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感冒搞得苏野浑浑噩噩的,大早上还被江淮枳逼的在医务室写了份数学卷子。
现在他一见江淮枳就觉得他长得跟数学似的恶心。
江淮枳怎么这么恶毒。
这招太狠了。
嘴巴里被塞进去的药苦味一直留在喉咙处让他想死,总觉得那小感冒药片还卡喉咙呢。
而旁边的许小凯看着密密麻麻的拼音,双手虔诚的捧着往脑门送,又真诚的拜了拜书,“老大,我和英语分手了。”
“滚 。”苏野闭着眼睛小憩,怎么都烦的要命。
江淮枳从那天起再没出现过,和江父似的好几天没回来。
炎热的夏天燥热的风不断翻滚着,满是墨迹的窗帘没头脑的随风摆动,高三教室里原本成堆的书也在这个星期内逐渐消失。
反光板的地理试卷也讲到了最后一题。
高中这本书也翻到了最后一页。
十二年的准备浩浩荡荡,好像都在为了这场大战,没到最后关头谁都不敢懈怠。
但……再怎么不舍,也终究被那紧张的三天洋洋洒洒的划上了句号。
铃声响起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在沸腾、喊叫,这几年的读书苦随着声音的波动被扔的越来越远……和高二生抱了个满怀。
“同学们。收卷!”
“人生长河漫漫,愿怀揣少年赤诚心之你们永不被期望辜负。”
“xx届高三七班班主任在此,祝愿现场各位心念皆所得!此生一帆风顺!”
七班跟着狂欢。
“老大,我好舍不得你啊。呜呜……”
苏野眯了眯眼睛,努力聚焦视线抹了抹眼泪,硬气道:“走开,怎的?你要举家南下啊。”
“对啊,家在,老大在。”他们的牵挂永远属于此处。
苏野转身扫过这个学校想多看两眼,虽然现在说的好听是我家,可到时候真毕业脱了校服想进都得排队求人。
一个月后,高考的热潮退的很快……
江淮枳像人间消失般了无音讯。
有人说他出国镀金。
有人说他提前做了高管。
苏野都没空理。
夜色正浓,兜里的手机振动个不停,嗡嗡嗡的在暗处格外明显。苏野越过人群,哑了的声音显得糯糯的,“妈妈。”电话那端像愣住了似的,没有反应。
苏野盯着屏幕,回过神,下意识夹带上笑意:“干妈,怎么啦?”
乖巧的让人心疼。
他靠在墙根蹲着,手里的石头随着他的摆动在掌心跳来跳去,“我在同学家呢,我们一起商量看学校,那两本书好厚。”
抱怨的声音莫名带了点委屈。
“乖宝,你哥哥今天回来。他在微信和你说过了吗?”
迷瞪的人随意点进死对头的微信,两人聊天的信息寥寥无几,最近一次还是一个月前。
“江淮枳讨厌我。”
莫云听着心疼,放轻了声音:“没有,哥哥怎么会讨厌你呢宝宝。”
“今天回来吃饭嘛?”
