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驶入山脚营地时,已经是中午。主办方简单分配了组别和物资,默枫溟如愿和陆薄怨分到一组,婉芸和洛稚则在隔壁组,芷林恰好被抽去了另一支队伍。
“先吃午饭,下午两点正式开始定向越野,每组会拿到一张地图和指南针,终点设在山顶观景台,中途有三个打卡点,超时未到的直接淘汰。”
教练拿着喇叭喊着规则,周围的学生们立刻炸开了锅,有兴奋的,也有面露难色的。
“我去,这不是要我命啊”
“就你这体力跑两步就被累死了吧”
默枫溟扒拉着盒饭里的青菜,凑近陆薄怨
“陆哥,你看这地图,咱们走东边这条近路怎么样?看着直线距离最短。”
他指着地图上一条标注着“密林”的虚线,眼睛亮晶晶的。
陆薄怨接过地图,指尖在纸面轻轻摩挲,眉头微蹙。
“不行,密林里地势复杂,容易迷路,而且可能有陡坡,反而耽误时间。”
他指着另一条沿着溪流的实线。
“走这条缓坡路,虽然绕点,但路况清晰,能节省体力。”
“听陆哥的”
默枫溟毫不犹豫地点头,扒完最后一口饭就拉着陆薄怨去检查装备。
“都齐了,应急食品我带了巧克力和能量棒,还有打火机和小刀,绝对万无一失。”
“这个学校到底是怎么想出来办这么危险的活动的”
陆薄怨将自己的背包整理得井井有条,冲锋衣的拉链拉到顶端,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阳光下侧脸的轮廓显得格外利落。
两点整,随着教练的哨声响起,几十支队伍同时冲了出去。默枫溟一开始就想往前冲,被陆薄怨一把拉住。
“你急什么,上面有你娘吗,保持匀速,后面有体力爬坡。”
两人沿着溪流缓行,脚下的石子路不算难走,周围的树林郁郁葱葱,偶尔有鸟雀惊飞,空气里满是草木的清香。默枫溟一路叽叽喳喳,一会儿指着溪边的野花说好看,一会儿又蹲下来观察水里的小鱼,完全没有竞赛的紧张感。
“陆哥,你看那是什么?”他突然停住脚步,指着前方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的红色打卡牌,眼睛一亮,“第一个打卡点!咱们居然是第一个到的?”
陆薄怨拿出打卡器轻轻一刷,“嘀”的一声提示打卡成功。他看了眼手表。
“才用了四十分钟,比预计的快。”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婉芸和洛稚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洛稚扶着膝盖直喘气。
“我去…你跑这么快赶着投胎吗”
“就你那速度我奶奶来了都比你快”
“我去默枫溟竟然没迷路”
“老子闭着眼都能找到路”默枫溟被婉芸白了一眼。
“装啥啊,后面还有两个打卡点呢,山顶那段陡坡才是重头戏。”
四人简单歇了口气就各自出发,默枫溟跟着陆薄怨继续往上走,路面渐渐变陡,泥土也变得湿滑起来。默枫溟走得有些吃力,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脚步也慢了下来。
陆薄怨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顺手捡起一根结实的树枝递给他
“拄着,省点力。”
默枫溟接过树枝,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陆薄怨看着冷淡,其实一直都很细心。
“陆哥,你体力也太好了吧,跟没事人一样。”
他一边喘气一边说,脚下不小心一滑,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几步,幸好及时抓住了旁边的树干。
陆薄怨立刻停下脚步,走到他身边。
“小心点,踩稳了再走。”
“知道了知道了。”默枫溟赶紧稳住身形
“其实我平时也经常锻炼,就是好久没爬这么陡的山了。”
两人互相照应着往上走,第二个打卡点设在一片开阔的坪地上,旁边有几棵大树可以遮阳。陆薄怨让默枫溟在原地休息,自己去打卡,回来时手里多了两瓶矿泉水,是打卡点提供的补给。
“喝点水,歇十分钟再走。”
他将一瓶水递给默枫溟,自己拧开另一瓶,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的弧度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默枫溟喝着水,看着陆薄怨的侧脸,忽然开口。
“陆哥,你平时打工是不是也经常干重活啊?不然体力怎么这么好。”
