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年看到这五枚信物的时候,第一时间赶到了尴尬。
他才鼓励了王明要靠自己的力量通过试炼,转眼就自己垄断了所有信物。
那他再见到王明,是给还是不给呢?
寂年有点头疼。
他又想说教辰胤,告诉他这样做是不对的,有损试炼的整体公平性。
但一想到这孩子也是为了他,说不定还是辛辛苦苦搜罗过来的,说教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来了,更没法让他再把这些信物放回原地去。
他就只好向揣着这五枚信物,继续往终点的方向走。
与此同时,试炼地之上则竖着一面巨大的水镜,旁边则围着十数面一模一样的小水镜,对应着参加第三轮试炼的所有人。小水镜将禁林内参加第三轮试炼的所有人的行动映照出来,而大水镜则会感应信物的灵力波动,只要有信物被找到,对方的身影就会自动投放到大水镜之上,供看台上的弟子和长老们观看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而从第三轮试炼开始到现在,中央的大水镜始终没有动静,镜面上到现在都还是一片空白。
其中一名长老看了眼计时用的沙漏,有些奇怪地摸了摸胡子:“奇了,怎么这么久都没有一枚信物被找到?不应该啊……”
旁边也有不少弟子觉得奇怪,看着小水镜中映照出新人们的平平无奇的寻找之旅,甚至都无聊到犯困。
“怎么还不打起来啊……”
“就是,真无聊,我都要睡着了。”
“你们快别说无聊了,快看那个瞎子,人家都开始吃上饭了!我真服了,他到底是来干嘛的?”
“你还别说,那烤兔子,那烤鱼,看得我都饿了……”
“切,怎么还有人还看他呢?一个病秧子,知道自己没胜算了,干脆摆烂了咯。”
“我看啊,他一点也不急,说不定是……”
“嘘!”
他们顾忌着掌门在场,不好再揣测下去,只是互相心照不宣地看了几眼,挤眉弄眼地暗示没说出口的话。
博远从第三轮试炼开始的时候,就一直盯着寂年的水镜看。
他是既怕寂年找不到信物,又怕他找到了信物。
找不到信物还好说,他还能再求一求师父破格将他收入门下……可若是被他找到了信物,他就会成为场上所有人的众矢之的。
他那么瘦弱,那么弱小,怀璧其罪,被他拿到了信物,一定会被那些试炼者撕碎的。
何况刚才第二轮试炼的时候,就已经有许多人对他不满了。
博远不希望他受伤,所以到目前为止场上都没有一枚信物被找到时,他是松了口气的。
但他这样纠结的情绪维持不了多久,试炼早晚都会结束,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他正思索着要不要趁所有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水镜之上的时候,去求一求师父,让她先一步在试炼结束之前将小瞎子收入门下。
谁知刚一动作,就被上官玚喊住了。
上官玚故意拖长了音调:“大师兄,你要去哪啊?”
其实不光是博远,上官玚也一直在关注着寂年的水镜,只不过他的视线没有博远那么直接,反而藏得很好,让人以为他对哪面水镜都不甚关心。
他看着寂年在小溪边开始吃烤肉,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牙根痒痒。
而他非但偷偷关注着寂年,他同样也在注意着旁边博远的一举一动。
他算是看出来了,他旁边这位大师兄,说不定就是寂年那所谓的“后门”。
要说在场所有人中谁最有可能多管闲事去包庇寂年那个废物的,也就只有博远了。
他可不希望寂年好过,更不希望博远在寂年面前表现。
说不定,仁后那一枚棋子,就是被博远收拾了的呢?
上官玚一想到这,就磨了磨牙。
是以博远一动,他就把人叫住了。他偏不想让博远好过,更不想让寂年好过。
博远被他喊住了,面上并无任何心虚,面不改色道:“我有事想同师父说。”
假正经。
“什么事要跟我母亲说?我也想听,大师兄不妨把我也带上?”
他们这两句一来一回,可比水镜里漫无目的枯燥乏味的寻找节目有意思多了,周围的内门弟子们纷纷竖起耳朵偷听。
“不必了……”
博远刚要拒绝,就听中央的大水镜忽然有了动静。
随即,周围一直关注着水镜画面的弟子们纷纷张大了嘴巴,全场哗然。
“不是……这怎么可能?”
“五个??卧槽?”
“发生什么事了?我刚才好像就只是眨了一下眼睛?”
“是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我脑子出问题了?不然就是水镜出问题了!”
“我和这水镜指定有一个疯了,我觉得首先疯的不是我。”
“等会,我眼花了吗??五个??都在他那??而且他好像都没遇到过凶兽吧?别个火灵根都打了好几只了??”
“一只凶兽没遇到,却一下子趟到了所有信物???什么逆天运气???”
博远和上官玚也随着往中央的大水镜上看了过去。
直接愣住。
只见从第三轮试炼开始时就一直沉寂着的大水镜上,此时浮现出了一道熟悉的瘦削身影。
正是裹着白狐裘的病秧子寂年。
就在上官玚以为他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恰巧趟到了一枚信物的时候,画面一转,就见寂年脚跟前正静静躺着五枚信物。
“这怎么可能?!”
