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佩斯·莫尔图亚 第100章 处理伤口

扬愣了片刻，然后猛地站起来，转身冲向客厅，在手忙脚乱之中“砰”地一声合上药箱，夹在臂弯里就往楼上跑。

等再站到拉维恩面前时，他一眨眼就把纱布和碘酒等一系列可能会用上的拿出来摊在桌上，随后一把抓住拉维恩持续渗出鲜血的手。

“忍着点，会疼。”扬说

“嗯。”拉维恩也不废话，“麻烦你了。”

扬被这句生疏的“麻烦了”刺痛了，但手下没停。碘酒渗进皮肉的瞬间，拉维恩浑身颤抖，手掌不自觉地想要收拢，但扬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的这个动作，按住没让得逞——他举着棉签沿伤口边缘擦了一圈，把翻开的边缘清理干净。擦完后，又换了一块纱布开始止血。

中间，扬抬头看了一眼拉维恩，说：“再忍一下。”

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拉维恩看到了扬通红的眼眶，里面的泪水似乎已经蓄满了，但扬还拼命忍着没有让眼泪流出。

“我还没死，你哭什么。”拉维恩说。

“怕的。”扬低头专心处理起伤口来，血已经止住了，要上药，用的还是半年前他受伤那次药剂师开的。

浅绿色的药膏抹在伤口上，熟悉的气味扩散在整个房间里。扬和拉维恩都有点出神，这味道唤起了他们共同的记忆。

那段称得上是甜蜜的时期。

扬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无声站起。

“你的伤，明天最好还是找府里厉害的药剂师开些新的药。”他把药箱合上，眼睛还是红红的。

“我走了，你早点休息。”

拉维恩在心里发出一声长长地叹息，无论之前下定了多少决心，只要这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他好像还是会对他心软。

扬走到了门口，眼泪终于抑制不住从眼眶涌而出。他是真的厌恶自己了，说什么不是因为他，可在此之前，他都没有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偏偏却在他回来找他以后……

就在这时，身后却传来拉维恩的声音。

“走去哪里？”

“锅底。”扬说，他背对着拉维恩，不敢再看他一眼。

“你走了，谁来照顾我？”

“……你说什么？”

“你走了，谁来照顾我？我的手这段时间不能碰水。”拉维恩姿态随意地靠着椅背，缠着绷带的手还搁在桌子上，“我当时是怎么照顾你的，你就怎么照顾我，行吗？”

扬用胳膊肘用力擦了一把眼泪，走回去，单膝蹲下在拉维恩面前。他仰着脸，泪水纵横，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多大的人了……”拉维恩说。他用那只还能动的手去擦他脸上的眼泪，可前面的泪痕抹开，新的又流了下来。而扬就这样，用那双忧郁的蓝色眼睛水光涟涟地看着他。

是我欺负他了吗？拉维恩忍不住这样想。

“怎么越擦越多了？”

扬低声说：“别取笑我，拉维恩。”他按住拉维恩给他擦眼泪的手，贴在脸上，“我是真的害怕了。我可以接受你不想见我，恨我，可以接受你爱上别的人，这些我在来之前都预想过……”

他蹭了蹭拉维恩的手心：“但就在刚刚，一想到你有可能因为厌恶我而伤害自己，我就……”

“我就……”

“不是因为你。”拉维恩说，“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台灯的光惨淡地打在拉维恩侧脸，他的神色看起来异常疲惫。

扬“嗯”了一声，站起身来。他看着拉维恩，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抱你……吗？没别的意思……就是把你抱回床上休息……”

“不需要。”拉维恩说，“我的腿还没断，而且现在还早。”

扬知道自己不能再得寸进尺了，他的目光转向那把刀。刀下，那根细细的“银线”已经不动了，很明显曾是活物，到现在它呈现出一种灰败的色彩。

“这是什么？”扬问。

“我认为是某种寄生。”拉维恩说，“露西娅的日记里写到过，她将其命名为‘物质’。”

“……你是怎么想到的。”扬说，“为什么之前。”

拉维恩的姿势未变，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所以还是因为我对吗？”扬说，“因为我勾起了你不好的情绪。”

“我刚醒来那段时间，掌心总是有一些异常的起伏，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游动。”拉维恩不回答扬的问题，他捻起那根“细线”，放在灯下观察。

“这种感觉很难向你描述，或许可以类比一个手断了很久的人，重新拥有了身体的那个部分——从来没有神眷者圣痕褪行后又重新恢复的案例。这种感觉或许达米安他们早已适应，而失去了的人永远无法再有感知，只有我，失而复得。”

“如果我不知道身体里流着莉娜的血，那它存不存在都无所谓，但我已经知道了。”他把那截东西放在一块纱布上，看着扬，“那就必须把它清除出我的身体，让达米安再也没有对我施展同样手段的可能。”

“嗯。”扬明白了，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扬问：“你饿不饿？那碗汤应该还温着，我去热一下。”

拉维恩正想说“不用”，话还没出口，两个人同时停住了。

空气中飘过来一丝焦糊味。扬的表情先是困惑，然后他想起来，是他第一次上来时没关火。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丢下一句“等一下”，就转身冲出门去。

拉维恩：“……”

扬垂头丧气地洗锅，糟糕透了。

自从再次见到拉维恩，他似乎每一样事都表现得很差劲。连一碗汤都能煮干——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在码头的时候什么活都干过，从没把一件简单的事搞成这个样子。

他把刷子丢进水池里，水花溅起的瞬间。

“我明天要去禁区。”

扬转过头，拉维恩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了，站在门边。

“埃德蒙说所有的永恒之床都已经安装到位了，那有没有可能莉娜所在的那张床也在上面？”

“我能和你一起去吗？”扬说，“我会伪装自己，他认不出来。”

拉维恩又开始用一种莫测的眼神看着他。

“好吧，只有你认得出来。”扬认命地走回水池边，从水里捞出锅刷继续奋力搓洗。

拉维恩盯着扬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过身。

“一起去好了。”他说。

扬着急忙慌地跑出去，又是只看到拉维恩悠悠然上楼的背影。

扬：“……”

晚上写完，这章后半部分剧情为主。0803

结束了??不想在第100章写除了拉维恩和扬以外的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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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处理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