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者 第2章 错位

“哈哈哈哈哈！”

微风灌着丝丝凉意席卷而过，卷起千层浪潮，

操场上小孩的嬉笑不绝于耳，旁边的树林也被吹得哗哗作响，而深处，几个初中部的男生堵在路上。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明星'么？今天没抹口红啦？”

几人笑嘻嘻地捏着林痕的脸，却不是在夸奖。

“不抹粉看着顺眼多了，”为首者上下打量着这个过分漂亮的小孩。

后面新来的男生发出疑惑：“他长成这样真是男的？”

谭亮笑了，揪着林痕衣领拽到他面前，笑得肆意：“把他裤子扒了不就知道了？”

一群人顿时哄笑起来。

那个男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几秒才看向身前，

林痕微长的发有些凌乱，黝黑的眼睛透过乌黑的发丝正一眨不眨盯着他，没有反抗，看得他一时有些为难。

谭亮却不打算放过他们，来回看了二人几眼，嗤笑：“不敢？”

他作出一副大哥模样，不怀好意地笑：“那我来！哈哈哈哈！”

“……”林痕垂着眸不再有反应。

……

“诶！你们几个在干什么！！哪个班的！！初中部不能进这片区域！！！”

谭亮吓得一激灵，林痕从他手中脱落，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老师不是从来不进这里吗？”

“不知道啊谭哥！”

“哎呀别管了先跑吧！”

一群人风风火火的翻墙绕走了。

举着教案的老师愣是连个影子都没赶上，气喘吁吁地扒着棵树休息。

“哎哟，怎么就突然想来这里逛，累死我了……”

林痕眼眸闪了闪，自顾自爬起来整理衣物。

“诶孩子！那几个是不是欺负你了？”

林痕乖乖的冲老师摇摇头，鞠躬，突自离开了。

几天后，以谭亮为首的七名男生因校外聚众斗殴被处分，谭亮因情节过于严重被留校察看。

男孩看着公告，不知道在想什么。

——

嘎吱——

“小夜，该去片场了，爸爸等你很久了。”江念濋拿着文件进办公室。

林痕黑亮的眼睛看着她，搅着手指思量片刻，试探性的开口:

“妈妈……我…今天可以不去吗…”

江念濋笑着看他：“怎么了小夜？”

林痕垂下眼睫，像往常那般起身准备离开。

谁料女人突然开口：“不想去…就不去吧。”

小男孩惊讶扭头，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直到女人从文件中抬头，笑得温柔。“？”

林痕愣怔，两排羽扇般的睫毛忽闪忽闪，随即甜甜的嗯了声，跑过去在江念濋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女人被逗乐了。

——

下午江念濋告假，带着林痕去游玩。

林岩知道消息时他们已经落地外省，唯剩自己脸色青黑的站在片场。

原本平和的气氛陡然变得诡异而沉默，到了下班时间助理也不敢吭声，只能默默站在角落，以免老板的怒火殃及自己。

半刻钟后，江念濋的秘书带着个文件袋款款而来，未多言半句，送达即走。

独留林岩一人审视他的背影。

咔哒，室内再次陷入昏暗，他挥手示意助理离开，自己则打开文件袋，缄默良久。

手上传来牛皮纸摩梭的触感——里面是他和几个年轻男孩举止亲密的照片。

江念濋这是在警告他。

男人点了支烟，慢悠悠地将照片点燃，

火光照亮了这片角落，映在他晦暗不清的眼底，

砰——！林岩将身边的相机狠狠砸碎。

呵，死女人。

……

假期结束，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再提起那些污秽，

仿佛一切回到正轨…起码江念濋是这样认为的。

……

哗啦——

“……”林痕面无表情地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石头，

现在的它花纹已经变得无比繁茂，中心裂缝处的那只眼睛也已完全睁开，露出一颗腥红似血的宝石，像不知去哪里吃饱了般——餍足、隐隐散发幽光。

【我可以帮你】

脑海深处又出现了那个声音。

【你想爸爸妈妈重归于好 一起陪你过生日吗】

……

仿佛静水被投下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林痕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渴望得到家人的全部关爱，

于是潘多拉的魔盒被打开，他也捡起了那块诅咒。

*

6.10.

今天爸爸又带我去那个房间了，他不准我告诉妈妈。

6.19.

这次拍摄多了个怪叔叔，他看我的眼神好奇怪，我告诉了爸爸，但爸爸说那是因为喜欢我。

6.27.

我不喜欢穿裙子。

7.5.

讨厌奶油，黏糊糊的。

—

那日后，那个奇怪的石头没有再说过话，林痕不禁开始疑惑，难道这又是自己的幻觉？

不过妈妈开始关注他了，这是一件让他万分开心的事。

*

7.25.

爸爸妈妈吵架了。

林痕抱着膝盖悄悄躲在楼梯拐角，听着外面的声音，好像是因为自己。

……

林痕怕他们不要他了。

8.12.

爸爸妈妈最近吵架越来越频繁了，以前他们只是不亲近，但不会像现在这样。

8.19.

再过不久就是我的生日了，爸爸妈妈还会给我过吗？

8.30.

那块石头说话了。

……

【想结束这一切吗？】

“…我想爸爸妈妈别再吵架了。”

【可以。】

*

9.6.

