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春 第6章 005画笔落处心意萌

周六的上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叶昂的房间里，他却心不在焉地坐在书桌前。

他决定去给阳台上的花浇水，那是爷爷精心养护的一盆茉莉花。自从五月初开始，花苞便逐渐形成，现在已有几个米粒大小的花苞，青白色的，藏在绿叶之间。

他拿起喷壶，心不在焉地往花盆里倒水，直到水溢出来才意识到自己倒的是爷爷泡的花椒水，那褐色的液体散发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叶昂急忙将茉莉花盆端到水龙头下冲洗，水哗哗地流过茉莉的根部，冲刷掉花椒水的痕迹。

这时，爷爷听见了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心疼得直跺脚。

他责备叶昂：“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紧接着爷爷又目睹了叶昂拎着空桶放在水池边，只打开水龙头任水流哗哗哗流。

叶昂尴尬地笑了笑，解释说：“我本来是去厨房打水的，结果忘了，就拎着空桶出来了。”

爷爷无奈地摇了摇头。

做饭的时候，叶昂切菜的速度飞快，爷爷在旁边看着，眉头紧皱。

叶昂切得又快又急，似乎心事重重。

最后，菜端上桌，爷爷尝了一口，便放下筷子，严肃地问：“你今天怎么回事？”

叶昂低头扒饭，不敢直视爷爷的眼睛：“没怎么。”

“盐放了三遍。”爷爷看着他，“菜咸得能腌萝卜。”

叶昂沉默了，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爷爷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似乎看穿了叶昂的心思：“是不是约了人家姑娘？”

叶昂的筷子一顿，他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终于说：“啊，就是小春啊，约我一起看书。”

爷爷“嗯”了一声，没有再追问。

吃完饭，叶昂收拾碗筷时，爷爷才又说了一句：“对小春好一点，不要欺负她，绅士一点。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别早恋。你们这个年纪，念书要紧。”

叶昂低着头洗碗，有些心虚地“哦”了一声。

叶昂提前到了那家甜品店。昨晚他几乎没睡着，早上起来对着衣柜发了半天呆，最后选了件最普通的白T恤。

现在坐在店里，又觉得自己穿得太随便了。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车流。店里冷气开得很足，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他点了一杯柠檬水，看着窗外，心里有些紧张。

两点整，林雨春出现在街角。叶昂看见她的第一眼，呼吸顿了一下。

她没穿校服，而是穿了一件淡紫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下面一点，露出一截细细的小腿。

她的头发低低扎着，比平时在学校里放松许多。

阳光透过路边的梧桐叶，在她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裙子上的碎花在阳光下仿佛活了过来。

她左看右看，正在马路对面等着过马路。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风铃儿声声悦耳。抬眼看向叶昂时莞尔一笑，叶昂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

“等很久了吗？”她在他对面坐下，把手里拎的帆布包放到旁边。

“没有，我也刚到。”叶昂低下头，假装看菜单，耳朵却烧得厉害。

他不敢看她。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每天都见面的人，换了一身衣服，换了一个环境，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更……他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觉得心跳得很快。

林雨春点了杯芒果冰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本历史笔记。叶昂也把带来的习题册摊开，但半天看不进去一个字。

两两无言。

“诶，”林雨春忽然叫他，“你看窗外。”

叶昂抬起头。

街对面的院子里，一丛蔷薇开得正好。粉白的花朵从铁栅栏的缝隙里挤出来，一簇一簇的，压得细软的枝条弯下来。

五月初正是蔷薇盛开的时节，那花开得热闹极了，密密匝匝的，像谁打翻了颜料盘，把粉色白色泼了一墙。

“真好看。”林雨春笑着说。

叶昂看着她侧脸的轮廓，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睫毛的阴影投在眼睑上，细细的，轻轻的。

他忽然脱口而出，说道：“你想画吗？”

林雨春转过头看着他。

“我家院子里也开了很多花。”叶昂紧张的有些磕巴，说，“你要是想画，可以去我家花圃。”

叶昂家的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墙角种着一丛月季，红的粉的开成一片，花瓣上还带着早晨浇过水的痕迹。

靠窗的地方有一棵香樟树，叶子是新绿，在阳光下亮晶晶的。葡萄架下摆着几张藤椅，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进了门先跟爷爷打了招呼，爷爷笑着跟他们点点头便在屋里怡然自得的看起了昆曲表演。

林雨春在月季花旁边支起画板，从帆布包里掏出水彩盒。

叶昂坐在葡萄架下，假装看书，眼睛却总往她那边瞟。

她画画的时候很专注，微微侧着头，一缕头发垂下来，她抬手别到耳后，又垂下来。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侧脸照得有点透明，能看见细小的绒毛，皮肤如羊脂玉一般光滑细腻。裙子的领口开得不低，但她低头调色的时候，还是露出一小截后颈，皮肤很白，被阳光照得有点发亮。

她的笔在纸上移动，动作随意。有时候停下来看一会儿花，有时候蘸一点颜料，在调色盘上抹开，再落回纸上。

画水彩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变了，眉眼舒展着，嘴角偶尔弯一下，那是画得顺手时才有的表情。

叶昂看着她，忽然觉得她变了一个人。

在学校里，她总是恬静的，内敛温柔的，有点拘束。可是现在，她坐在阳光里画画，整个人都舒展开来，眉眼间流露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自信和活力。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让她看起来更加生动和美丽。

叶昂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吸引，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感。

他忽然希望时间就停在这里。

林雨春画完了最后一笔，抬起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举起画笔在他眼前挥了挥，弯了弯眼睛。

“好看吗？”她带着一丝期待问道。

叶昂这才注意到她在问他画得怎么样。他走过去，只见画纸上开出了一丛月季，比院子里的更鲜艳，更热烈。

花瓣的边缘晕染得很淡，像是被阳光照透了，每一朵都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好看。”他真挚的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

他看的是画，又好像不只是画。画中的月季似乎在诉说着什么，或许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又或许是一种无声的对话。

林雨春低下头收拾画笔，发梢蹭过他的手背，轻轻的，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激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下周就要出成绩了。”她轻声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考得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已经选了自己喜欢的。”她笑了笑，抬头看他，“但是以后我们可能不在一个班了。”

叶昂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一直以来，他们总是同班同学，共同经历着学习和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那……还是在一个学校。”他干巴巴的说，试图用这样的话语来安慰自己，也安慰她。

“我该回去了。”她说。

“我送你。”

走到院门口，林雨春忽然回过头。

“叶昂。”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认真。

“嗯？”他应声，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她身上。

“今天真的很开心。”她微笑着说。

她说完就走了，裙摆在膝盖下面轻轻晃动，如同她的心情一样轻盈。

叶昂站在院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那个午后的阳光格外明媚，穿过枝叶的间隙投射于地面，形成了错落有致的光影。轻柔的微风徐徐吹来，夹杂着些许凉意与远方花卉的芬芳气息。

后来，叶昂记了很多年，那个下午，那片阳光，还有林雨春的笑容。

浪费水资源是不对的，大家不要跟这个傻瓜学……[比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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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005画笔落处心意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