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酒馆
已经是第三天了,李浠旋躺在床上,两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三天前,她下班回家,一束刺眼的蓝光突然袭来,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眼,是在一家酒馆里,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儿。
酒馆里只有老板娘一人,红色的长卷发,上身是黑色马甲,下半身是超短裤,脚踩一双波西米亚风格的长靴。
除了酒她什么也不卖。
靠着喝酒,李浠旋苟活了三天,因为她压根儿出不去。
门是装饰的,根本打不开。
无论问老板娘什么问题,她都回复得像个人机。
“你是谁?”
“酒馆老板娘。”
“这是哪里?”
“酒馆。”
“我怎么会在这儿?我记得我九点半下了班,出了地铁口,走了两步就失去意识了。”
老板娘不语,只一味地展示风情万种。
初时李浠旋很愤怒,她盯着老板娘的眼睛都要冒出火来,“是你把我抓来的?为什么?”
大有一种你敢承认,就和你拼命的气势。
李浠旋从小就不是好惹的。幼儿园时她就敢大胆反抗别人的恶意。那年她才四岁,一个男同学使劲揪她的辫子,她疼得感觉头皮都要流血了,愤怒之下抡起小方凳就砸了过去。这场战争以男孩流着鼻血大哭收场。从那以后,再没有小朋友敢跟她作对。
小学时,班上有个不学无术的混混同学。有一天她上楼梯被对方故意伸出的脚绊了一跤,膝盖重重地磕在水泥地上,当时就肿起一个大包。
男生哈哈大笑,李浠旋揉了揉红肿的膝盖,比他笑得更大声,那男生不解。李浠旋强撑着站起来,云淡风轻道:“上课了,快进教室吧!”
混混早就习惯了横行霸道,无人敢反抗,见李浠旋窝囊地一瘸一拐,安静又缓慢地往教室方向走,他笑得更加得意。可他万万没想到,下一秒,李浠旋杀了个回马枪,闪到他身后,狠狠一推。他本就站在楼梯边缘,这一推猝不及防,他狼狈地滚下楼梯,手脚和脸都磕得又肿又痛,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浠旋哼着小曲,轻快地走下楼梯,看着地上蜷缩的人,攒足了劲狠狠踹了一脚。这一脚用的是没受伤的那条腿,踹的是对方柔软的腹部。听着他的惨叫,李浠旋只觉得快意。
她看他像的眼神看一坨大便,“也许没有人跟你说过,不过不要紧,我来给你上一课。别人怕你,或许是因为打不过你,也是因为他们都是好学生,不敢作恶。可你就像一坨狗屎,大家都躲着你走。你算个屁,像你这种小人渣,其实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你这种垃圾,就应该回收到垃圾处理厂,焚烧发电。要是你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所有人都会很开心的,包括你的爸妈。”
“告诉你吧,我们班上的同学,都觉得你恶心又讨厌。你今天对我做出这么缺德的事情,就不要怪我报复你。我这个人脾气不好,别人怎么对我,我就双倍奉还。这叫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还敢动我,我不介意再用上更残忍的手段,到时候你就不仅仅是躺在地上哭这么简单了。”
“明——白——了——吗?”李浠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混混同学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他不敢相信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生竟然敢反抗他。然而想骂人又失去了所有力气,他紧咬牙关,捂着腹部,满头是汗。脑袋因为磕到了地板,整个人晕晕沉沉的,可李浠旋的每一句话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
李浠旋有点不高兴了,“怎么不说话?是太激动了还是哑巴了?”
李浠旋本着机会难得的心态,又大方地送了他一脚,这一脚狠狠地踹在他的心口上,混混同学啊呜了两声,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李浠旋满意了,也不在乎他答不答应,转身潇洒离去,“再见了臭狗屎,我得回教室上课了,你就躺在这儿好好反省吧。”
后来,混混同学请假住院,没多久就转学走了。也不知道是因为恰巧搬家还是因为害怕。李浠旋也并不在乎,只觉得生活中少了个讨厌的家伙,日子更愉快了。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她意识到了拥有力量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于是她开始天天练飞刀。她心里明白,女生的力气是不如男生的,这一点很难改变。她赢就赢在出其不意和无与伦比的智慧。
飞刀是一种很讨巧的技艺,只需要一点力量和百分百的准头,就能击败对手。哪怕现实中不能随身携带飞刀,可万物皆可为飞刀。一块石头,一片铁片,只要把甩飞刀的技艺练到炉火纯青,防身自保就不成问题。
很多年没有再遇到什么硬茬了,眼前的老板娘算是一个。面对李浠旋的诘问,她头也没抬,轻柔地擦着酒杯,只淡淡回答:“我只是你的向导。”
那酒杯她从早擦到晚,早就擦得锃亮,李浠旋不明白还有什么好擦的。更可恶的是她的态度,无论你用什么招,是讨好还是威胁,她都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试过攻击老板娘,用拳头,用酒瓶,用她的卧室里的台灯,然而都没有用。所有的攻击都穿过了老板娘,她如果不是会隐身,那就只有另外一种解释,她们两人,并不处在一个空间。
这里像是完全与外界隔绝,不见天日。只有吧台上的挂钟提醒她过去了多少时日。
不行了!再这么待下去她会无聊死的,这破酒馆什么东西都没有,她连手机也没有!一个21世纪的新新人类,失去了手机,那简直是要了她半条命。
第一天她探索完这个酒馆。酒馆一共有三层,第一层就是吧台,吧台前有五张高脚凳。吧台旁边是个小厨房,里面厨具一应俱全,可是没有任何食物。
第二层是三间客房,每一间客房的布置都一模一样,并且没有住过的痕迹。无论她什么时候去一楼,老板娘都在一楼擦酒杯,她怀疑老板娘根本不用睡觉。
第三层是什么?一共四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上了锁,走廊上的灯忽明忽灭,甚是诡异,且凉风阵阵,明明没有窗,风从哪冒出来的?