是个阴雨天。

……

“小夜，走了。”林岩朝他招手。

沙发上的小男孩攥紧了小手，最终把那块石头塞进书包，然后乖巧的跟上去。

下雨了，林痕趴在窗边，看着五颜六色的雨点顺着玻璃滑下，

远离闹市后霓虹色彩消失了，水珠也变得落寞起来，林痕在心里默默给它加油。

忽地，书包里的石头一闪，他脑海里突然多了个声音。

【妈妈下午的工作临时取消了，想不想让她来接你？】

林岩在前面开车，没空注意他，于是他拿出手机给江念濋发了一个地址。

“妈妈，今天拍完照你可以来接我吗？”

“好。”

轰隆——

哗哗哗啦———

所有风雨都被这间屋子遮挡，听不见一点声响。

“是叫…小夜…是吧？”一个叔叔问。

林痕不着痕迹躲开了他的手，“嗯。”

“真乖，喜欢吃水果吗？”

小男孩终于看向了他，奶声奶气：“喜欢。”

男人笑了，递给他一根香蕉，

这段时间来这里的怪叔叔总会奖励他很多水果，但林痕其实都不爱吃，他皱眉，不悦地看向爸爸。

影棚下，林岩笑着摸摸他的头：“唐叔叔这是喜欢你呢，”

“你看他怎么不给其他小朋友，就给你呢？”

“真的吗？”

“对啊，来这里拍照的小朋友里你是最可爱最听话的一个，所以叔叔才奖励你呀？”

林痕抬头看着唐泊浸，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虽然还是不喜欢，但终于肯吃了。

他刚要咬下，却被林岩制止了，

林痕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不要直接吃，要用舌头慢慢舔着吃，这样才能尝到更好的味道哦。”

小孩子不懂，但知道听爸爸的话，于是按照他们的指导慢慢吃起水果来。

咔嚓——

唐泊浸笑着按下快门：“对，小夜真乖。”

“接下来用舌头绕圈…对，就是这样……真漂亮…”

咔嚓--

咔—--

轰隆——

闪电暴烈的从天际闪过，空旷的室内突然响起一个女声，

“你们在干什么？”

尖锐、颤抖、不可置信。

所有人的动作顿时停下，皆望向门口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女人。

江念濋看着贴满整个房间的照片，密密麻麻——全都是林痕。

穿着裙子，带着过于女气的妆容，甚至有的…衣不蔽体！

她颤抖着闭上了眼，眼泪瞬间就汹涌而出，她甚至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害怕看到更令她崩溃的画面。

江念濋死死盯着不远处的两个男人，过大的情绪波动使她无法再保持仪态，

她提高了音量，嘶声力竭大喊：“我说，你们在干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痕，他眼睛亮晶晶的，兴奋地看着江念濋：“妈妈！”

女人浑身颤抖，加快步伐往这边走来，

林痕以为她要来抱他，开心的朝江念濋跑过去。

可两人相触的刹那，江念濋恶心的一把推开了他，径直走到林岩面前。

啪——！

林岩被扇的踉跄了一瞬，

下一刻，爆发了史无前例的争吵。

…

“妈…妈…？”林痕被刚才江念濋眼里的厌恶震得发懵，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这些是什么？！你在外面怎么乱搞我不在意，可你…

你怎么敢把手伸到他那里去！他可是你儿子！！”

“什么时候开始的？”江念楚眼眶通红，似是想起了什么，她崩溃的后退两步。“多久了？还有了多少人参与？”

林岩不耐烦道：“你冷静点！”

“嫂子…嫂子我们有好好好说，有什么事回家慢慢谈…”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恶心的事！啊啊啊啊啊———”

“……”

林痕愣怔的看着他们争吵，却什么都听不进去。

轰隆——哗啦——！

惊雷和暴雨的声音从未闭合的门缝钻了进来，淅淅沥沥。每一声巨响，林痕小小的身躯都会害怕的颤抖，

天穹被染黑了。

怎么会这样…这不对……

林痕奔向自己的书包，他哭着质问：“你不是说爸爸妈妈会重新变好，会不再吵架了吗？”

“不是这样的…”小男孩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见那块诡异的石头无动于衷，

他疯一样的将它砸在地上：“…你为什么要骗我！”

石头散发出一阵红光，转瞬即逝。

与此同时，背后开始传来推搡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林痕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扭头才发现三人已经扭打在一起，场面一度混乱，

“爸爸…妈妈！”他哭着跑去想将他们分开，但还未靠近就被大人的战火波及。

哗啦——

花瓶应声落地，碎成了数不清的瓷片，鲜血瞬间蒙住了林痕的眼睛，

他有些喘不过气：“呃…妈妈……我好疼……”

江念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发红的眼睛一瞥，混沌的大脑突然清醒了片刻：“小夜！

……呃！”

不知是谁扯住了她的长发，硬生生将她拖了回去。

“死女人我忍你很久了！别以为你爸施舍几个项目给我我就会对你们家感激涕零！那本来就该是我的！！！！”

林岩已经完全面目全非，充满妒火的眼里谁也装不下，如同发疯的野兽般凌辱面前的女人，听着她的尖叫肆意大笑，“哈哈哈哈哈！！！”

“…呜…妈妈…爸爸你快停下…”林痕的意识昏昏沉沉，

谁来救救妈妈…

…那个发疯的男人真的是他的爸爸吗？

谁来帮帮他…

“唔！”闹剧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房间里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林痕趴在地上，费力地睁开双眼想往那边看，却只瞧见地上蔓延的阵阵猩红。

“大哥！！”

林岩似乎终于清醒了，他死死盯着自己手中的瓷片，半晌颤抖着大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江念濋还保持着不敢相信的眼神，捂着腹部倒了下去，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不放心的看向自己的儿子，

……希望小夜不要看见这一幕，他会害怕的……

砰——！

*

只是被拍了那些软sq照片，没有被qf，不会有那种剧情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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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