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手册 第25章 约会

【我现在就很高兴，因为你又好又喜欢我，希望我高兴，有什么事情也喜欢说给我听。——《爱情真美》王小波】

他们今天的行程安排本来是莫高窟和鸣沙山。夏朗昨晚犯懒取消的时候都没注意，早上想约会地点的时候才想起来。虽说和约会的主题不是很相符，但是来了这边怎么说也得看看莫高窟，带孩子陶冶一下情操也好，他们就坐酒店的车过去了。

当时买票的时间晚，又赶上了旺季，所以他们只买到了应急票。不过也还好，要是看的窟太多了有点耽误午饭，毕竟进场和进每一个窟都要排队。夏朗之前也查攻略的时候也问过觉明。觉明对于排队倒是接受良好，反正和夏朗待在一起怎么都好。

那就去吧。夏朗和觉明跟着人群一起艰难地挪动，好在虽然移动速度慢，但是大家也不算挤。容得夏朗继续保留自己精心打扮的约会头面。

觉明和他牵着手，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排队都成了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他的花插在了白色羊绒大衣的口袋里。

大衣这种东西不耐糙，不好带。但这也不是他从庐城带的，是夏朗为了这次约会特意挑的新衣服，让人帮忙送到酒店的。

他自己也穿着一套同款的黑色大衣，看着身高腿长的。不得不说夏朗作为一个曾经的艺术生，在审美这一方面还是很强的。自从觉明的穿衣被他接手之后，觉明再也没有穿过丑衣服。

虽然觉明并不认为旅行这种磋磨衣服的环节穿高中校服有什么不好，而且他自觉高中校服其实也没有到丑让人面目扭曲的地步。但当他穿着校服准备从庐城出发的时候夏朗的面部表情确实失控了，并且还半强制地让他脱了下来，换上了和自己完全配套的情侣装。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穿着高中校服的时候看起来超级嫩。对于一个已经脱离高中生活七年的社会人来说，看到自己伴侣这样的穿搭实在是太加深罪恶感了。

不过校服作为一个把所有帅哥美女都包成土包子的防早恋利器，也确实很难看就是了。

这都是前言。夏朗现在还是非常的风度翩翩，看不出当时面部扭曲的模样。他会一直保持着这种每一根发丝都完美的状态持续整场约会。大概这就是体面人的某种坚持吧。虽然觉明早已看过他的各种模样，而且都很喜欢。

“中午吃什么？”觉明问夏朗。

“有四种选择。”夏朗早已做好了攻略，他打开便签给觉明看图，“第一种选择是回我们酒店吃，他们的餐厅还挺有名的。你早上不是觉得他家的牛肉面好吃吗？第二种是去一些艺术主题餐厅，感觉氛围不错，但是我看的几家没有什么当地特色，我们回庐城也能吃。第三种是去一些葡萄种植园野餐，第四种是吃一些当地的餐馆，这个图是敦煌宴的。有想法吗？”

觉明摇了摇头：“每一个都很好。”

“最难选的就是都好啊。”夏朗想了想，“快问快答，浪漫还是地道？”

“浪漫。”

“精致还是市井？”

“精致。”

“舒适还是新鲜？”

“新鲜？”

夏朗记下了三个形容词，和自己的选择竟然一模一样，他看着觉明：“你真的选的是你想要的吗？”

“我没什么特别的倾向。”觉明坦诚，“但是我觉得你今天会希望浪漫精致一点。”

“嗯？”

觉明看着夏朗的精心打扮：“因为你今天一直都很浪漫，夏朗。”他挠了挠夏朗的手心，“我知道我很难让你感受到惊喜，但我不想做出让你失望的选择。”他打了一个比方，“比如喷着香水去啃羊肉串这种。所以你真的不用问我，和你约会这件事情于我而言就是最好的事情了。只要你在，没有任何事情会破坏我的体验，你只要专注于你自己就好。”

“你这段话就会让我感到惊喜了，宝贝。”夏朗当即做了决定，“那我们今天中午去吃艺术餐厅吧，正好可以逛一逛这里的文创，然后晚上去吃酒店的野餐，顺便在鸣沙山逛一圈，好不好？”

觉明现在听到他喊自己宝贝还是会有一点心跳加速的热，他微微错开视线，忽而又望向夏朗提醒他：“你不先逛夜市吗？你昨天就是因为沾了沙没去。”

“没事。”夏朗笑了笑，“我们不参加演唱会，就看两眼，沾不上什么沙的。”

觉明一开始还不明白，直到在晚上，他看到了眼前的直升机。

好吧，那确实沾不上沙。

“走吧。”夏朗牵着觉明坐上去，“一开始可能有轻微的失重和侧倾感，都很正常，不用害怕。”

