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时好 第30章 变故又起

“通篇写得这都是些什么废话！看的人脑仁疼。”

时岁好是真的不耐烦读别人情书，可偏生这张纸是目前最后的证据，很是值得研究的。

“这个卿卿吾爱到底是谁？这嘴怎么就这么严，通篇肉麻下来，居然没有透露半个字。”

整整两页纸的内容，她真就是耐足了兴致，将所有的内容全都看完了。全都在诉说五天不见得相思之情，用词遣句无一不精，但凑在一起读完，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酸气——就像是那深闺怨夫似的。

但就是没有时岁好想知道的重点。

听时岁好说这信肉麻，无论是言不秋，还是衙门的仵作、世无双的伶人，皆是认同的点头。

这东西在刚翻出来的时候，衙门的人就看过了，实在肉麻的慌。

又因在里头看不出什么，找了世无双的人来分析，世无双的几个伶人也看了，皆觉得伏清文笔一般、矫情的很。

“除了这个，没有别的了吗？”

时岁好一边将这肉麻的信装回去，一边随口的问了一句。

抬手把东西往回装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香气从装信纸的信封中传出来，时岁好的手顿了顿。

这香气……好生的熟悉……

随即，她装信纸的动作便停了下来，将信纸重新抽了出来，倒过信封抖了抖。

言不秋注意到时岁好的动作，略有些好奇：“时大师，这里头只有这封信的，你这是在抖什么？”

的确没有东西从信封中掉出来，时岁好将信封凑到鼻子前嗅了嗅，确定闻到一股子夹杂着莲香、薄荷香和橙香的馥郁香气后，抬手便将信封怼到了言不秋的鼻子上。

“那个香你们查不出，”时岁好抬眼看向言不秋，眼神中带着的意味和她的话语一样的明显：“这个香，你们应该能查出来的吧？这香味和屋里的不一样，且我总觉得，我最近应当是在哪里闻过。”

说完，她瞧了瞧接过信封仔细嗅闻的言不秋，又补了一句：

“若是你们实在找不出香出何家，真的可以去问问我家掌柜的，他那儿奇奇怪怪的东西，是真的多。”

这话，时岁好说的分外的真诚——她是真心认为，明夷能带来一些进展。

至于为何是叫言不秋去问，而不是她直接去问？

一来是她本就是个欠债的，而明夷有些分外的……爱算账，她怕她去问了，会为自己那本就贫瘠的荷包雪上加霜。

二来是官府总归是正规机构，哪怕明夷有些不一样的本事，可总得遵纪守法嘛！官府去求助，肯定是要更好的。

最重要的是，言不秋这个人足够的犟，做事情足够的坚持。

金诚所至金石为开嘛，她还是……还很是相信言不秋的能力。

“嗯，”言不秋瞧上去分外的认真，肯定的话语短而坚定，却并不影响他继续做个想要死磕时大师的犟种：“回头我去问问明掌柜。不过，时大师，你说你最近闻过这个味道，到底是在哪里闻过，是在人身上，还是在什么环境里？亦或者是，前天在齐家你有闻到这个味道，我们这些衙门的人没有发现？这个信封里的香味还真的是一个新的突破口，齐家公子和伏清的死状虽然不同，但现场的相似之处还是太多了。时大师，若不是之前你给我打开了眼界，这案子怕是一开始都查不起来，现在，只能查一步是一步了……”

犟种的特质没有显现的万分明显，碎碎念的隐藏特质倒是一不小心溜出来了。

时岁好和他相熟，但也没有相熟到连小癖好都知道的那个地步。她是真的没料到，言不秋这个犟驴念起经来，能将人脑袋都念大——他像是在分析案情，根本就不需要别人的回答，可偏偏却非要用提问的方式，就近揪出一个人来配合他的碎碎念。时岁好离他最近，自然就成了这个被提问的人。

衙门的人与言不秋都是老熟人，很熟悉他这种状态，因此没人打扰。

世无双的人与言不秋不熟，但眉郎这个定海神针坐在那儿不动，他们干脆也挤在门口看着。

整个屋里头，怕是只有地上躺着的嘎嘣脆伏清最为闲适了——听不见又看不见的，主打一个清净。

言不秋拿着信封陷入一种神神叨叨的状态，问题问的飞快，自己消化的很好。时岁好见他进入了自己的世界，而自己又不能离开，干脆嗅着屋内那熟习的香味，开始在脑海中寻找这出现了两次、怎么回忆都回忆不起来的香味的来源。

