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游戏之魂栖岛·昼篇 第67章 六分之一

[4月27日，10:36am，一楼会客室]

“如果你们不信，这些碎片现在就在四层的储物间里，你们可以自己去查，验证个明明白白。”

随着最后一锤敲下定音，当初一切虚妄的猜想都成为了冰冷的事实，尘埃落定，再也没有反驳的余地。

“与杀人凶手有交集，跟所有案子都有联系，有打斗能力有热武器又有毒药的，我们之中，只有她一个。”

天璨转回身，目光再一次地落在墙角那个只穿着睡衣的小女孩身上。

“叶梓璃，该你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沉默，空气静到让人几乎窒息；叶梓璃手揪紧了裙边，依然垂着头，无声无色的泪穿过两侧的发丝一滴滴落到地板上。

“别问我，不是我。”

再也无法忍受众人的眼神一般，她扔下这么一句话之后，抬手抹了把眼泪，撞开沙发冲出了房间，门摔得一声巨响，几乎整个房间都在震动。

一片唏嘘声过后，房间里众人的表情变得更奇怪了，叶梓璃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没有答案，不能放松警惕，但是也不能单凭没有证据的怀疑就对她做些什么。

若晴叹了口气，梓璃确实很不对劲，但是她似乎也有什么难言之隐……考虑到太多的不确定性，她终究还是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不能从逻辑上否认，但毕竟只是推理，妄下断论还是太仓促了。况且她对海鹰扬的心态若晴也不是看不出——那绝对不是虚假的感情，这个推理一旦错了，对梓璃造成的心理伤害是不可估量的。

“……天璨，”考虑再三之后，若晴还是开口问道，“就算你能证明M在我们之中，也没有直接的证据说M就是梓璃吧，这么怀疑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小若晴，怀疑一个人，需要有证据么？”没等他回话，另一边，朱娜却先接过了话头，“你不是也没拿到证据，就有了怀疑目标，又根据你的怀疑找到凶手了么？”

若晴答不上话来，只能摇了摇头，躲开她的视线。

朱娜笑了，意味深长地冲若晴眨了一下眼：“怀疑是通往真相的必经之路呢，至于证据么，别担心，一定会有的。”

没有人再说话，好似阴云密布的天空，随时都有可能会落下倾盆大雨，但此刻只是阴沉沉的压抑。

“璨，这次，你真的让我失望了。”天璘站起身，目光淡淡地在他身上扫了一下，又在他身边优雅的女人身上扫了一下。

“难道你就没让我失望么？”天璨无所谓地笑着，背过身去端起茶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天璘默默地垂下眼帘，眸子微微颤了几下，而后，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推门走出房间。

若晴敏锐的捕捉到了他眼底细小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了无奈和迷茫的眼神，甚至有那么一瞬露出了些许哀伤；她敢确定，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的这种表情；第一次，还是在那天早上他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

想到那个时候他脆弱的神情，若晴心里忽然针扎似的一痛，顾不得什么就起身追了出去，一路呼唤数声，直到追到楼梯口，才终于把他喊住。

“天璘，你怎么了？”

“没事。”

“你告诉我吧，”若晴不甘心，继续追上去，“有什么就说好不好，能不能不要闷在心里，你这样让我很担心！”

“真的没什么，大概只是累了吧。”天璘淡淡地答道，没有转头看她。

“天璘！”若晴上前一步直接拉住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手心里全都是汗，但只一瞬，他反射性地把她甩开，抽回了手。

“到底怎么回事？”若晴心里一惊，有些着急了，“你是不是在怕什么，是不相信M在大家之中？担心你弟弟？还是担心梓璃？”

“……嗯。”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管我了。”

他的声音一点温度都没有，淡漠到甚至有些冰冷生硬，仿佛几秒前那种带着情绪的表情从没在他的脸上出现过。

若晴压在心中的焦急和担忧渐渐化作委屈：“可是我还喜欢你啊，只跟你说说话都不行吗，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冷漠？”

“该说的都说了，回去吧。”

若晴终于有点想放弃了；她对他的心意没有变过，但越是喜欢，心里越是像被剜了一刀般的锐痛；温暖与冰冷的落差太大，实在是让她无法接受。

“为什么，你昨天一句话都不和我说，今天却为了梓璃当着大家的面说那么多，你是不信任我，还是觉得她比我更有利用价值？”

她不懂，为什么他前天还对她深情地诉说心意，今天就冷得像块捂不化的冰，连陌生人都不如，至少……他对陌生人还会亲切地打招呼啊。

长久的沉寂，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他的依旧是一言不发。

“你在逃避吗，是不是只有杀人或者是被怀疑你才会站出来替我说话？”若晴失落到极点，明知是再荒唐不过的问题，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你不会的。”他平静地答道，终于肯回头看她了。

四目相对，他眼中仍有那种看不透的锋芒，似乎能将她一眼看穿，自己的想法却又藏得滴水不漏。

但下一秒，他便收回视线的，轻轻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回去了，好好休息，午饭时叫你。”

“等等，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去，喂！”若晴还想再叫住他，但不论怎么喊，他再不回应，也没有再停下脚步，直到背影消失在上行的楼梯口。

转瞬而逝的那个眼神，全都是她不懂的色彩。

好似抓不住的风，不管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若晴失望地垂下了头。

感情得不到回应可以忍受，至少她想跟他像朋友一样敞开心思说说话，可是，到了现在，在一层不知从何处来的无形壁垒的阻隔之下，竟然连这都变成了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在他眼里，她算什么呢……