觉明往下望去。演唱会已经开始，人声的喧闹像是忽然被调小了音量，伴随着头顶压倒性的，有节奏的轰鸣，眼中的烟火骤然变小。失重感让心脏狂跳，夏朗像是知道他的感受，在旁边握了握他的手。

巡航时便不再有这样的失重感。觉明望向窗外，找不到晚上野餐的那一片沙。

夏朗实在是太会准备惊喜了。他轻描淡写的一句野餐，觉明只当是在旁边的葡萄架下吃饭，谁知比起野餐更像是在沙漠深处的一次烛光晚宴。酒店派了专门的越野车接送，连绵的沙丘在夕阳下流淌着熔金一样的光泽。沙漠深处早已为他们搭建好了一个铺着亚麻色长桌布的木桌，两把低矮舒适的帆布椅，地面上铺设着厚重的手织羊毛毯与软垫。

服务生极为训练有素地为他们上过了菜，一句话也没说，静静地等在远处。整个荒漠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夏朗给他倒了一杯杏皮水，为他介绍菜品：“杏皮水渍樱桃番茄、敦煌牛肉酿皮卷、番茄浓汤、碳烤草饲牛里脊、黑松露炒饭、烤芦笋和水果芝士蛋糕。”他看觉明望了眼那边背对着的服务生，笑了笑，“我和酒店说过不希望服务生打扰，果真是训练有素，我们吃饭吧，马上就能看到日落了。”

觉明和夏朗相对而坐，静静地享用这份晚餐。夕阳醇厚如蜜，太阳终于碰到了目之所及的沙漠深处。

水果芝士蛋糕的芝士是舒芙蕾芝士，口感更为绵柔。觉明整个人也有点轻飘飘的，夜晚的温度渐渐下降，桌边那一盏风灯显得更亮。

夏朗已经吃完，搬了椅子坐在觉明身边嚼着口香糖，给他披上了羊绒披肩。

“你好适合羊绒材质的衣服。”夏朗看着他，凑近亲走了他嘴边的一点蛋糕。

“这也是你买的？”

“嗯，”夏朗很满意地欣赏着他，“酒店本来说他们提供，但我还是想给你挑一个好看的。”

觉明吃完蛋糕，和他一起嚼着口香糖聊天，说着说着又亲到了一处。夏朗给了他一个极为浪漫也极为漫长的一个吻，然后和他一起坐越野车来到了直升机这里。

觉明望向窗外，心头忽然涌出了一点无奈，还有一点无力。

自己大概真的永远也给不了能让夏朗感到惊喜或是浪漫的东西了，又或许他们三个本就是一体的。

“觉明。”夏朗把他喊回了神，“在想什么？”

“我在想，”觉明笑笑，“你是古希腊掌管惊喜和浪漫的神明。”

“那看来我的心思没白费。”夏朗也笑，“如果我现在想和你接吻，会是浪漫的一部分吗？”

觉明用行动回应了他。他们这两天接过太多太多的吻了，但觉明总也没够。他实在是太着迷于和夏朗的深度接触了。夏朗这时的注意力全都在自己身上，不会任何东西能占用去分毫，他不能不对这种感觉上瘾。

“听说在摩天轮顶部接吻的情侣能够相伴一生。”一吻终了，夏朗和他鼻尖相贴，语气里含着让人心动的虔诚，“我们比别人还要高，会更灵验一点吧。”

“会的。”觉明说。只要你永远这么想，我就永远都在这里，非死生不能相隔。

直升机巡航的时间不长，酒店的越野车一直等在原地，等他们下来后又把他们送到了夜市附近。

“好热闹啊。”觉明望着四处灯火通明，仿佛误入了古代的坊肆。

夏朗喜欢这种有人气的感觉，他和觉明牵着的手渐渐变成食指相扣：“牵紧一点，别走丢了，嗯？”

“好啊。”觉明和他凑得更近，他望向上方的那些诗句，“虽然很多夜市都有，但是每次看到都会觉得很好看。”

“夜晚和灯会总是相配，”夏朗等着他给那些发光的诗句拍照，“你是喜欢灯还是诗？”

“灯吧。”觉明说，“其实诗也很美，但是我是被光所吸引的，还来不及看清诗歌的内容。”

夏朗点了点头，等他拍完，他们一起凑过去看各种摊铺。冰箱贴和镂空金属书签是很常见的文创，觉明新奇地看着摊主给他示范冰箱贴的机关，这样开合，这样亮灯。

夏朗看着他新奇的表情，忽然就明白了小说里那些霸总豪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心境，“喜欢？”

“我第一次知道冰箱贴竟然还能这样。”觉明小心地打开冰箱贴的门，看里面露出九色鹿的图案，“而且这个九色鹿也好好看。”

“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夏朗问他，“家里的冰箱上都是空的，你多挑几个吧。”

觉明看着他，眨了眨眼。

“帮我选一下吧，”夏朗哄着他，“这太多了，我挑不好。”

