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接过剑后微微一愣,这是她自己的佩剑,羲和。
“你碰到傅让了?”
魏渊点头,他打手势示意元真将速度降慢,与马车并排跑了一会儿后,他使力从马背跳到马车上,元真刚要说话,魏渊猛地将她搂在了怀里。
片刻之后魏渊松开元真,他双手抓紧元真双臂,紧张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元真赶紧摇头道。
魏渊接过元真手里的缰绳,解释道:“宫中出事了,主谋不是李明赫……”
“是废太子。”元真接道。
“你知道了?”魏渊语气疑惑,但却没觉得有多惊讶,他点头道,“皇后娘娘打了废太子一个措手不及,姜伯和栾叔没多久应该就能捉他归案,我刚进内宫就收到了你和康成县主失踪的消息,上林苑中戒备森严,又是皇后娘娘特地换过的,这种情况还能奔着你去的,必是废太子那一帮人,所以娘娘命我速来救援。”
“我们现在去哪儿?”元真疑惑道。
“他们见到我应该就猜到废太子事败了,横竖都是死,他们很有可能放手一搏,”魏渊换一口气道,“我们现在尽量往人少的地方跑,以防他们会滥杀泄愤,我一路都做了标记,冯崇德和福小泉他们赶得过来。”
“啊!”元真突然想起来道,“我哥哥没事吧?”
废太子连元真都找了,不可能不去找元昭。
“世子没事儿,”魏渊道,“他与崇安侯世子等人在内苑,旁边都是文武重臣,反而安全得很。”
冯皇后在接见朝臣觐见的时候才知道有人混进了禁军之中,为防止贼人以女眷为要挟,冯皇后索性逢场作戏把所有人直接带去了上林苑,让李敖以群臣为饵,诱敌深入,力图将其一网打尽。
只是没想到废太子居然还有心思去上林苑拐人。
既然宫中一片明朗,那元真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她将羲和紧握手中,对魏渊道:“里面那个女官能在慈宁宫蛰伏数年,定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肯定知道很多东西。”
魏渊点头:“那就留她一命,送她去大理寺。”
元真略有些迟疑,很快她又问道:“李明赫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为废太子做事,想要我和元昭命的是废太子,李明赫能千里迢迢来到京中隐姓埋名数日,必定是有所图,你可知道他求得会是什么?”
魏渊凝重摇头:“我早就把画像给了栾叔,但宫中没有一个守卫见过他。”
栾英如今正在围捕废太子的人,他的人没有见到李明赫,只能说明废太子与李明赫是分头行动的。
不知为何,元真总觉得有些不安。
“不能再跑下去了,再这样下去吃亏的只会是我们,过下一道桥的时候我绕个圈子将你们的马车藏起来,到时候等我回来接你。”
魏渊的马很听话,一直兢兢业业地跟着马车在跑。
元真无言地看了他一眼,
魏渊察觉到她的目光,无可奈何地揉了揉元真的脑袋,道:“上一次我是没有防备,所以才会受伤,今日我是有备而来,且还是在白日,定然不会出事的。”
可上次的人没有这一次多,也没有这一次丧心病狂。
元真犹豫了很久,但到最后也没有开口,她紧紧握着手里的羲和剑,点头道:“好。”
魏渊欣慰地应下,然后绕了个圈,叮嘱元真继续往前跑,找个安静地地方躲起来。考虑到元真的安危,魏渊还把自己的弓箭给了她,见元真接过缰绳之后魏渊立刻打马返回,在后面人发现他绕圈子之前继续往前跑。
魏渊这一次没打算来硬的,以前他无惧生死,是因为他除了一条命也拿不出别的来了,能用他的命换母亲和姐姐一生顺遂倒也算值得。但如今却有些不一样了,虽说魏宁成家,母亲也重新有了心气,但他真正改了心中想法却是因为元真,受点小伤让元真心疼下可以,若是再厉害点他就舍不得了,他是不在乎生死,但比起以后都见不到元真,他情愿变得惜命一些。
此处看样子像是个极为偏僻的庄子,要不然魏渊也不敢如此放肆,魏渊骑术极好,即便之前为了尽快找到元真有些心急,如今他也已经调整好了,魏渊的马是李敖所赐、恒安侯从西北进献的宝马,全大周独一无二,连李明珩都没能得着,身后的马匹已然有力竭之态,可对这匹马而言,这点路程只是刚刚开始。
他迅速越过一个土坡,然后又转头奔向河畔,本想借河上独木桥杀敌,没想到还没等他上桥,身后便先传来一声箭鸣。他猛然回头,果见不远处土坡上一名着青色骑装的女子驾马而来,她拉住缰绳使马停下脚步,几乎是在马落蹄的同时从身后箭筒中抽出一支羽箭瞄准,在一名歹人将要追上魏渊之时,猛地松手将羽箭射入其胸膛之中。