“不要了。”
“干妈,我同学叫我了先挂了。”
莫云看着手里的照片,应下:“好。”
苏野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安余墓园,谢谢。”
——
夜里的墓园静悄悄的,时不时有两声蝉鸣和蛙叫。苏野熟练的走上阶梯,在两排并列的墓碑旁蹲下埋着脑袋。
好讨厌。
他不想哭,妈妈看见了会担心,会害怕,会心疼。
可眼底还是不争气有了潮意,悄悄的落在墓碑上再滑下来。
弥漫着雾色的眼睛酸的难受,苏野的指尖碰了碰黑色的墓碑试探性的问,“不想要我了嘛?妈妈。”
荔枝味的酒气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苏野不在意的靠在墓碑上,“他们叫我签字,我不肯就跑了。”
“跑了好远,按照妈妈的短信乖乖来了a市。”
“我乖嘛?”,苏野把头抵在妈妈怀里,声音有点哽咽。
“齐老太逼我,他叫我签谅解书给大伯减刑。”
“我去他大爷的,我说我是她祖宗。”
“我知道他们还想要钱。”,苏野喉咙干的很疼,声音越来越小干脆闭上眼睛。
我谁都没给,全部藏到好好的。
你们回来还认得我嘛。
认得吧……
对了妈妈,我高中听你的话读完了,只是好可惜……你没能陪我。
——
“嗷,我的头怎么尖尖的!好痛。”
“小宝醒了,头疼吗?这你哥的房间。”
苏野翻了个身,下意识解释:“干妈,我昨天在同学家看专业喝了点果酒头好难……”,
话没说完他就梗住了。
莫云身后跟着的不就是江狗嘛,才几天不见好像又高了些。
眼神依旧冷的冻人。
切。
莫云上前:“怪不得,你哥说他路过刚好看见你抱树哭的厉害顺道给拐回来了。”
“昨天回来的晚,头疼吗?”
苏野掀开被子指尖捏着睡衣,新奇的拨弄两下才一一回话:“胡说八道我才不是这样的,是有点晕我还饿了。”
莫云顺着他的话题往外拐。
“叫你哥抱你去洗漱,我们一……”起下去吃饭。
“不要。”
莫云话没说完,苏野拒绝的干脆她愣了一下。
见他努努嘴:“干妈,我都是快十九的准大学生了。”
言外之意他不需要江狗抱。
莫云上去摸了摸他的脑袋,掐了一把脸颊,柔声道:“小孩似的,快十九也是干妈的小宝。”两人又聊了两句,莫云推了两下站门口的儿子,“那我先去下面叫吴妈准备好吃的。”
“嗯嗯”
他很少在江淮枳房间睡过夜所以一时没认出来,床上的人兴奋的又滚了几圈,被窝里的茶味好浓。
“江狗,许久不见你还变大方了。”
“怎么?出国长心眼去了。”说话的声音欠儿登的。
苏野滚够了捞起身上的睡衣随便挽了挽,这么长?又在江淮枳跟前明晃晃的伸脚踩了两下枕头。
挑衅的昂起头。
周遭的空气仿佛骤冷。
苏野瞧着面无表情的人没了兴趣。
“切,谁愿意搭理你似的,不说话就不说话。”苏野干脆一屁股坐在床边,整个人弹了弹。
嘿嘿。
脚尖刚试探性的想下地板。
“矮油,靠。”
刚刚还在门口的江淮枳强势的将人揽在怀里,还装模作样的问道:“撞疼了?”
玛德,死狗还挑衅。
“滚开!”
苏野牙关重重咬响,“放我下来,你姥姥个祖宗。”
“嗷!我靠。”
苏野没反应过来,但是右半边酥麻感极其强烈的屁股告诉他,主人我被人打了,显得他特傻。
他刚跟人对视上。
江淮枳视线一凝,“别说脏话。”
嘴角还勾了勾,跟条狗似的。
“笑屁啊你,不是你算……哪门子……”
“江狗!!!”
正端菜呢,刘婶恍惚间好像听见楼上有人叫他,努力伸长了脖子回应:“怎么了小少爷。”
把看小说的莫云惊的一愣一愣的,她疑惑的盯着二楼大开的房门,也跟着叫:“小宝,叫刘婶干嘛?”
苏野喉间一梗。
屁股再挨了一下。
再回神时已经被抱去了长廊,客厅的人听见动静齐刷刷抬头就看见小少爷窝在少爷怀里,从一个房间去了另一个房间。
“靠,都怪你。”
苏野见他没反应,耳边倒是噼里啪啦的吵的跟过年似的。
“你干……”嘛。话到嘴边,电动牙刷就上碰嘴唇下碰牙的挤了进来。苏野怔愣的握住牙刷,脸上紧接着传来温热的毛绒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