如此一来，伏清屋内的场景更加的奇怪了，完全不像是个男邻人汇聚的地方，却偏生怪出一种韵律感，根本没有人打断言不秋的喋喋不休与时岁好的独自发愣。

直到……

“言捕快！”

在时岁好总算在脑海深处挖出来一丁点香味来源，都快要追本溯源的时候，孙超虎的大嗓门自楼下传来，打破了一室的平衡。

有所谓是，人未至声先到，这一点在孙超虎身上展现的非常的好。

先是惊天吼打破屋中的节奏，打断时岁好的思绪，再是那“邦邦邦”的脚踏地声落在上楼的楼梯上，叫世无双不少的伶人眉头夹得死紧，生怕他将楼板给踩碎。

最后，在这一连串的大动作下，孙超虎总算是拨开了众伶人闪亮登场。

言不秋方才提过，探查香料、布料得事儿，是交给这位姓孙的捕快的。因此，在他急吼吼出现的那一刹那，时岁好只以为是那毫无进展的齐公子案有了新的线索。

所以，哪怕被打断了思绪，时岁好也是面带微笑的等着孙超虎说出下一句话的。

可哪曾想，急吼吼跑来的孙超虎并不是报喜鸟。

他前脚刚踏进伏清的屋子，后脚还没有迈进来呢，一个噩耗便从他的口中，落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中：

“言捕快，不好了，天神庙街出事了！”

没有直接说出了什么事儿是孙超虎身为衙门公职人员，直到现场无关人员太多，直说会产生慌乱的分寸；但那急切的语气和惊慌的表情，是他作为一个捕快瞧见大案子特有的展现。

天神庙街？

听见这个地名，无论是想到今日才去了天神庙的时岁好，还是深知天神庙街热闹繁华的言不秋都是心里一个咯噔。

言不秋心里具体想些什么，时岁好不知道，可她咯噔完后，心中已经祈求祖师爷保佑她今天在天神庙拜的神依旧管用了。

甚至，她还有些害怕天神庙街出事儿，是因为她跑去拜了神，跟着她的那个脏东西趁着时候乱，随机伤害了路人。

“夭寿啊！”

咬着后槽牙，时岁好从牙缝里憋出这三个字，手指头都快把衣角给扣烂了。

也不知道天神庙街出的是个什么样的案子，到底与缠上她的那个脏东西有没有关系，这回是走了，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她要么是被找回来，要么是关牢狱，光想一想就觉头破发麻呢——她必须去看一眼！

在心中做出这个决定后，时岁好站到了言不秋的身后，准备一会儿他们走的时候，直接跟着。

不过，言不秋本来也没打算将她给放回去，而是准备带着她一起的——她实在是欢脱了些，他怕他一撒手，时岁好便跑的不见人影，到时候需要他她这个外援的时候，他又得跑八条街。

“眉郎公子。”这边该勘察的已经勘察完了，没有进展，在怎么的留在这儿也没用，言不秋颇有礼貌的对着眉郎道：“伏清之死太过蹊跷，案子没破之前，这间屋子还望世无双能够保存完好。另外，如果管家娘子或者是背后东家回来了，亦或者是你们想起了什么线索，还望眉郎公子能够及时告知官府。”

“嗯，我尽量。”眉郎依旧那样坐着，懒懒散散，眼皮都没有抬。

态度敷衍极了，显然是不会上心的模样，偏偏人家既不违法也没犯罪，言不秋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告辞。”

憋出这两个字，言不秋转身走了，走的很决绝，且还不忘带着时岁好一起。

在眉郎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内前，时岁好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非人类的家伙——她看得分明，那家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那个眉郎不对，他刚刚在笑，得查，但得小心的查。”迈出世无双的门槛上马之前，时岁好小声叮嘱道。

她的声音又轻又快，但却稳稳地落入了言不秋的耳中。惊起一层涟漪。

言不秋侧头：“真的？”

如此看来，那眉郎果然不是个简单的，他那模糊的预感是准确的。

“我……”他还想说些什么，但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即将出口的话语。

“言捕快！小言捕快！快些吧！”孙超虎使劲儿的催促道，左右望望，确定没有人走过来后，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次出事儿的人也不一般呢！是那萧家的大姑娘，就是那个第一美人萧雪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