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真让人加固了荆门关附近的小村子。
这个村庄以前住着依附班灼的一个小部落,在班灼降周之后,这个部落便和其他几个小部落被大周挪去了别处统一治理了。
倒是便宜了元真,白得了一个营地。
住在这里的除了元真的女子军,还有她带来的那批匠人。
如今又要住进来一批人。
魏渊陪着元真转了一上午。
荆门关旁边就是穆长栒的大军驻扎地,所以在最开始时,穆长栒还给了元真一队人负责维持这里的秩序,但元真不能一直依靠穆长栒,还是要尽早安排自己的人负责驻守和巡逻。
两个人在村庄里转来转去,大体上把巡逻的路线给定了一下,顺便也给那批军奴安排了住处。
村庄最中央的地方被元真改成了一个临时小作坊,以作坊为界,南边是工匠们及其家人住的地方,北面又被元真分成三个部分,东边和西边分别是女子军与男军奴的住所,中间的区域则住着这些女子军的家人和剩下的军奴。
元真有心把这些军奴中的女子编进她的女子军中,但贪多嚼不烂,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把这两批人都安置妥当再谈其他。
塞北的土地不适宜种植五谷,但却可以种植一些菜蔬。
元真总不能白养着这些人,她从贾悠那里借来几个懂农事的管事,让他们带着剩余的军奴劳作。
元真不让他们白干,她开工钱,而且她从魏渊身上得到了启示,准许这些人用东西来跟她还钱。
任何有价值的东西都行,自己做的工具,或是逮来的野兔子。
郑采擅长针线,采兰擅长做菜,元真终日不回家,她们在院里也是无所事事,想了想便跟着一起出来了,想着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空房子多的是,元真让她们自己随心意挑,缺什么就告诉府上的采办,或者自己去买,到时候去找绿萼报账就好。
班灼人不懂织布刺绣,但这里汉人也不少,郑采干脆学着外面的样子,开了工坊帮人缝补衣裳。
这附近都是军营,将士们日日都要操练,衣裳上身不出一旬日就破了,纵是这些士兵有自己会缝补的,但总有赶不及的时候。
元真去郑采那里转过,然后又进了旁边采兰的食肆。
见元真两个人过去,采兰还给两人倒了两杯她刚捣鼓出来的饮品,魏渊觉得味道有点怪,可喝完了一杯之后又要了一杯。
冯崇德是跟着魏渊一起来的,他嫌跟在元真和魏渊身后看着齁牙,所以扔下几个人带着虎子自己去逛了。
等他回来的时候,元真和魏渊已经在吃饭了,两个人都不是那种穷讲究的人,要了四个菜一个汤,和众人一起坐在食肆里吃饭。
桌子上正摆着给他留的饭,冯崇德也不客气,拉着虎子就走了过去。
冯崇德和元真也算熟了,他一坐下去就对着元真钦佩道:“五姑娘好生厉害,才短短一月,竟把这里整治的像咱们那里的城镇一样。”
荆门关这里人烟稀少,离着城池也远,冯崇德来之前还觉得这里该是荒无人烟,没想到来了之后却发现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魏渊冲虎子招招手,然后喂给他一个肉丸子。
虎子开口咬肉丸子之前,先抬眼看了看冯崇德,魏渊“啧”一声道:“有的是呢,饿不着你爹。”
虎子这才放心地吃完一个肉丸子。
冯崇德颇有些得意:“我儿子心疼我呢。”
虎子虽然是被捡回来的,但冯崇德却是真心对他好,冯崇德连个媳妇都没讨上,倒是先有了个儿子。
“天天看着像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一样,可不得心疼。”
魏渊不愿意看冯崇德那副嘴脸,又夹了几片牛肉给虎子,道:“慢些吃,好吃的有得是。”
虎子自己会使筷子,他先对着魏渊乖乖道谢,然后才抱着碗认真吃了起来。
冯崇德一边自己吃,一边盯着虎子,吃着吃着他突然放下碗筷,看向元真道:“五姑娘,属下能不能求你个事儿?”
元真正在喝茶消食,听见冯崇德说话放下茶碗道:“冯大人请说。”
“五姑娘不必这么客气,”冯崇德挠了挠头,道,“虎子太小了,不适合长途跋涉,不知道五姑娘能不能帮属下带虎子几天?”
没等元真开口,他又忙道:“虎子很听话的,五姑娘也不用自己带着他,把他放在这里也行,他可以自己玩,饿了累了就会乖乖回家的。”
元真缓缓道:“这自然是可以。”
听到有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虎子立刻停下吃饭的动作,瞪着一双大眼睛看向元真。
元真冲着虎子笑了一下,然后才有些疑惑道:“不过,你要去哪里?”
魏渊也一脸疑问。
见元真这么问,冯崇德先是一奇,有些疑惑魏渊为什么没提,等到看见魏渊也是一脸茫然,他才惊道:“你四月要回京考府试,难道你忘了?”
魏渊的动作僵住。
他还真给忘了。
李敖说要让魏渊参加科举不是说着玩的,从李敖登基时魏渊就已经被压着读书了,魏渊还有点以前跟着魏律读书的底子,关在翰林院中读了小半年,倒真让他误打误撞过了县试,段崇思看过他的试卷,说他这水平过府试可能有些悬,说让他先去考,考不过就等下一年再考。
但魏渊誓死不从,连夜从翰林院翻墙逃了出去,说什么不肯紧跟着去考府试,李敖没办法,便让他再读一年,等一年过去了,再去考府试。
冯崇德这个后来才跟在魏渊身边的下属都记得,魏渊本人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元真有些同情地看着魏渊:“表哥,你这些时日有好好读书吗?”