恐怖电影看多了,她觉得门背后肯定不简单。任是她胆子再大,也不敢再独自停留太久。她担心门背后是老板娘分解好的尸体,她只要一打开门,老板娘就站在身后手持电锯,趁她不备锯断她的腿。
第二天她尝遍了吧台里的十八种酒,每一种都难喝得要命。她可怜巴巴地问老板娘,“我想喝一种无色无味透明的酒,你能调出来吗?”
老板娘用毫无波澜的语调说:“你说的那东西,不叫酒,叫水。”说完给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你特爹的知道水啊?那你这儿连杯水都没有是怎么回事?
李浠旋心里骂她十八遍,面上依然得和颜悦色,“对的,老板娘真是见多识广。那你这里有水吗?”
李浠旋去厨房看过了,虽然有水龙头,可是拧不开。
虽然有冰箱,也同样打不开,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第一天她问过老板娘,她惜字如金,“你现在是打不开的。”
现在打不开?那什么时候打得开?她还想问,可老板娘已经懒得搭理她了,又恢复成神魂尽失的模样。
李浠旋忍着气把一声亲切的问候吞了回去。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现在激怒老板娘对她并无好处,虽然李浠旋怀疑老板娘是否拥有人类的情绪。
第二天的老板娘看着心情比第一天要好,嘴角微微上扬,所以李浠旋厚着脸皮继续舔。
毕竟她已经一天没喝水了,虽然在喝了十八杯酒后肚子并不饿,也不太渴。可她对于水的渴望,如今太热烈了。
俗话说伸手不打人笑脸,她笑得如此真诚,都快失去自我了,老板娘应该不忍心拒绝她吧?
可老板娘依旧面无表情:“我这里只卖酒,不卖水。”
李浠旋秉持着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笑脸相迎:“你不卖,我不买,你可以看我可怜,施舍给我一杯水。你知道吗?日行一善,早日上岸。”
老板娘上下打量她一番,半晌,得出一个结论,“你不需要喝水。”
好家伙!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是吧?这算什么?霸道老板娘囚禁我?
李浠旋怒极反笑,出言讽刺,“你这是在干嘛?你喜欢女的?你是变态还是神经病?把我关在这儿对你有什么好处?你要是对我有什么非分之想,怎么还不动手?我承认我从中学时候起,就十分讨女孩子喜欢,你喜欢我也是情有可原,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只会喜欢正常人!”
李浠旋手指着老板娘,轻蔑地摇了摇,“而你,不算!”
老板娘扯了扯嘴角,敷衍一笑,“你有这种想法,倒是很有趣。”
有趣你大爷啊有趣!
第三天,李浠旋实在受不了,从躺平了三天的房间里出来,一脚踹烂吧台里的一张凳子,反手又把吧台上一瓶酒给摔烂。
她双手抱胸,“真是不好意思呢老板娘!我躁郁症犯了,你知道的,当一个人被关押太久,心中的**又得不到满足的时候,就会时不时地发疯。我不会只踹一张凳子,也不会只砸一瓶酒。”
李浠旋呵呵呵地笑了几声,“你的酒很贵吧?这凳子看着也不便宜。怎么办呢?现在都给我踹烂了,摔碎了。你这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客人,现在可是入不敷出了吧?你的酒馆还开的下去吗?”
“你的淡定还能维持吗?你的笑容还能依旧吗?”
甩了甩头发,李浠旋又扔出一句,“你的理想还长存吗?”
老板娘擦拭酒杯的动作一直没有停,对于李浠旋突如其来的发疯也不甚在意,她没有看地上的玻璃碎片和酒迹,只是抬起头,面带疑惑问到:“你刚刚说你欲求不满?”
神特爹的欲求不满!
李浠旋一口老血喷涌而出,颤抖的手指指着老板娘,一脸不可置信,“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只提取了欲求不满四个字?我说的是**得不到满足!不是欲求不满!”
老板娘扑闪的大眼睛里装着疑惑,“有什么区别?”
李浠旋气得胸痛,我谢谢你,让我乳腺结节突然暴增。
老板娘突然了然一笑,“这个事很好办,我会满足你的。”老板娘上下打量着李浠旋,眼神里都是赞赏,“有意思,你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听着老板娘发出诡异的笑声,李浠旋捂着胸的手猛地耷拉下去,沧桑得像是个八十岁的老太太,“满足什么啊你满足?!”
老板娘打了个响指,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朝李浠旋身后指了指,“看看吧!你会很满意的。”
老板娘那猥琐的笑容让李浠旋生出不祥的预感。不会吧大姐,你看着才二十岁出头不要露出中年油腻登的猥琐本色好吗?!
李浠旋缓慢地回头,震惊得张大嘴巴。holy **这种事你是真干的出来啊红卷毛!
此时此刻,这家不太宽敞的酒馆里,在吧台正前方,躺着一个裸男。
确切地说,是一个穿着四角裤的裸男。
傻子也知道老板娘是什么意思了。可问题是李浠旋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老板娘不怀好意地笑着,眼中透着难以抑制的期待,“去吧!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你可以当我不存在,噢,当然了,你开始的时候我会避开你们的。绝对保证你们有安全、私密、满足的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