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假日,风祈山上男男女女相伴而行,一路上人挤人,不知是被推送还是自己迈着脚步上去的。
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是为了上山向灵庙祈福。
“可真所谓:人山人海,红男绿女,春意正浓时!”
层层叠叠的树叶间,落下了斑驳的日光。
纪雨杳在眼前扇了扇风,心想着:什么时候这也这么热闹了?不过...幸好来早了些。
她从人为修建的护栏上跨了出去,走上了记忆中的那条偏僻小道。
纪雨杳此时已经顶着日光走了四五个小时,可她却仍旧乐此不疲地向前。
看着四周千奇百怪的树植,她一手拿着随手捡的长直棍到处乱探,一手呈敬礼状放在额前。
每走几步她都要转个圈圈四处惊叹,活像个初次离开家的小孩,对眼前的任何事物都感到十分新鲜。
“应该快到了吧......!”纪雨杳嘴里嘟囔着,眼睛也不忘四处乱瞟。
在手中的木棍再一次落到眼前的地面时,纪雨杳愣在了原地,浑身僵直着,一动不敢动。
只见,眼前赫然有一条弓起身,呈进攻状态的眼镜王蛇。
纪雨杳缓慢地移动着,庆幸自己眼尖离得足够远。
结果,却又发现那对面还有一条细长的竹叶青,她没有敢多看。
在向一旁撤退时,不住的吞咽着口水,在退到足够远的距离时,眼睛王蛇率先上前。
一击命中,将竹叶青的身子紧紧咬住,那两个身躯在不断地交织。
不过...纪雨杳可没有这兴趣看这弱肉强食的戏码。
抓起时机,她便成功挪到了足够安全的地方,她松了口气,没敢再往那边走。
绕了一段路后,纪雨杳悬着的心...终于是死了。
“!!啊---!!!”
在踏上前的一刻,她正好没有在用棍子,却也正好落入了前人留下的陷阱当中。
“怎么这么倒霉啊!?嘶...”
纪雨杳揉了揉脚踝,条件反射的流下了眼泪,气急下,她哼了一声赌气般站了起来。
拍了拍身上的灰,随后双手插着腰,一脸怨恨的盯着前面的坑壁,用力踹了脚......
“呜呜呜...哇~”
经过刚才那么一踹,纪雨杳的脚彻底错位了,她咬了咬牙,狠下心正了回来。
真是倒霉到家了呀!明明是看了黄历出门的...说好了有大吉的呢!?
没等她在心里吐槽多久,一个令她汗毛竖起的声音响了起来。
“嘶~嘶~”
纪雨杳咳嗽了两声,彻底麻了。
喂,不是!这不用回头也知道是什么东西啊!┬—┬
她有一点欲哭无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命啊!!!╥﹏╥
纪雨杳内心极度抓狂,她一步做三步想要攀爬上身处的魔坑,在还差最后一点点心里后怕的时候...
一只手抓住了她,也稳住了她的心。
纪雨杳犹如那个黏黏球,立马粘住了不撒手。
生怕这位嫌自己太重,不救了,他还登了登脚,借助土坑的坡度成功上来。
“谢谢!!!”
纪雨杳上来之后直接表演了个90度鞠躬,道谢的声音十分洪亮。
在抬头的瞬间,她的眼睛都直了。
“哇塞!恩人你长得真真真得帅!人美...哦!不,人帅心还善,怪好的嘞!”
眼前从始至终一言不发的人,此时正犹如一只飞累的鹤,正神情淡漠地站在前方,身姿挺拔。
浓厚细长的眉下是偏灰色的眼睛,由眼角的勾勒与此时他正微抿的浅色丰唇在脸上相配,竟有一丝朦胧之境。
“嗯?是神仙吗?”纪雨杳心里想着,不由的念了出来。
那救命恩人像是一个不染红尘的谪仙,无声息的落下,向她伸出了援助之手。
身着着明月长袍,袍上的刺绣与配物皆不凡,一头乌黑的长发至腰间披散着,却未曾随风飘动过。
此时,他正静静的站在那里,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忽然...一切静的都不像话。
纪雨杳在他的眼神下,‘偷偷地’移到了他的身旁。
春风沐浴,将这山水树间扶揉,他久久不语,眼底宁静明澈。
“我叫你神仙哥哥...好吗?”她微微试探着,在此时她的眼里他浑身都发着光。
“神仙哥哥...”纪雨杳‘悄咪咪地’抓了抓他的衣袖,仰头瞧着这比他高上两个头还要多的人眼睛亮的出奇。
也没在意他为什么不回答,纪雨杳细细念叨着:
“你打算去哪啊?这可不是上山祈福的路...但不过...既然你都来了......”
“能不能陪我走一段路啊...?”
她可怜兮兮的望着他,见他还是那副神情,年仅十一岁的纪雨杳就理所当然的认为他同意了。
开心地围着他转了几圈,不见外的牵起了他的手。
右手折起,中指与食指并拢,点点太阳穴,随后指向将要前往的地方。
“那么...神仙哥哥随我一同出征吧!”
