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值守的探员正在打瞌睡,突然被一个声音叫醒,吓得他炸了一个鼻涕泡。
“探员先生,”
顾安挂着一脸僵硬的笑,从拘留室门上的小铁窗冲外招呼了一声:“探员先生,劳驾,可以请您帮我联系一下弗尼尔探员吗?”
“弗尼尔?”值守的探员有些警惕地问:“你找他干什么?”
顾安继续摆着那个温和又僵硬的笑,“您别误会,我只是有事要告诉弗尼尔探员。”
“什么事?”
“抱歉,我只想告诉他一个人,不过请您放心,我没有其他的意图,就算您不信我,也该相信弗尼尔探员的为人吧。”
过了一会儿,弗尼尔走进来,他有些急促地问道:‘’顾先生,您愿意告诉我艾尔德前辈的下落了吗?”
顾安的脸色瞬间沉静下来,“弗尼尔,是我。”明明只是换了个表情,弗尼尔却瞬间觉得换了一个人。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带着些难以置信,问道:“你是,艾尔德前辈?你,你怎么……”
“这个稍后再跟你解释,弗尼尔,现在先听我说。”
弗尼尔立刻正襟危坐起来,但没成想,接下来艾尔德说:“其实,我就是艾尔德。”
“啊?”
啊?
“没错,我就是艾尔德,现在这个样子是我的伪装,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交给你……”
“等,等一下,艾尔德前辈……”弗尼尔被这句话打懵了,满脸震惊地上下打量了坐在眼前的顾安很久,问了一句:“您是……学会了缩骨功吗?”
顾安:“…………”
这边顾安在心里波涛汹涌恨不得给弗尼尔一巴掌,那边艾尔德在旁边猛劝絮叨着什么小孩子不懂事,说话没轻没重的……
过了好一会儿,艾尔德才把主动权争取回来,继续说道:“这些都不重要,你不是说过你查到了什么新线索,是什么?”
“哦,是……”
“嘘……”
艾尔德保持着身体前倾的动作,眼神瞥向了拘留室的大门,一阵窸窣的声响过后,一切恢复平静。
有人在偷听?!
艾尔德长舒一口气,身体重新靠回椅背,“行了等着吧。”
顾安夺回自己的身体,问道:“等什么?”
一道小白光从他身上飘出来,渐渐停在了二人中间,变成了一本小书,然后它吐出一行字:“等他把你关到审讯室去。”
“什么?”
弗尼尔在一边都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眼神在顾安和小书之间来回逡巡,语无伦次道:“你不是……这是,我……”
“嗐,”艾尔德解释道:“你们不懂,刚刚那小子肯定会去跟威尔顿告密的,他只要知道你是我变的,就一定会把你关到审讯室去,而且,大概率就是我以前待过的那个。”
“……然后呢?”
艾尔德没有回答顾安的问题,转而问弗尼尔:“警署的基础设施近几年检修过吗?”
弗尼尔从目瞪口呆的状态下缓过神来,回道:“啊,哦,没有,最近一次的检修记录应该是十年前的,这个我知道的。”
有了答案,艾尔德继续对顾安说道:“我以前的那个审讯室里有我留下的密道,只要能进去,我们就能逃出去了。”
“可你不是说最多三天我就能出去了吗?”
“哎呀这不是怕你着急吗,再说了,去审讯室还能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作品。”
他输出的是文字,但顾安从那一行行的小字中看出了明晃晃的得意,甚至还有“哼哼”。随后他眼神一转,看见了在旁边懵逼的弗尼尔。
顾安盯着他,继续问道:“那这个怎么办?你的计划他可都瞧见了,需要处理掉吗?”
“……你不是五讲四美好青年吗,怎么净干些这种勾当。”
“……”
小书继续输出:“哎呀,没事的没事的,这算是自己人。”随后他转向弗尼尔,“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吧?好徒弟。”
“我发誓!”弗尼尔回答得很快,不过他旋即反应过来,“可是前辈,他们已经知道你在这里了……”
“没关系,”
艾尔德显得很闲适,吐字都不紧不慢地一个一个崩:“你们一会儿打死不认就行了,以威尔顿他们的智商,再吃一百斤核桃仁,也不可能想到我会变成这样的。”
顾安连白眼都翻不动了,“应该没有真打死的可能性吧……”他扶额道:“刚开始的时候你可没跟我说过还要玩角色扮演。”
“就算附赠体验了,不用谢。”
“……”
两人一书相对无话,就这么坐着干等。
弗尼尔脸上的表情一直在变,像是在纠结什么很重要的事,顾安觉得他好玩,像戏剧里的脸谱,就一直盯着他看。但弗尼尔可能是想得太认真,一直没注意到有个大活人一直盯着自己。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似的,苟苟祟祟地朝艾尔德那边靠了靠,小声地开口问道:“艾尔德前辈……您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还有就是……两年前,您为什么突然就……”
“嗯?”小书晃了晃,“哦,这个啊……”
弗尼尔看着他的书页左右翻动了几下,最终停在了某一页。随后,小书开始变得越来越亮,刺得二人睁不开眼。那光芒逐渐扩大,直到完全覆盖住两人,再睁眼时,他们已经不在那个小小的拘留室了。
周围很喧闹,各种声音不绝于耳,空气中还泛着阵阵腥味。
“这是什么地方?”
