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
冷静…林痕……冷静下来…
…不能再继续释放情绪了…必须控制…
林痕浑身湿透,背靠围栏,漆黑的眼睛里瞳孔是涣散的,
……冷静…冷静…林痕!停下!…
……不要再想了!……
…冷静……
鼻血顺着他苍白的唇流下,划过下颌落在地上点翠成花。
林痕后知后觉的撩起校服擦脸,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咳……咳咳…”
哗哗——
—砰——!
天台门被暴力破开,消防员们神色严峻,见围栏边那个男生摇摇欲坠,赶紧上前将其拉开,其余人继续搜查天台是否还有其他隐患。
“队长!这个学生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队长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他检查了一下林痕的大致情况,看着他染红的校服深深蹙起眉头,
“先别动他,救护车还有多久才到?”
“大概五分钟!”
……
因为这起重大事件发生,学校停课一周调查整顿。
江父江母因为商业纠纷进了监狱,陈家更不可能出面,
最后竟然还是松家出面认领了尸体。
——
“小伙子,你年纪轻轻心率怎会如此失常?”
老医生皱眉看着面前这个清秀的男生,
……
“平日要多注意放松心情,不然会有冠心病的风险。”
……
“嗯。”林痕淡淡应下。
老医生一看见他这副不把身体放在心上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苦口婆心劝慰好一会儿。
林痕安静听着,但依旧没有太大反应,把医生气得够呛。
“去去去,拿药去,注意休息。”
林痕点头道谢,接过单子径直离开了。
见人出来,白笙忽地从一旁跳出来,笑嘻嘻的攀上林痕的肩。
他的眼睛好像更红了。
白笙夺过报告单,仔仔细细查阅几遍,发现没什么太大问题就拽着人往楼下走。
两人拿过药后就近找了家餐馆坐下。
“小夜啊,当时警察问你什么了?”白笙拿着林痕手机一通下单。
林痕没有理他,垂头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只是一些简单询问。
*
踏、踏、
有规律性的脚步声于黑暗中响起,在空旷的地下甬道内荡起阵阵回响。
“你说你堂哥最后就是消失在这附近对吧?”
男人喜怒不形于色,微微上挑的眼尾下有一颗红痣。
容阙看得入了神,直到被对方敲醒。
松沉砚两指曲起在他额头敲了三下,偏头抖了抖烟灰。
容阙如梦初醒,低下头答道:“是,不过手下将这里仔细搜查过,没有发现踪迹。”
呼——
松沉砚靠着他点头,目光扫过整个空间,意味不明的笑了,
“说说看,你在这里看见了什么?”
容阙环顾四周,诚实答:“积水,墙壁破旧,天花板的灯管坏了,应该废弃了很久。”
男人朝他吐出一口烟圈:“是么?可我却和你看见的不一样呢?”
他将烟在墙上黯灭,从兜里拿出一块手帕捂住口鼻,
“深色皮夹克、白色内衬、长裤、耳朵上有一处残缺。”松沉砚回头看他:“是你堂哥吧?”
容阙眼神扫过这片空旷角落,点头。
松沉砚朝他招手:“你过来点。”
容阙听话上前两步。
“你堂哥就在面前呢?打声招呼?”
一具腐烂生蛆的躯体无力垂着,那只死不瞑目的右眼依稀还能看见生前的绝望与痛苦,
那颗快要溢出眼眶的球体与容阙相对着,仅有一拳之隔。
松沉砚玩儿够了,叫停了他继续凑近的脸。
“再近你要蹭上脏东西了。”
容阙站直身体,看向男人的眼睛:“对不起,我看不到。”
松沉砚摆摆手,“你当然看不到,”他扫视着甬道内的血污和腐尸,
荣仸被绑在水管上时应该还活着,挣扎得水管竟然有些开裂,可惜依然无用,因为它是嵌进水泥墙内的。
男人啧啧称奇:“这就是幻境啊……”他将捂住口鼻的手帕丢到容阙身上,“感受到了吗?”
容阙直愣愣地盯着那块手帕,最后揣进口袋,“没有。”
松沉砚笑笑:“你的脚啊,正踩着一具死尸,脑浆都粘到鞋子上了。”
“咦——”
容阙低头看了眼依旧干净发亮的皮鞋,除了蹭了点灰。
他静静点头。
“这就是幻术,五感皆被覆盖。就算施术者身死,也依旧不会消散。”松沉砚转过身来,眼中燃着兴奋的火焰,
他笑道:“这里有恶魔来过啊。”
……
容阙放下手机,“是三小姐。她把您停在祠堂的车开出去了,撞上了树。”
松沉砚靠在后座闭目养神,闻言只是短促的叹息,
“小崽子。”
——
松明意反复看着手中那张照片,上面的女孩在最后一刻拽住栏杆,悬吊在教学楼外,
下一瞬就如落叶般掉了下去。
松沉砚一进门就看见会客厅中央的女孩,
为了疗伤,她的长发已经不复存在,此刻拿着几张照片睹物思人。
窗外透进夕阳余晖,照不亮悬在女孩头顶的乌云。
松沉砚微微叹气,一双大手轻柔的抚着松明意的脑袋。
松明意抬头看他,“小叔…对不起…”
“没关系,我都知道了。”男人温柔安抚。
松明意终于得到理解,一直压抑的情绪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扑进小叔怀里嚎啕大哭。
男人由着她发泄,眸光一瞥,看见了桌上某张照片。
傍晚。
“照片里是什么?”男人微微举起。
容阙:“一个穿着和三小姐同款校服的女生,坠楼前抓住了围栏。”
松沉砚抽着烟,“原来在你们眼中是这样的。”
他看着图中悬挂在高楼外的男女,笑了:“看来我们不用费力去找了。”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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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禁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