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映月 第23章 结案

醒来的时候，苏漾下意识伸手摸了摸旁边的位置，空的。

她翻了个身，睁开眼睛。

面前的床头柜上摆了一个小小相框。蓝橙相间的小花爱心元素，底下还缺了几片没粘上去。

每天早上醒来都会看到这个相框，但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这里。

苏漾眯着眼，把东西拿近。

日落时分，两个女生挨着，姐姐的手搭在她肩上。

用指尖轻轻摸了摸照片上的玻璃，细细看了好一会，才把照片放回床头。

把手机拿过来，连上wifi，收到姐姐发来的消息。

「我去上班了，醒了以后桌上有早餐，饿了可以吃。」

姐姐说，每天醒来要告诉她。

苏漾发了发一个表情包，一只被摸头的布偶猫。

挪下床，刷了牙。靠着墙边走到客厅的餐桌旁。

早餐外卖的塑料袋扎着，摸上去还有点余温。

解开，是小米粥和包子。

肉馅的，有点油腻。苏漾把小米粥喝完，咬了两口的包子被丢进碗里。

盖上。

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姐姐。

她往上翻到昨天和前天姐姐发的语音留言，反复点了几遍。

手托着脸颊，苏漾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耳垂。

想着，她又把餐盒打开，夹起那个肉包子。

毕竟是姐姐买的，还是要吃完。

应该在忙吧，所以没回消息。

-

十点半，从会议室出来的宋玥拿出手机。

看到了小朋友发来的消息。

“醒了？”

“嗯，醒了。”苏漾发了一个小孩子头发睡的乱七八糟的表情包。

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如果苏漾头发也睡成这样……

嗯，一定比这表情包还要可爱。

接着，屏幕又弹出一条信息：

“早上醒来的时候，就发现你不在家。”

宋玥盯着这行字片刻，眼色柔了几分。

怎么感觉小朋友，有点委屈上了。

按下语音键，对着麦克风说了两句话。

“等会12点会有人送餐到门口，能吃的话就吃几口。”

声音很轻，比她平时说话略高了半个调。

“在家乖乖等我，晚上就回去。”

刚放下手机，Eric就从身边飘过。

“乖乖在家等我喔～”他捏着嗓子说话，表情十分夸张。

在挨宋玥眼刀之前，Eric又跟着老大一溜烟跑进下一个会议室了。

-

最后一条语音，苏漾点了七八遍。

她把头埋在抱枕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电视上播放的是《猫和老鼠》。

汤姆睡得正香，脸上被用红色颜料画了红点点都不知道。

苏漾打了个哈欠。

杰瑞连蹦带跳地忙活一通，故意将听诊器的一段放到闹钟旁边。

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捂住耳朵。

手举到一半，那个闹钟响了，把汤姆震出一圈重影。

其实声音不大，苏漾发现自己没有被吓到。

原来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了……

事发第二天，苏漾睡睡醒醒。一直到晚上宋玥回到家，她才知道自己原来是病了。

退烧是三天后的事情。

和负责此事的民警约好时间。傍晚，宋玥开车带她去派出所做笔录。

“你认识这个人吗？”

民警把走廊的监控画面放出来，没有开声音。

普通的身型，普通的衣服，普通的头发。

那是隔壁女室友的男友——一个平时看起来有些内向的男生。

她记得，这个男生偶尔还会顺手帮她倒垃圾。

视频最后，那位女室友也出现了，她尝试把男生拽回房间。这大概就是苏漾那天听到门外的争吵女声。男友对她置之不理，两人爆发争吵，一直到民警来把人带走。

民警也按流程问过谅解书的问题，宋玥见她低着头不说话，正准备开口。

“不谅解。”

苏漾声音细细软软的。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民警，摇了个头。

“我不谅解。”

她又平静地重复了一次。

做完笔录签了字，宋玥把她送回家。在沙发上安抚了她一阵，承诺今天会早点回家，说完，便又赶去公司了。

晚上，她坐在床边发呆。

宋玥洗完澡来到她的身边，用手轻轻顺她的背。

“在想什么呢？”

苏漾抬头。

“在想今天的事情。”

宋玥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把人拉进怀里。

“有什么想说出来的吗？”她揉着她的头发。

苏漾蹭了蹭宋玥的劲窝。

沉默了半响。

“愤怒。”

“在派出所的时候，我很愤怒。”

“为什么他轻而易举，就差点毁掉我的生活。”

“可是姐姐……”

苏漾抬起头，眼里早已沾满水雾。

“为什么我已经安全了，还是不敢一个人睡觉呢？”

宋玥没有说话，只是将手臂微微收紧，把人往怀里按了按。

“那就不要一个人睡。” 她低头。

“我就在这。”

-

理智在回笼的同时，恐惧感也更加清晰了。

白天，她醒了也不愿下床，除非实在是想上厕所，她才会贴着墙面慢慢走出去。

水，充电线，平板，所有要用的东西都放在了触手可及的位置。

最惊险的还是妈妈打了几次视频过来，她根本不敢接，只能拒绝后谎称自己来例假不舒服。

如果这种事情被家人知道，别说年底了，明天她就会被接走。但之后大概就没什么机会再回来了。

姐姐有空的时候会给她发一些语音。她不太能确切的听进去她在说什么，应该说的是一些叮嘱和安抚她的话。

但苏漾还是会一遍遍地点击播放。

因为她觉得那个声音有魔法，可以让大脑短暂的平静下来。

渐渐地，苏漾的活动范围扩大到了客厅。她有时候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胃口也有了，每天多多少少能吃点。

自从知道她白天会在客厅看电视以后，宋玥把几个点播平台都充上了会员。

开始，苏漾会点开以前常看的综艺，她希望家里有点声音。但注意力实在涣散，甚至明明看着电视，都会被旁边那个自动摇头的猫头鹰摆件吸引。

后来她发现，《猫和老鼠》是看得进去的。

又热闹，又易懂。

晚上，噩梦似乎难免，她总会在梦里听到那个敲门声。

被唤醒后，床头灯已经被打开。苏漾看见，姐姐绸料的睡衣领口，已经沾了一片泪水。

苏漾把头埋在她的怀里，闻着她身体乳的味道，才逐渐安心。

后来，苏漾不需要刻意去听姐姐的语音了。也可以独自在姐姐家等待天黑。

晚上，客厅所有灯都开着。她披一条毯子，窝在客厅的沙发等她回来。

电视里，汤姆正在追赶着杰瑞，一猫一鼠，脚快跑成了两个风火轮。

凌晨两点，苏漾的头迷迷糊糊地枕在沙发的扶手上。

电子锁响了几声，门开了。

苏漾刚坐起来，就被宋玥一把抱进怀里。

姐姐为什么在和她道歉？

唔，不知道。

苏漾只觉得姐姐的怀抱特别舒服，她用头蹭了蹭她的肩膀，闻到衣服上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

决定书是几天后送到的。

那天宋玥也在家。民警把文件递过来，又多说了几句。拘留十五日。因为连带查出其他事情，已经转成刑事案件了。具体细节，不方便透露。

民警走后，苏漾在门口站着，她低头看了那份决定书，指尖点在“拘留十五日”那行字上，停留了一下。

结案了。

宋玥走过去，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然后她蹲下来，视线和苏漾平齐。

“找个时间。”她的声音很轻，“我们回去把那个房间的东西搬过来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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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