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超牵着嘉人,身旁立着苏泠,三人立在云层边缘,脚下是翻涌的白色云浪,层层叠叠,铺展至天际尽头。
风拂过,云浪翻滚,不带半分凡间浊气,清冽温润,拂在身上,连血脉里的沉寂都被轻轻抚平。
嘉人攥着郭超的手指,浅琥珀色的眼眸睁得圆亮,仰头望向天际,声音软绵:“阿超,这里就是天庭吗?阿辞姐姐的气息,就在上面,好淡的仙泽味。”
郭超垂眸,指尖摩挲过嘉人的手背,九万八千年的岁月沉淀,让他眉眼始终沉静,唯有看向嘉人时,眼底会漾开浅淡暖意。
他循着最后一丝伙伴气息,跨越凡界与仙界的屏障,终于寻到此处——天界天庭,失散三万年的最后一位伙伴,便在此处。
苏泠站在一侧,恢复血族真身的她,肤色莹白,眉眼温婉,周身带着淡淡的治愈灵力,她抬眼望向云层上方,轻声道:“是仙泽之气,很纯粹,阿辞应该真的在这里做了神仙。”
三万年前大灾变,血族众人被空间乱流冲散,有人流落凡界受尽苦楚,有人误入仙界,弃了血族身份,入了仙籍,阿辞便是如此。
郭超抬眼,望向云层最上方,那里金光隐隐,瑞气千条,琼楼玉宇隐在云气间,是天界南天门的方位。
他抬手,指尖凝起一丝上古血族本源之力,轻轻点向虚空。
虚空泛起淡淡涟漪,云层分开一条通路,通路尽头,南天门的轮廓渐渐清晰。
通体由汉白玉雕琢而成的门柱,高耸入云,柱身上雕刻着龙凤呈祥的纹路,纹路间流转着淡淡金光,门楣上悬着一块黑金匾额,上书“南天门”三个古篆字,字间带着天界独有的威严气息。
南天门两侧,立着两排天兵天将,身着银白铠甲,手持长枪,身姿挺拔,面容肃穆,周身散出淡淡仙威,目不斜视地守在门前。
天兵身后,站着四位护法天将,身着金甲,头戴金冠,是南天门守将,位列仙班第四等,司职天门守卫,不得擅离。
郭超牵着嘉人,苏泠紧随其后,三人顺着云间通路,缓步走向南天门。
天兵见状,立刻横枪阻拦,长枪枪尖泛着寒光,语气冰冷威严:“来者何人?凡界修士,不得擅闯天庭圣地!”
郭超停下脚步,没有动用血族威压,只是指尖微动,一丝属于阿辞的仙泽气息从他指尖飘出,那是此前寻友时,残留的最后一丝同源牵绊。
天兵感受到这丝气息,脸色微变,长枪微微收回,却依旧警惕:“你等认识仙官?”
“找阿辞。”郭超声音平淡,无半分波澜。
天兵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快步走入天门侧殿,去通传禀报。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一道青色身影快步从天门内跑出,脚步急促,云靴踩在云面上,没有半点声响。
来人一身青布仙裙,样式朴素,无半分纹饰,头发简单挽成一个发髻,插着一根木质发簪,面容清秀,周身仙泽淡薄,是天界最末等的仙阶。
她看到郭超、嘉人和苏泠,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瞬间泛红,快步奔到三人面前,声音带着哽咽:“阿超,嘉人,苏泠姐姐……你们真的来找我了……”
正是三人寻了三万年的最后一位伙伴,阿辞。
灾变之后,她被乱流卷进天界仙界,被一位散仙救下,机缘巧合下入了仙籍,成了天庭最底层的仙官,瑶池仙圃洒花仙童,位列仙班最末等,无品无级,只管着仙圃里的花草浇灌、修剪,杂役琐事,尽数包揽。
