视线移到外面,很快焦灼感就覆盖了心里那点情绪。
庄园外已经布起结界,淡淡的光辉在夜色下时隐时现,尽管不清楚是何种效用,但恐怕他们暂时没法离开了。
砰——
砰————
门外的撞击声如催命符一般一刻不曾停歇,越来越大的震感告诉他大门即将破开,
白笙看出了他的不安,笑着说把他们杀掉不就好了?
林痕没有回答,正犹豫着,脚下陡然亮起繁复图案,红光瞬间覆盖整间屋子。
“什……”
砰————!
尘埃被走廊灯光照耀着飘进里屋,空荡荡的书房一览无余,
年轻驱魔师不可置信的仔细搜查一番,最后拽着保镖的领子咬牙切齿:“人呢!你确定他们进了这间房!”
“确……确定…!…”
一群人几乎快要把挨着的几间房翻个底朝天,愣是没看见人影。
“艹!有结界在,我看这俩逼玩意儿能跑到哪儿去!”
——
林痕警惕盯着突然出现的女人,面前这个忽然将他们弄来这里的不速之客,
她提前在那里设下法阵,像是笃定了他和白笙会被追赶至此。
“你是谁?”
女人并没有马上回答,反而用一种十分古怪的目光打量着林痕。
与林痕的警惕截然不同,白笙倒是没心没肺许多,眯起眼同样打量着这个古怪的女人,
不知怎得,他总觉着这人长得过于眼熟,好像…
半晌,女人终于开口,她长相美艳,气质十分干练,声音也如人一般,
“晚上好,林痕。”
“你究竟是……”
女人食指晃了晃,打断林痕询问,“樊家人的结界可厉害着,凭你自己是绝对出不去的。”
她微微一笑,丢给林痕一把钥匙,“楼下停了辆车,十分钟后我会在在侧门打开一条裂缝,带着你的小恶魔赶快离开吧。”
林痕还想再问什么,外面突然传来敲门声,是有人来了,
他深深看了女人一眼,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这个人可信。
眼见女人准备去开门,林痕只好带着一脸恍然大悟的白笙从阳台一跃而下,
几乎是同时,房间门轰然打开。
外面乌泱泱围了一群人,为首者上前礼貌鞠躬,
“江小姐,请问您是否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
女人懒散的靠在门框上,“没有啊。”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听说小樊刚领回家的弟弟学业不顺啊?要不试试我们炁师啊?”
男人被烫到似的迅速后退,低下头回答:“…嗯…全凭父亲定夺。”
女人看着他耳尖的红路蔓延到脖颈,笑得前仰后合,
“…江小姐不要取笑我了。”
“好好好,有空把你弟弟领过来让我瞧瞧。”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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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