只要他肯说，不管是什么她都愿意倾听，会尝试去理解去接受。

刚才他当着大家的面说的那些话，只要正面跟她讲出来，她一定每句都深信不疑；可是，他偏偏就是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谎话都不肯编，宁愿空让她怀疑，都不愿给她一次相信的机会。

为什么会这个样子，难道真的是他们这几天的感情太单薄，在他眼里连一个解释都不值了么？

原地站了许久，原本灌满情意的心终是渐渐空了，若晴叹了口气，顺着来时的走廊往回走去。

远处迎面走来的是朱娜和宋天璨两个人，目光对上，朱娜还是笑笑，意味不明地冲她眨了眨眼，却一句话都没说；天璨也不说话，全程目光盯着她由远及近，直到错身而过消失在视野中再看不见。

走廊更深处，房间的门还半开着，若晴想再回去看看，顺便打扫一下被梓璃摔碎的玻璃杯；但走到门口，却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注意到似的。

她走过墙边，这才发现，门口里，还有另一个男生的身影。

“小奇？”

“哟，回来了啊，没追上？”

莫小奇抱着胳膊站在门边，用一如既往嘲笑似得口吻调侃道，但脸色却没有以往的那种嬉皮笑脸的感觉，反倒是多了一种莫名的严肃。

“不是……”

“那就是不理你？”莫小奇凑到她身边，又用认真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吸引力一般般而已。”

若晴有些失落地努了努嘴，看到他的表情，却心里堵得难受，不管怎样都不想跟他讨论有关天璘的事情。

“好了，不说这个了，还是先把这里打扫干净吧。”她摇摇头，十分勉强地笑了笑，转身去墙角拿来了扫帚。

但看到布沙发上留下的皱痕，又想到几分钟之前，坐在这里的六个人或是躲闪或是带着攻击性的目光，她心头的失落感更沉重了，M就在众人之中，当初那么努力地寻找真凶，但如今似乎连努力都失去了意义。

“小晴，”正想着，莫小奇再次出现在她的身边，脸靠近过来直视着她的眼睛，“这么久了，你还当有我这个朋友么？”

“诶？”若晴心里惊了一下，忙转过身面对着他，“当然了，我一直都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之前的事情瞒着你是我不对，但我没别的意思，你不要乱想啊。”

莫小奇又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下定决心一般，伸手拉住她的手腕。

“别扫了，我有话要和你说，跟我出来一下。”

还没说完，她就被莫小奇拉着直接往房门外走去。

来不及放好的扫帚倒在房间中央，在水渍和碎玻璃的映衬下显得有些孤独。

从古堡的紧急出口出门，迎面吹来的是潮湿的气浪，带着大海浓重的咸腥味。外面风异常的大，天空跟海面都是灰黑色的，无数层乌云压在低空，好似被泼上了搅浑的颜料。

两个人一路都没有交谈，走了很久，直到走到靠近海边的沙滩旁，莫小奇才停下脚步，松开手，用一种异常严肃的眼神打量着若晴。

若晴心里暗自疑惑，抿了抿嘴唇，试着问：“怎么了，要说什么呀，这么重要？

“我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手段，但是只要在那座古堡里，我们的对话就有可能被监听到，”莫小奇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把目光移到那座远到只能看得见轮廓的古堡上，“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也不可能有摄像头和窃听器，我们放心地有啥说啥。”

一种情况不妙的感觉在若晴的心中涌起，以莫小奇的性格，不管是刚刚的行为举动，说的话，还是表情神态，都已经算是特别反常了。

“小奇，是不是你也觉得M在大家之中，已经有怀疑的人了么？”

莫小奇盯着她又看了几秒，忽然反问道：“你觉得M有可能是小璃？”

“其实，我感觉不太像。”若晴没打算对他隐瞒，实话实说地讲了出来。

其他的事情先不论，就以这场游戏的主办是“嘉明生物”为前提来看，她怎么都不觉得那群人会把梓璃这一个小姑娘，用作岛上最核心的监督者。

另外，梓璃看起来很可怜，她私心愿意相信梓璃是无辜的。

莫小奇嗤笑了一声，好似在笑她回答的不够直白。

但与此同之，她注意到的，是他不安分地点着地面的脚尖，还有叉着腰一样抵在腰间，却逐渐紧攥的拳头。

“我就好笑了，到底是什么心态才能让那小子说出这种话，把怀疑往个才十五岁的小女孩身上引，还净扯些有的没的，连个有根有据的理由都拿不出来。”

莫小奇望着远方的海面，被风吹起的头发遮住了眼睛，在极力压抑着什么似的：“说起来挺滑稽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就他哥哥跳出来跟他对着干，摆面上一清二白的事，结果竟然还说不过他。”

说到这里，他转过头，目光定定地停在她的身上，话语里带了明显咬牙切齿。

“还有你，到底傻到什么程度，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追，是头铁还是不要命，还想跟他继续谈恋爱？”

“不是……”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态度，若晴也忍不住加重了语气，“你能不能别这么阴阳怪气，要讲就讲清楚，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我想说的只有一件事，就是——从现在开始，你离宋天璘那兄弟两个远一点，别再接近他们，别跟他说话，一次都不要。”

莫小奇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中腾起的火，燃烧着笃定的坚决。

“他们两个，尤其是宋天璘，绝对不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