嘉人松开郭超的手,扑进阿辞怀里,小脑袋蹭着她的肩头,软声哭道:“阿辞姐姐,我们终于找到你了,所有伙伴都找齐了……”
阿辞抱着嘉人,眼泪簌簌落下,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又看向郭超和苏泠,三万年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南天门的天兵天将看着这一幕,收回长枪,不再阻拦,只是守在原地,不敢多言。
郭超看着相拥的三人,眼底的沉寂散去,泛起一丝浅淡的释然,三万年漂泊,跨越凡界、仙界,终于寻齐了所有失散的伙伴。
阿辞擦干眼泪,拉着嘉人的手,又对着郭超和苏泠躬身行礼,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们进天庭,只是我官职低微,不能走主道,只能绕侧路,委屈你们了。”
她如今只是天庭最末等的洒花仙童,连正式的仙阶都没有,在天庭里,处处都要谨小慎微,见了任何仙官都要行礼避让,平日里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却也只能守着一方小小的仙圃,苟且安身。
郭超微微颔首:“无妨。”
苏泠也轻声道:“无碍,只要能找到你就好。”
阿辞松了口气,牵着嘉人,走在最前方,领着三人从南天门侧门进入,避开主道上往来的仙官,走在云间小径上。
踏入南天门,天界景致尽数铺展在眼前。
脚下是温润的白玉阶,阶面光滑,不染尘埃,两侧是鎏金栏杆,栏杆外是无尽云浪,瑞气缭绕,仙鹤成群,振翅飞过,鸣声清越。
远处,琼楼玉宇连绵不绝,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殿宇皆由琉璃瓦铺顶,日光洒落,折射出五彩霞光,恢弘壮丽,仙气缭绕。
阿辞走在前方,脚步放得轻缓,时不时左右张望,生怕遇到高阶仙官,她一边走,一边轻声给三人讲解天庭规制,声音压得极低。
“天庭仙官分九品,一品到九品,品级越高,地位越尊,还有无品杂役仙童,就是我这样的。”
“一品仙官,是三清天尊,坐镇九天,不理俗事,是天界最尊的存在。”
“二品是四御大帝,掌管天界四方,统御诸天星辰,权势滔天。”
“三品是五方五老,司掌山川四海,仙泽深厚,见者都要行礼。”
“四品是太白金星、托塔李天王这类仙官,司职天庭政务、兵权,常在凌霄宝殿议事。”
“五品是各路星君,比如北斗七星君、文昌星君,掌管星辰、文运,各有仙殿。”
“六品是十二元辰、二十八星宿,司职时序、天象,各司其职。”
“七品是各殿护法、仙将,掌管殿宇守卫,比如南天门的护法天将。”
“八品是仙官侍从、凡间飞升的小仙,有正式仙阶,却无实权。”
“九品是各仙圃、丹房、瑶池的杂役仙官,管着洒扫、浇灌、炼丹杂务,品级极低。”
“像我这样的洒花仙童,连九品都算不上,是无品杂役,做最苦的活,受各方管束,见了八品以上仙官,都要下跪行礼,避让道旁,不敢有半分逾越。”
说话间,远处走来一位身着粉衣的仙娥,头戴银钗,周身仙泽比阿辞浓厚几分,是八品仙官侍从。
阿辞见状,立刻拉着三人,避让到云径角落,躬身低头,不敢抬头。
那仙娥路过,瞥了阿辞一眼,语气刻薄:“贱役,不在仙圃干活,乱跑什么?若是耽误了瑶池蟠桃浇灌,看王母娘娘不罚你!”