魏渊看着元真射中的地方默然片刻,然后加快速度冲到了桥上。
那里的距离太远,元真没有把握做到箭无虚发,她收起弓箭,看着远处的魏渊满脸不解,她正打算把弓背到身后追下去,突然听到身后响起马蹄声,她勒住将要往下冲的马,调转马头向远方看去。
来人不一会儿就到了元真近前,是中秋夜见过的冯崇德,他示意其他人立刻追上去,自己却停下冲着元真抱拳:“穆五姑娘。”
元真也微微颔首:“冯指挥使。”
“属下如今已经不是指挥使了。”冯崇德道。
元真有些惊讶,姜玄不会一直待在五城兵马司,他即使皇上的心腹,就必会高升,元真知道冯崇德是姜玄的干儿子,还以为冯崇德会在五城兵马司接姜玄的班。
冯崇德又一抱拳道:“属下如今在殿前司都虞候手下办事,现在需要去救唯一的上峰了,不能在此久留,还请五姑娘多担待。”
说完他便纵马冲了下去。
元真骑在马上晃了两下,在山坡上多等了一会儿,等到魏渊骑马上来,元真冲他点点头道:“跟我来。”
马车上明蕙已经醒了,元真担心魏渊来不及跟她解释,只先把匕首交给了她,让她在马车里好生守着那名绿衣女子,然后便解开马追了上去。
元真回去的时候绿衣女子还昏睡着,魏渊上去探了一下鼻息,直接把人交给了冯崇德:“直接押去大理寺,告诉大理寺少卿,即使是扒下他们一层皮,也要把事情完完整整地审出来。”
冯崇德带着人走后,魏渊立刻便看向元真,他说怎么难得元真没有与他顶嘴,原来是早就在心里定了主意,他一时又是担忧又是觉得好笑,还没张口说话,元真先发制人道:“表哥,我们还需要回上林苑吗?”
魏渊的话在嗓子眼里停了一瞬,然后就着元真这一声表哥咽了下去,他往马车方向看了一眼,轻声问道:“县主可有受惊?不如你们先回成王府,回头我去找皇后娘娘禀报。”
元真想了一下点头:“也好。”
魏渊把元真出了鞘的剑插回去,道:“上马车吧,我送你们回去。”
元真也很担心明蕙,急忙爬上马车去找她,明蕙从马上摔下去后就被在一旁密谋的绿衣女子给迷晕了过去,之后更是全程都在昏迷状态,虽说觉得胳膊酸背痛,但除此之外也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她执意要问,元真便把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元真便上前去检查明蕙的胳膊,担忧道:“你从马上跌下去可有伤到哪里?”
明蕙摇了摇头。
元真还不放心,她揉了揉明蕙手腕上的淤青,关切道:“回去之后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从马上跌下去可不是小事。”
明蕙呆呆看着元真,元真被她盯了一会儿后不自在地捋了捋身上的衣服:“怎么了?我衣服乱了吗?还是怎么回事……”
“芙蕖!”明蕙突然哭着抱向元真,惹得元真手足无措了好一会儿,“若不是因为我骑术不精,你就不会把他们挟持了。”
“你怎么会这么想?”元真震惊道。
元真把明蕙从自己身上拉开,叹一口气道:“并非是你骑术不精,而是那匹马有问题,而且,他们是奔着我来的,若不是因为,你本就不需要跟着遭这趟罪,明明是我连累了你才对。”
“总而言之,你是为了寻我才追出来的,若不是因为我,他们也许很难能将你骗出上林苑。”
“未发生的事情,我从来不做假设,”元真摇头道,“而且引起这桩事发生的缘由的确是我,这是谁来都改变不了的事实,不管过程,你们都是受害者。”
元真拍拍明蕙的肩膀:“不要多想了,回去洗个热水澡,安安稳稳地睡个好觉,郡王妃十有**要来找我兴师问罪,我还指望你到时候能来救我呢。”
明蕙被元真逗笑了,她微不可见地松了口气,轻轻应了个好。
成王府李四夫人早就接到了信,明蕙一回府她就急匆匆赶了出来,元真刚打算跟着明蕙进成王府,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留步,她疑惑回头,发现竟是冯崇德去而复返,他甚至来不及想魏渊行礼,急匆匆道:“穆二姑娘不慎落水,至今昏迷不醒,太皇太后打发人来接姑娘进宫,马上就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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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