陆薄怨的动作顿了顿,淡淡“嗯”了一声
“以前在工地帮过忙,搬过钢筋水泥。”
默枫溟心里一酸,他知道陆薄怨家里不容易,却从来没在他面前抱怨过一句。
“以后别去干那么累的活了。”
他小声说。
“等这次拿了奖金,我再跟我爸说说,给你找个轻松点的兼职。”
陆薄怨转头看他。
“不用,我自己能行。”
“跟哥们还客气什么”
默枫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声兄弟大过天,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陆薄怨看着他真诚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没再拒绝。
休息过后,两人继续向第三个打卡点出发,这段路更陡了,有些地方甚至需要手脚并用。默枫溟渐渐体力不支,陆薄怨便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拉他一把。阳光越来越烈,两人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紧紧贴在身上。
“陆哥,我她妈要累死了,再歇会儿吧。”
默枫溟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腿都在打颤。
陆薄怨也停了下来,看了眼天色。
“不能歇太久,再不走就赶不上了。”
他蹲下身,从背包里拿出巧克力递给默枫溟
“吃点这个,补充点能量。”
默枫溟接过巧克力,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稍微缓解了疲惫。
“陆哥,你说咱们能拿第一吗?”
默枫溟含糊不清地问。
“只要你别拖后腿就能。”陆薄怨的语气带着一丝嫌弃。
默枫溟倔劲立马上来了,从地上爬起来。
“谁拖后腿了!走,现在就出发,必须拿第一!”
两人重新上路,默枫溟虽然还是有些吃力,但一直咬牙坚持着,陆薄怨也一直耐心地陪着他,时不时提醒他注意脚下。终于,在下午四点半的时候,他们找到了第三个打卡点,距离终点山顶只有最后一段路了。
“就快到了”
默枫溟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跟着陆薄怨往山顶冲去。山顶的观景台已经能看到轮廓,远远地,他们看到婉芸和洛稚也在往上爬,距离他们不远。
“我去他们这么快”
默枫溟急了,加快了脚步。
陆薄怨也加快了速度,两人并肩往上跑,风声在耳边呼啸,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脚下的泥土里。
两人的脚步声混着粗重的喘息,在山间扯出急促的尾音。默枫溟的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步都带着酸胀的钝痛,可眼角瞥见洛稚快追上的影子,倔劲又顶了上来,攥着树枝的手紧得指节发白。
陆薄怨余光扫到他泛白的脸,脚下稍顿,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身侧带,掌心的温度透过汗湿的衣袖传过来,带着沉稳的力道。
“跟着我节奏,别莽。”
陆薄怨的步伐稳而快,扣着默枫溟的手腕像牵住了定心神的锚,默枫溟下意识跟着他的步点,竟比自己硬冲时省了不少力。风卷着草木的腥气扑在脸上,山顶的风越来越大,观景台的栏杆已经清晰可见,甚至能听到教练喊倒计时的声音。
“GoGoGo”默枫溟喊了一声,挣脱开陆薄怨的手,拼着最后一股劲往前窜。陆薄怨眼底掠过一丝笑,脚步轻抬,竟稳稳跟在他身侧,没超也没落后。
两人几乎是并肩扑到观景台的打卡器前,两声“嘀”的轻响同时响起,教练看了眼计时器,扬声喊。
“第一名!默枫溟、陆薄怨,用时两小时二十七分钟!”
默枫溟撑着膝盖弯着腰,大口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连话都说不出来,却忍不住咧着嘴笑,汗珠子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陆薄怨站在他身边,呼吸也微促,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却依旧身姿挺拔。他抬手扯了扯冲锋衣的拉链,露出一点泛红的锁骨,转头看向还在笑的默枫溟,递过一瓶拧开的水。
“傻乐什么。”
“赢了啊陆哥!”