阿辞身子微颤,连忙低声应道:“是,仙娥姐姐,我这就回去,这就回去。”
仙娥冷哼一声,甩袖离去,身姿高傲,不曾多看三人一眼。
待仙娥走远,阿辞才直起身,脸色微微发白,眼底带着一丝委屈,却又很快强撑着笑了笑:“让你们见笑了,我在天庭,一直都是这样,习惯了。”
嘉人攥着她的手,心疼地说道:“阿辞姐姐,他们怎么能这么对你,你别受这个气了,跟我们一起走。”
阿辞摇了摇头,眼底却带着一丝满足:“其实也还好,虽然累一点,要做很多活,每天天不亮就要去仙圃浇灌蟠桃仙草,修剪花枝,清理杂草,还要给各殿仙官送花,稍有不慎就会被责骂,有时候还要替别的仙童顶罪,受罚跪仙石。”
“但在这里,不用受灾变的苦,有一口仙羹吃,有一方云床睡,还能慢慢修炼仙法,虽然进步慢,可也能长生,不用像凡界那样,颠沛流离,我已经很满足了,痛并快乐着。”
她性子温顺,即便在天庭受尽欺压,却也觉得安稳,比起三万年的离散,这点苦楚,并不算什么。
郭超看着阿辞隐忍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却又很快平复,寻齐伙伴便好,日后有他在,无人再能欺辱她们。
苏泠轻声安慰:“以后有我们在,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阿辞笑着点头,眼眶泛红,继续领着三人往前走。
沿途往来的仙官络绎不绝,品级各异,衣着光鲜,周身仙泽浓厚,见到阿辞这般无品杂役,皆是面露不屑,冷眼相待,阿辞次次躬身避让,不敢有半分怠慢。
一路走过,途经凌霄宝殿,殿宇恢弘,高耸入云,是玉帝议事之所,四品以上仙官,方能入内议事。
途经瑶池仙境,云雾缭绕,花香扑鼻,正是阿辞平日里当值的地方,瑶池仙圃,种满蟠桃仙草,是王母娘娘的属地,阿辞便是在这里做洒花杂役。
途经兜率宫,丹烟袅袅,是太上老君的炼丹之所,七品以下仙官,不得靠近。
途经天河岸边,天河水浪滔滔,波光粼粼,天蓬元帅司职天河守卫,位列五品,统御天河天兵。
阿辞一一指着各处殿宇,轻声讲解,脚步始终轻快,即便说着受欺压的过往,眼底却依旧带着笑意,是发自内心的安稳。
阿辞领着三人,绕开主殿仙阁,走到瑶池后侧的仙圃旁,这里是她平日里当值的地方,也是她在天庭唯一的安身之所。
一方不大的仙圃,用白玉围栏围着,圃内种满了仙草奇花,最中央的位置,种着三棵蟠桃树,树干粗壮,枝繁叶茂,枝头挂着青涩的小蟠桃,是三千年一熟的品种,凡人吃了长生不老,仙人吃了增进修为。
蟠桃树旁,种着各种仙草,灵芝、朱草、幽兰,应有尽有,花香清冽,沁人心脾。
仙圃角落,搭着一间小小的云屋,屋内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石桌,两张石凳,一张云床,桌上摆着一个粗陶碗,一把洒水仙壶,是阿辞全部的家当。
“我平日里就在这里当值,吃住也都在这里。”阿辞推开仙圃的小门,领着三人进去,语气带着几分局促,“地方小,委屈你们了。”
说罢,她拿起墙角的洒水仙壶,走到蟠桃树旁,开始浇灌仙草,动作熟练,神情专注,没有半分怨言。
天不亮就要起身,先挑天河之水,灌满仙壶,再逐一浇灌每一株仙草,修剪枯枝败叶,清理圃内杂草,若是遇到蟠桃生长的时节,更是要日夜守着,不敢有半分懈怠。
有时候,高阶仙官的侍从过来,会故意刁难,让她额外打理别的仙圃,做更多的活,她也从不推脱,默默做完,即便受了委屈,也只是躲在云屋里偷偷落泪,次日依旧照常当值。
嘉人站在一旁,看着阿辞忙碌的身影,眼眶泛红,想要上前帮忙,却被阿辞拦住。
“不用帮忙,我自己来就好,很快就忙完了。”阿辞笑着说道,动作不停,“做完这些活,我就能带你们在天庭游玩了,天庭有很多好吃的,还有好看的景致,我带你们去。”