弗尼尔四处张望着,这里是一间小屋子,屋子里很黑,透过窗户能看见外面的景象。各种各样的渔民,摊贩……远处岸边,还停靠着数艘小舟,几条大船……
“曼城的森德纳港。”艾尔德回答着,伸手推开了旁边的木门。
“艾尔德前辈!你出来啦!”
“没有,”艾尔德看向远处的海,淡道:“这里是我的记忆。”
他低下头,那本纯黑的书竟然出现在了他手上,书页打开着,上面的文字正一行一行地闪着光,像是在标记故事进展。
艾尔德继续说道:“这东西跟个传记似的,我干嘛它都能记下来,还能显像,像一部高级留影机,需要的时候还能再看一遍,有效避免失忆,真应该推荐给阿尔兹海默症患者……”
他嘴上说着不正经的话,脸上却一点表情也没有。
没多久,一个身影从小木屋前走过,他戴着一顶帽檐宽大的帽子,脸上围着一条围巾,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可身上穿的却是丝质的衬衫和长大衣,小高跟的皮靴包裹住小腿,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手上拎着一只漂亮的皮箱子,耳边的饰品和脖子上挂着的项链还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顾安看着眼前人低调又张扬的打扮,不由得吐槽道:“没想到你于乔装打扮一道还挺不擅长的。”
“……不重要,反正没人认识我就是了。”
三人看着这位不低调先生在一众打扮朴素的渔民中穿梭,然后不低调地用正儿八经的伦城口音,不低调地跟挨个儿跟路人交谈。
“……你这是在干嘛?”
“问路啊。”
彼时艾尔德刚到曼城,人生地不熟,有时候话也听不懂,问个路简直难如登天。
顾安满脸难以置信,“我不是给了你地图吗?”他最开始帮艾尔德来曼城的时候,给他找好了房子,就怕这位眼高手低的侦探先生在曼城给自己弄丢了。
曼城不比伦城,治安条件不好,还有不少暴徒,简直可以说是犯罪者天堂。当时艾尔德的通缉令满天飞,保不齐有哪个眼尖的认出他来,直接扭送当地警署换赏钱了。
“死灵神在上,你不说我都快忘了,你那张地图,连东南西北都没有,画得还都是卡通画,抽象得像现代主义艺术,你哪怕给我个地标,告诉我在哪下的船,我都不至于满大街找人问路。”
等两年前的艾尔德终于找到那栋房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三人的视线跟随着艾尔德。
艾尔德步履沉重地走进屋,衣服都没换,他把箱子往地上一扔,一下子瘫倒在了沙发上。
“艾尔德前辈……”
弗尼尔话还没说完,艾尔德突然坐了起来,捂着头对虚空吼道:“我让你闭嘴你听不懂吗?!”
“对……对不起,我……”弗尼尔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半天也没说出来一句话。
站在旁边的艾尔德看着过去的自己,解释道:“他不是在说你。”
渐渐的,他的思绪开始与两年前的自己重叠。
“嘿嘿嘿,艾尔德,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帮助呢?我明明可以帮你的,为什么非要自己逃跑,还掰断了手骨……为什么……”
那本书吐出来的字越来越癫狂:“为什么,为什么宁愿伤害自己也不接受我!我们才是一样的,明明只要对我许愿,你就能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为什么不接受我!”
“可,恶……”艾尔德的头被它吵得快要炸了,它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踩艾尔德的神经,一阵又一阵的刺痛搅得艾尔德近乎晕厥,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最后近竟直接这样没了动静。
等艾尔德再睁眼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直接睡了三天?”
“不是,”艾尔德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应该是在梦里跟那该死的规训法谈了三天的判,我答应学习里面的一些东西,他答应给我一点有关咒灵的信息。”
“前……前辈,”弗尼尔一直在旁边云里雾里,这时候才插进来一句:“规训法,是什么?”
艾尔德回过头,打量了他一会儿,然后又闭上眼睛,抱胸托腮,像是在想什么东西。
弗尼尔被他弄得很紧张,“怎,怎么了吗?前辈……”
“弗尼尔。”
“是!”
艾尔德揽过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还记得自己已经拜我为师了吧?”
“是,艾尔德前……啊不,师父。”
“很好,那么告诉我,如果我告诉你一个惊世骇俗的真相,你有接住它的能力吗?”
“我……我……”弗尼尔有点没底,但艾尔德突然提高了音调:“告诉我有没有!”
身体快于大脑,弗尼尔脱口而出:“有!”
“很好,”艾尔德欣慰地拍了拍弗尼尔,“我果然没看走眼,你果然是个有前途的年轻人。”
于是,艾尔德对着有前途的弗尼尔,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自己的能力,又加上了一些夸张的肢体动作,那架势,简直就差直接告诉弗尼尔他是当世死神了。
但出乎艾尔德意料的是,弗尼尔听完后,只是说:“我就知道,前辈果然很厉害啊!”
“啊?”这下反倒是艾尔德有些不知所措,“这不对啊,你不应该,呃……,就是……”他抬手比划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还是顾安先看不下去,开口打断道:“两位,胡编乱造和顶礼膜拜的情节先放一放,我们眼下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吧。”
他看着艾尔德,正色道:“你跟它学了什么?它又告诉你了些什么?”
艾尔德看着回忆中的自己,神情淡漠得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慢慢开口,说的却不是答案,而是问道:“你们知道,死灵为什么会消失吗?”
嗯?怎么连“黑·帮”都算违禁词了,那我改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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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