“哦。”觉明挑挑拣拣，最后选了六个让摊主人帮忙包了起来。

“就挑这几个？”夏朗自然地从摊主人手上接过袋子，偏头问他。

“嗯，”觉明拉着他往前走，“我们还会一起去很多地方的，我想和你一起慢慢把冰箱贴满。”

“好。”夏朗跟着他走，问他，“下一次想去哪里？”

觉明望向他：“嗯？这就开始准备下一次了吗？”

“你的提议真是太让人心动了。”夏朗说，“我很期待。”

“Y国吧，”觉明还真有想法，“我想去看你之前生活的地方。”

“好啊，”夏朗说，“回去带你办签证，正好我在那有一个房子，你住着也会舒服一点。”

觉明点头。他们正好走到了一个卖彩沙的摊位，他看着摊主慢慢地用一个带尖嘴的细管往瓶子里慢慢倒沙，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

夏朗看他这样，也跟着他一起停下，等着摊主倒完这一层，轻声问他：“喜欢哪个图案的？还是都喜欢？”

觉明抿唇挑了一会儿，小声跟夏朗说：“月牙泉图案的。”

摊主人不知有没有听到，头也没抬：“小瓶28，中瓶48，大瓶98。沙瓶里装的都是鸣沙山的沙子啊，纯手工制作的。”

觉明拿了一个中瓶的月牙泉，对着夏朗轻轻摇了摇：“这个。”

夏朗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把瓶子和之前的冰箱贴放在了一个袋子里，给摊主人扫了码，拉着觉明继续溜溜达达逛街。

“这个，”觉明在一个售卖月光杯的店铺门口停下，“是不是你今天用的杯子？”

夏朗今天晚餐喝了一点红酒，就是用月光杯盛的。觉明酒量差，他就只给觉明点了杯杏皮水。

“是啊。”夏朗带着他进店，“这是月光杯。你挑喜欢的吧。”

“老板是要买来喝酒还是送人啊，”店主人迎上来，“葡萄美酒月光杯，我们这月光杯盛葡萄酒最好了。”

“不怎么喝酒。”夏朗笑了笑，“拿回家当杯子用。”

“哎呀，那可要注意了，”店主人看向夏朗的眼神添了一点不识货的痛心，“我们这月光被都是用上好的祁连玉做的。您要是真买回家，千万注意不能拿来装强酸或者高温的液体，容易染色的果汁咖啡什么的也不行。您要是不喝酒啊，最好就拿它装点什么清水淡茶的。”

“就喝水。”夏朗说，“带回家听声音的。”

“那就选我们这边的几只。”店主人从货架上拿下来了一个盒子，打开给夏朗看，“您看看这几只，玉料纯净，是薄胎的。”他小心翼翼地取出来一只放在软垫上，从旁边拿来一只玉质小槌，轻轻一敲。

“叮——”

夏朗问觉明：“喜欢吗？”

觉明点了点头。

“那就这两只吧。”夏朗让觉明选了一只，自己也选了一只差不多的，“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店主人乐呵呵地给他包好，“老板不带几只回去送人？”

“不带了。”夏朗拿过装着杯子的礼盒，牵着觉明就出去了。

觉明出了店后若有所思：“为什么我感觉老板的笑容有点奇怪？”

“因为他觉得我们是冤大头啊。”夏朗笑了笑。

“啊？”觉明睁大眼睛望向夏朗。

“无所谓啦。”夏朗看着他的眼睛，感觉很萌，笑着带他继续往前走，“在景区就是要冲动消费的嘛。前面有一家卖仙人掌汁的，你喝不喝？”

“仙人掌汁？”觉明笑了笑，“那我们偷偷在外面喝好了，别给雪球看到了。”

夏朗拉着他往那边走，点头赞同：“有道理。”

有的饮品没有大面积推广是有原因的。觉明喝了两口想。

“怎么样？”夏朗看他的表情，自己也喝了一口，“……好奇怪。”

“有一种在喝黄瓜汁的感觉，”觉明说，“但是又有点黏滑的感觉，会让我想到秋葵。之后有感觉有点发涩……我的味蕾被仙人掌攻击了。”

夏朗听着他这么描述，又喝了一口：“呜。”他拉着觉明迅速地找到了一家甜水摊，买了一杯小甜水漱了漱口。

“但其实比我们之前喝的那个炉灰味的茶好喝。”夏朗和觉明坐在甜水摊里，在把仙人掌汁扔掉之前，不信邪地又喝了一口，随后迅速地喝了一口甜水，一边漱口一边扔掉了那杯绿色的可怕的饮品。

觉明在旁边看着他笑：“你喝过豆汁吗？”

夏朗痛苦面具：“喝过。”

“我猜你肯定不止喝了一口。”

夏朗捂脸：“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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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