看着老老实实被自己牵着手走的‘神仙哥哥’,纪雨杳那叫一个越看越喜欢。
就像自己拥有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完美芭比,而且是世界上仅存的唯一隐藏款!
对他,她止不住的好奇。
“神仙哥哥,你叫什么呀?”
“你是不是在这儿迷了路?”
纪雨杳问着问着,忽然想起了件往事,心里涌动着一股悲伤和欣喜交错的复杂意味。
“害...!之前我也在这迷了路呢! 那时候,我家里人找人清了人围了山,花了几十分钟才把我找了回来呢!”
“你家里人会不会也在找你?不对...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
纪雨杳也不在意自己的神仙哥哥有没有听或有没有回答,自顾自的顺着话题说着。
不就是不会说话嘛?那有什么的...在她的心里神仙哥哥已经被她娇纵的划分为了自己的所有物。
在一阵花香袭面时,几朵落花随之出现在了神仙哥哥的身上,他微眯着眼,多了丝耐人寻味的神情。
“好啦!估计...也快到了。”纪雨杳眼珠一转,笑眯眯的说道。
“我们就此别过吧!”
纪雨杳摆出了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了几个车厘子放在了他的手上。
“神仙哥哥?”纪雨杳眨巴了眨眼,疑惑中带着懵懂还有一丝...庆幸?
“你是不知道回家的路吗?还是...你住在庙里?”
反正总不是为了我来的,纪雨杳泛起了些心思。
可还没等她表态,一直当被做木偶的...神仙哥哥终于动了动。
他歪了歪头,千万发丝尽数倾下,是在表达着一丝不解,可他却未说什么...
他眨了下眼睛,从衣袖中拿出了一颗石子放在了纪雨杳手心。
“谢谢神仙哥哥...!”
纪雨杳满脸激动着,仿佛得到了什么珍世奇宝,但事实上她一贯佯装如此。
但光这颗石子给她的冲击力还真不算小,与那些人的阿谀奉承不同,他倒像个真心的。
她紧握在手中,没有去瞧它到底长什么样。
脚上痒痒的,低头一下,神仙哥哥便没了踪迹。
看着脚旁不知名的花朵,她内心不由来的颤动了一下,真奇怪...
移了脚,她将那颗石子塞进了衣中的隐藏口袋,便继续迈步。
......
在一片森海中,一抹亮眼的白色...袭卷了一块地盘,天生的优势遮掩了其余想要冒头的植被。
一旁有一个神庙...哦,不,应是一个小破庙静立在一旁。
“啊!...很美!”纪雨杳居然有那么一刻,恨自己没有穿裙子来。
可想了想...似乎穿着也不好,太不方便了。
这一份独于杏花树的思想并没有持续太久,赞叹了句后...她便没有再过度关注这里的风景。
她来到小溪旁的大石头边,将双肩包放了上去,从中拿出了许多东西。
折叠扫把、折叠的盆、香火、火折子、一些紫檀制的盘子......
清点了一番后,包便扁了下去,她戴上一些防尘装备后,便开启了来此的目的--大扫除
她深深吸了口气,人生第一次啊...没想到有天还得让我亲自打扫...
这个庙与她一年前来时一样,不足四五米的庙上都是一些破败的瓦片,上面覆盖着青苔,呈现一片生机。
长着瓦楞草的深深的瓦沟,水流下而顺屋檐的滴落。
庙宇瞧不出原本的颜色,地上都是小小雪白圆瓣的杏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泌人心脾。
庙宇中窗与门未留有一点...枝叶摇曳在四面,看起来早已与自然沦为了一部分。
就这样瞧着瞧着,纪雨杳竟品出了一丝韵味,在她的眼中,这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仙境。
“也不知道这儿曾经供奉着什么好神仙。”
“灿烂的阳光下~微风拂过叶梢-
片片的杏花...解开了封印已久的记忆......
一袭青衣的仙子踏着步子缓慢的前行
无声的阳光收起炽热缘分不断的靠近...
纯-白的杏花携来款款暗香 天使的泪落在其中
我任它飞扬! 我自有我的亮光......”
少女的歌声若珠落玉盘,清晰而又悦耳悠扬,传递着这个时段少女独有的乐观天真。
少女的身影忙碌在四处,连载着庙宇也随着这丝活气多了些许深藏的神圣之感,不断复苏着。
云层接上了大地,纪雨杳已经大致打扫干净了,此时正思凝着。
“啊怯!”
春风夹杂的雨丝进了庙中,纪雨杳抱了抱胳膊,默默将打扫时因热脱下的登山服又穿了起来。
“应该不早了......”
纪雨杳喃喃着,仰头透过破败的瓦片望天,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静静的发着呆。
又是一阵怪感,纪雨杳下意识看下所感知的地方--杏花树后
很可惜,她的眼可不能透过那棵上百年的树,心下疑惑之际,她迟疑了下,脑子似乎转了过来。
“神仙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