读书是有,段崇思和其他翰林还是给他布置了不少功课的,至于有没有好好地读……
魏渊没忍住打了个冷战,他觉得回京之后段崇思很有可能会扒了他的皮。
冯崇德也开始同情魏渊了。
他给魏渊夹了一著菜,道:“小将军,节哀。”
魏渊几乎是蹦起来的,他慌里慌张道:“芙蕖我先走了,等我考完回来再陪你。”
元真刚想喊住他,魏渊却已经火烧眉毛一样跑了,元真看看桌子上的东西,叹口气道:“东西还没带走呢。”
冯崇德道:“五姑娘不必担心,属下给他带回去。”
元真冲他点点头道:“冯大人也放心,虎子我会好好照顾的,冯大人是准备等回京那日再把虎子送来吗?”
冯崇德看看虎子,挠了挠他的下巴,又转过来对元真道:“嗯,属下先谢过五姑娘了。”
“不必谢。”元真笑道。
等到虎子慢吞吞吃完饭,冯崇德才向元真道别,然后带着虎子回去找魏渊。
元真把他们送出去,没忍住笑着摇摇头。
元回到屋中,把她这一上午和魏渊讨论的事情都写在纸上,然后让人送去了陈惑那里。
等做完这一切,她看了看天色,提前回了永安侯府。
这一次回去难得热闹了些,穆长栒依然忙得不见人影,但元昭却回来了。
元真进屋时,元昭正抱着元白在回答贾悠的问话,一抬头看见元真,元昭抓起元白的小手冲着元真挥了挥:“大忙人回来了?”
元真啼笑皆非。
元容倒了杯茶递给元真,元真一口气喝了半杯,这才接话道:“以后就不忙了。”
荆门关那里已经安排的差不多了,以后应该也不会有太大的改动,除非穆长栒突然想换营地。
元真看向元昭,道:“哥怎么有空回来?”
元昭捏了捏元白的小胖脸道:“爹在跟梁伯伯他们商议去沙河城的路线,我看着没我什么事,就先溜回来了。”
“爹定下确切的日子了?”元容问道。
元昭摇头:“爹哪会告诉我这个,不过我猜测,八成是在月底。”
纵是元容早成,提及战事总也有些惴惴不安,她看向贾悠,贾悠却只是笑笑道:“该早些去的。”
北狄已经在漠北攻下了赫城和段泽城,再不出发,北狄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先攻到沙河城下了。
穆长栒自然早就有去沙河城的打算了,可是耐不住军中主张守成的将士太多,文皇帝曾经立下的规矩没人敢轻易触碰,即便主张攻城的人是穆家。
所以穆长栒不得不选择先说服他们,然后才能谈其他。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所以穆长栒直接找了梁巍,只要说服了梁巍,剩下的人都不是问题。
元昭抱着元白坐在贾悠身边,然后疑惑看向元真:“表哥最近都没去营中,你这几日可有看到他?”
一提到魏渊,元容和贾悠都抬起头看向元真。
从魏渊去济南府接元真起,贾悠和元容便知道了魏渊和元真的事情,虽然面上没提,但贾悠却是悄悄探过魏渊为人如何的,穆尔萱自然不知道元真和魏渊私下的事,还以为是哥哥回家考虑过之后终于想通了她的话,所以在信中使劲地夸赞魏渊,直把魏渊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安阳郡主提到魏渊也是满口的夸赞,贾悠倒好奇这个魏渊是有多好,来到塞北之后又与穆长栒谈论过,穆长栒最后是怎么想的不知道,可贾悠却是实实在在对魏渊满意了。
元容也曾与贾悠提过几句。
元容和魏渊不熟,但魏渊是李明珩身边的人,李明珩看人很准,被他留在身边的人自然不会有差的。
见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身上,元真稍微有些不自在,她回答道:“表哥前几日一直都在荆门关。”
元昭一奇:“在荆门关?那我怎么没见到他?”
元真叹一口气,道:“表哥在我那里,不在大军中。”
虽然两个人许久没见过面了,但元昭也是知道元真最近在忙些什么的,他想了想,然后疑惑道:“表哥一个监军,天天去你那里干嘛?是陛下的意思?可是祖父不是说陛下默许了你组建女子军了吗?”
元真深深吸了一口气,十分认真地回答道:“表哥是去帮我忙的。”
元昭真情实感道:“表哥真是个好人,不过你也不要老是麻烦表哥,表哥平日里也是很忙的。”
作为与元昭一起长大的双生妹妹,元真很清楚元昭之所以会这样说,是因为他真的不知道。
元真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哥哥?涉及到感情一事,元昭从来就是个棒槌。
一家人都知道魏渊喜欢元真,可就只有元昭一个人看不出来。
死也看不出来。
1.“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出自唐代诗人杜甫的《前出塞九首》。 唐朝被我蝴蝶没了,所以在文中没法提杜甫。
2.魏渊的水平也就那样,不要抱太大希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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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