她一边忙碌,一边说着天庭的趣事,语气轻快,全然没有抱怨,仿佛那些欺压与苦楚,都只是过眼云烟。
郭超立在一旁,看着阿辞忙碌的身影,又看了看身边的嘉人和苏泠,三万年的漂泊,终于在此刻,有了归宿。
苏泠走到阿辞身边,抬手凝起治愈灵力,轻轻拂过阿辞的肩头,帮她舒缓疲惫,阿辞身子一轻,疲惫感消散大半,转头对着苏泠感激一笑。
半个时辰后,阿辞收拾好仙壶,擦了擦额角的薄汗,笑着说道:“忙完了,我带你们去天庭各处游玩,先去吃天庭的特色仙食,都是凡间吃不到的好东西。”
她放下仙壶,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领着三人走出仙圃,这一次,不再刻意避让,脚步轻快了许多。
阿辞领着三人,前往天庭的仙食阁,这里是天庭仙官用餐之所,分上下两层,上层供七品以上仙官享用,下层供低阶仙官、杂役仙童用餐。
仙食阁内,陈设朴素,却处处透着仙气,石桌石凳摆放整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仙食香气,清润甘甜,不染半分油腻。
阿辞领着三人走到下层角落,找了一处空位坐下,对着柜台后的仙厨躬身行礼:“厨仙大人,麻烦来四份仙羹,四份云纹糕,还有……一份三千年蟠桃。”
说到蟠桃,她语气带着几分局促,蟠桃是瑶池珍品,寻常低阶仙童根本吃不到,她也是平日里勤恳当值,得了瑶池仙官的一丝赏赐,才有机会换到一颗。
厨仙瞥了阿辞一眼,没有多言,转身去后厨准备。
不多时,仙食陆续端上桌。
最先端上来的是仙羹,盛在白玉碗中,羹汤呈淡青色,温润透亮,里面飘着仙草碎末,还有几颗晶莹的仙米,香气清润,入口即化,暖意顺着喉咙滑下,滋养着四肢百骸。
然后是云纹糕,乳白色的糕点,表面印着淡金色云纹,软糯香甜,带着仙草的清香,咬一口,绵软细腻,甜而不腻,唇齿留香。
还有仙酿琼浆,盛在琉璃杯中,酒液呈淡金色,香气醇厚,抿一口,清冽甘甜,不辣喉,反而周身都变得温润起来,仙力缓缓流淌。
最后端上来的,是一颗三千年蟠桃,盛在玉盘之中,果实饱满,色泽粉嫩,果香浓郁,清甜的香气飘满整个仙食阁,引得周围低阶仙官纷纷侧目,满是羡慕。
寻常低阶仙童,一辈子都吃不到一颗蟠桃,阿辞为了招待伙伴,拿出了自己积攒许久的赏赐,才换来了这一颗。
阿辞将蟠桃推到郭超面前,笑着说道:“阿超,你吃,这蟠桃是三千年一熟的,吃了可以长生不老,增进修为,对你们有好处。”
嘉人看着蟠桃,眼睛亮晶晶的,却没有争抢,只是看着郭超,软声说道:“阿超,你和阿辞姐姐一起吃,苏泠姐姐也吃。”
郭超拿起蟠桃,轻轻掰开,分成四份,递给嘉人、苏泠和阿辞各一份,自己留了一份。
“一起吃。”
四人拿起蟠桃,放入口中。
果肉鲜嫩多汁,清甜的果香在口腔中炸开,汁水顺着喉咙滑下,一股醇厚的仙力,顺着血脉流淌,滋养着每一寸筋骨。
嘉人吃完,眼睛弯成月牙,摸了摸肚子,软声说道:“好好吃,比凡间的任何东西都好吃,浑身暖暖的。”
苏泠也轻声道:“蟠桃仙果,果然名不虚传,仙力醇厚。”
阿辞看着三人吃得开心,自己也笑着,小口吃着手里的蟠桃,眼底满是满足。
蟠桃的仙力,在郭超和嘉人体内缓缓流淌,两人是上古血族,天生惧日光,日光直射便会灼烧肌肤,痛苦不堪,这是刻在血脉里的桎梏,历经九万年,都无法破除。
可此刻,蟠桃的仙力,顺着血脉游走,一点点冲刷着血族惧日的本源印记,灼烧感渐渐消散,日光洒落在身上,不再有半分痛楚,反而温润舒适。
郭超微微睁眼,墨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诧异,抬手感受着日光的温度,没有丝毫灼痛,只有温润暖意。
嘉人也察觉到异样,抬头看向头顶的日光,伸手接住洒落的阳光,笑着说道:“阿超,不疼了,太阳晒着好暖和,我们再也不怕日光了!”