默枫溟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水珠顺着嘴角滑到脖颈。
“咱拿第一了!”
话音刚落,婉芸和洛稚也冲了上来,洛稚直接瘫坐在地上,发出痛苦咆哮。
“你们俩是人吗?最后那段路跟装了马达似的”
婉芸扶着栏杆喘气,白了默枫溟一眼。
“合着平时喊累都是装的?”
“那能一样吗,跟陆哥一起,不得冲一把?”
默枫溟挑眉,转头看向陆薄怨,眼睛亮得像淬了光。
“多亏了陆哥,不然我早趴半路了。”
陆薄怨没接话,只是从背包里拿出纸巾,递了一张给他。
“能不能把你那头发扎起来,不碍事吗”
默枫溟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脸。
“没带头绳,再说了,这不帅吗”
“也就你觉得帅了”
“哇你这个人咋这样啊,你也没扎啊”
“谁管你”
稍作休息后两人回了酒店,默枫溟简直力竭了,竟然还有心思去找陆薄怨勾肩搭背。
“陆哥你几号房啊”
“205,但我那只有我一个人”
默枫溟一听直接支愣起来了。
“我去陆哥收留我吧,我真不想和我那个傻逼同桌一起”
“滚而蛋之”
“?我去你这人咋这样啊”
默枫溟立刻垮下来了,开始了他的软磨硬泡,最终,终于是被踹回自己房间了。
默枫溟找了个饮水机接了杯水就打算回自己房间,一转身撞上了另一个人,水还撒了人家戏神,陆薄怨赶紧手忙脚乱的找纸巾。
“抱歉抱歉…我…我给你擦擦”
陆薄怨一抬眼看见面前的人愣了愣,捏着纸巾的指尖顿在半空。
那是个看着和他年纪相仿的男生,穿着同款冲锋衣,拉链松垮地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浅灰色的打底,肩头被水溅出一小片湿痕,却半点不显狼狈。
眉骨生得利落,眼尾微微上挑,瞳色偏深,撞进视线时竟带着点清冷的疏离,鼻梁高挺,下颌线流畅地收向脖颈,连喉结的弧度都生得恰到好处。
他皮肤是冷白的,被水渍沾到的脖颈泛着淡淡的粉,站在那里不说话,周身却透着股清隽的劲儿,好看得让人猝不及防。
陆薄怨回过神来,把纸递给对方,说了句抱歉就急匆匆走了。
林墨看着手里的纸,回想起刚刚他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我去,有点可爱。
林墨捏着那张皱巴巴的纸巾,指尖还残留着对方递过来时的微热触感。他低头看了眼肩头的水渍,又抬眼望向陆薄怨仓促离去的背影——男生步伐依旧挺拔,只是耳根似乎泛着点不易察觉的红,冲锋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很快就拐进了走廊拐角。
林墨低笑一声,指尖摩挲着纸巾边缘,刚才陆薄怨手忙脚乱找纸巾、眼神躲闪的样子,和他站在山顶时沉稳利落的模样判若两人,那份难得的慌乱竟透着几分笨拙的可爱。
他转身走向饮水机,重新接了杯温水,指尖划过杯壁的凉意让他稍微回神。其实刚才冲线时,他就注意到了陆薄怨。那个站在观景台上、额发湿贴却依旧身姿挺拔的男生,扯着冲锋衣拉链时露出的泛红锁骨,都让他忍不住多望了两眼。
没等他走两步,后面突然蹦出来个人,没错,又是默枫溟。
“林墨?我去真是我们大学霸啊,怎么被撒一身水”
“刚才那个是你经常说的陆薄怨?”
默枫溟往后瞅了一眼。
“对啊,你这水是陆哥撒的?”
“你好像瞎”
又被骂了的默枫溟一怒之下怒了一下,想比划比划结果发现好像打不过。
“你们都欺负我”
“偏偏你最好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