“刚才有谁看了那病秧子的水镜吗?他到底干了什么能一下子集齐所有信物?我不信这五枚信物是他在路边捡到的……还是一下子捡到的!”
“不对啊……我刚才看他不是还在小溪边吃烤肉吗?刚吃完他的水镜就花了,我还想说发生什么事了,转眼他就被投放到大水镜上了……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上官玚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满脸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博远。是博远暗中做了什么吗?
然而他一直坐在博远身边,对博远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中,博远有没有帮寂年作弊他比谁都清楚。
就连博远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可是一直盯着小瞎子的水镜看的,小瞎子确实什么都没做……
可是一转眼,五枚信物就这么整整齐齐地躺在小瞎子跟前,仿佛是自己送到对方眼前的,让他想不相信也难。
这水镜可是他师父亲自设下的,绝对不会出问题。
究竟哪一步被他们遗漏了?
不光是博远和上官玚,飞瑶也在关注着寂年的一举一动。
不同于他们的惊愕,飞瑶早在寂年“烤肉”的时候就看出了端倪。
从水镜上并不能感受到在场的灵力波动,在众人看来寂年没有动手,那兔子和鱼就自己烤好的景象一点也不奇怪,他们下意识认为那是寂年用了灵力,毕竟他们每个人都是这么做的。
但飞瑶不一样。她亲自查看了寂年的筋脉,她比谁都清楚,她的师兄失去了修为,且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
所以当她看见寂年没有亲自动手,周围又没有旁人在场的时候,那兔子和鱼自己放在了火上烤,她就觉察出了不对劲的地方。
而当那五枚信物凭空出现在寂年面前的时候,她的心中便有了些猜测。
周围的长老们也纷纷看向飞瑶:“掌门,这……这恐怕有些不妥吧?”
“是否有失公正?”
“简直闻所未闻。”
特别是那几个早就把自己信物交出去的、看好道家弟子和火灵根的,更是有些急了。
开玩笑,还没开始呢,五枚信物就都被一个不起眼的瞎子拿了去,换谁谁能信?
万一就这样被这个瞎子浑水摸鱼通过了试炼呢?
其中几个长老也是沧海枫林的老人了,要说也是认识寂年的。
只不过他们不会想到,那个看上去病弱的瞎子,会是曾经那个轰动了整个修真界的天才!
看到寂年的时候,他们更是没能往那方面想。毕竟寂年作为罪人,在外门沉寂了那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他们也不信他会突然来参加试炼,想要进入内门。
只有一旁躲在角落里知道真相的百草仙君默默撇了撇胡子。
心想:寂年还说那厉鬼是来找他索命的,看这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报恩的呢!
当初都说祈云门下的三个小徒弟感情深厚,如今都阴阳两隔了,还这么兄友弟恭如胶似漆的,啧啧。
还帮师兄找信物!这不纯纯欺负其他参加试炼的人嘛!
不过,他就算知道真相,他也不会说出来的。
百草仙君事不关己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他可不想被厉鬼记恨上。
几个长老还七嘴八舌的想要飞瑶彻查寂年的底细,毕竟现在看来,不光是其他内门弟子,就连他们都觉得那病秧子是开后门了的,要是被其他参加试炼的人知晓,沧海枫林的名声要是不要?
飞瑶却始终无动于衷,只是开口道:“试炼还未结束,一切尚未定论,诸位且稍安勿躁,继续看下去吧。”
掌门既然都这么发话了,几个长老便也不好说什么。
“且慢。”
一道声音突然横插进来,几个长老纷纷朝声源看去,看到来人,露出了然的神色,纷纷挂上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来。
飞瑶看向来人:“炎熠仙君。”
炎熠仙君指着中央的大水镜:“掌门,若是我没看错,那个病恹恹的瞎子,就是你当年的同门师兄,如今的千古罪人,寂年吧?”
“什么?”
“寂年?是那个……”
几个长老一听,立刻窃窃私语起来。
飞瑶面色不改,等着炎熠仙君的下文。
“掌门这般包庇,难道不正是因为他是你的师兄?掌门,你现在若还不给出个合理的交代来,证明他平白无故得了五枚信物绝非你暗中帮助开后门,恐怕我第一个不能信服。”
炎熠仙君是几个长老之中出了名的刚正不阿,直言快语,是以经常出现他质疑上位者的决策而当众顶撞的场面出现,长老们都已经见怪不怪了。
然而此次的话题实在是太过劲爆,让几个长老都不由得起了好奇的心思,探究的视线在水镜中的寂年和飞瑶两人的身上来回。
如果那病秧子真是掌门的师兄寂年,那沧海枫林在入门试炼中开后门的事实可就是板上钉钉了。
谁人不知飞瑶曾经和她的师兄感情甚笃?即使寂年传出弑杀师父的流言,飞瑶也依旧留了那罪人一条命?即便背着不敬尊长的骂名,甚至都没将人赶出门派,而是放在外门几百年都不闻不问?
身为掌门的飞瑶今日必须做出个合理的解释来,否则……
飞瑶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渐渐收紧。
面上却不露分毫。
反而红唇勾起了一个笑容来。
好渴,想喝点甜甜的我爱喝的营养液(对手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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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剑诀其三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