历经九万年,嘉人两千三百年的血族惧日宿命,竟被天庭蟠桃的仙力,彻底破除。
阿辞看着两人,开心地说道:“太好了,以后你们再也不用怕日光了,不管是天界还是凡界,都能随意行走了。”
郭超看向嘉人,眼底满是释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轻声道:“嗯,再也不怕了。”
苏泠也笑着,为两人感到开心,历经三万年苦难,终于苦尽甘来。
四人坐在仙食阁内,吃着仙羹、云纹糕,喝着仙酿琼浆,分享着这三万年来的各自遭遇,没有抱怨,没有苦楚,只有重逢的喜悦,与安稳的幸福。
吃完仙食,阿辞领着三人,畅游天庭各处景致,一路欢声笑语,再无半分拘谨。
先去了天河岸边,天河水浪滔滔,波光粼粼,仙鹤在水面嬉戏,菱虾成群,岸边长满了仙草奇花,风拂过,花香四溢。
嘉人蹲在岸边,伸手触碰天河水,河水温润,清冽甘甜,她笑着,对着水面挥手,仙鹤闻声飞来,落在她身边,温顺乖巧,不怕生人。
郭超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眼底满是宠溺。
再去了蟠桃园深处,这里是千年、万年蟠桃生长之所,仙雾缭绕,蟠桃树连绵成片,枝头硕果累累,果香浓郁,比仙圃里的三千年蟠桃,更为诱人。
阿辞指着蟠桃树,轻声讲解:“这里是千年蟠桃,吃了能增千年修为,万年蟠桃,九千年一熟,吃了能与天地同寿,只是这里有仙将看守,我们不能靠近,只能远远看看。”
三人驻足远望,看着满园蟠桃,皆是笑意盈盈。
随后去了凌霄宝殿外的白玉广场,广场宽阔,地面由极品白玉铺就,霞光缭绕,广场中央立着一根定海神针,金光闪闪,气势恢宏,往来仙官络绎不绝,皆是品级颇高的仙官,步履匆匆,神情肃穆。
阿辞领着三人,站在远处观望,不敢靠近,却也觉得震撼。
最后去了瑶池仙境,瑶池湖水清澈,波光粼粼,湖面开满粉色莲花,莲香清雅,湖中心有一座莲台,是王母娘娘宴饮之所,四周仙娥环绕,仙乐飘飘。
四人坐在瑶池岸边,听着仙乐,闻着莲香,看着漫天云浪,心中满是安宁。
阿辞靠在嘉人身边,轻声说道:“我平日里当值,累了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听着仙乐,就觉得所有的苦都值了。”
“在这里,虽然要做很多活,受很多气,可我能安稳活着,还能盼着你们来找我,现在你们来了,我再也没有遗憾了。”
嘉人抱着她,软声说道:“以后我们都在一起,再也不分开了,谁也不能再欺负你。”
畅游至暮色降临,天庭的暮色,没有凡界的昏暗,依旧霞光满天,云浪泛着金光,仙气缭绕。
阿辞领着三人,回到瑶池仙圃的小云屋,屋内虽小,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郭超、嘉人、苏泠、阿辞,四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仙酿、云纹糕,还有剩余的蟠桃果肉。
历经三万年漂泊,跨越天地两界,受尽情缘苦楚,终于寻齐所有失散的伙伴,四人围坐在一起,没有言语,只是静静看着彼此,眼底满是重逢的喜悦与安稳。
郭超活了九万八千年,护着嘉人三万年,寻遍天地,终于得偿所愿。
嘉人两千三百岁,一路跟着郭超,从懵懂到安稳,终于寻齐家人,再也不用颠沛流离。
苏泠四万两千岁,从凡界苦难中解脱,重回伙伴身边,重拾血族力量。
阿辞四万五千岁,在天庭做低阶仙童,受尽欺压,却始终心怀希望,终得家人团聚。
四人举杯,琉璃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