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Astio. 」
阿哈慢慢睁大眼睛。
“……不是吧。”阿哈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专门跑这,穿成这样,为了跟我玩玩?这我真没想到了,搞了半天你比我还馋?”
阿基维利的指腹摸索着他的脖颈,另一只手缓缓从衣裙的暗袋里拿出一条项链:“我的狼牙。”
“你要吗?”
阿哈垂眸,红宝石一样的瞳孔倒映着项链上雪白的狼牙,他的视线停留片刻后又移到阿基维利身上:“……这算什么。”
“我是很喜欢你……别这样看我,我这句话是认真的。”
阿哈放空视线,像是在回忆什么。
“真有点难以置信……我好像比我自己想的要更喜欢你一些。”
“天,谁敢信现在伊勒什最不守规矩的会喜欢上裴伽纳的人,还是初恋。”
“总之,我自己也说不太清楚。”
“如果你只是想跟我玩玩,我的建议是算了。”
他勾唇,微微笑起来:“我有点睚眦必报,要是你没喜欢我,但故意来惹我,我会很生气的。”
“说不定会给你的肺来第二枪,亲爱的。”
阿基维利很轻微地眨了眨眼睛,那只按在阿哈脖颈上的手缓慢移到了他的脸颊上,“……你喜欢我。”
“这个时候了就没必要重复这句话了吧?”
阿哈话音刚落,一阵厚重的钟声从窗外传来。
阿哈下意识看向窗边:“平常也不响啊,你们家那边过来的声音……今天还真是你十八岁生日?”
“裴伽纳的传统,来萨兰多州满十八岁时要敲三次钟。”
阿基维利轻声说着,忍不住又往前一步,两个人的距离小到最多只有一根手指。
然后拉住阿哈的手,覆在了自己肺部。
“你对我的伤口似乎情有独钟。”
阿哈倒也没否认:
“完美的皮肉下面藏着狰狞的疤,我觉得这一点让你更帅,你能懂吗?”
“那我还该庆幸这道伤疤对你来说有吸引力。”
“这句话的意思会让我认为你是在向我示好。”
阿哈摊手:“但我说过了,如果你只是想在刚满十八岁的时候体验一次刺激,你不应该选我。哦,也别让我知道你选了别人……我还是会生气然后给你来一枪,亲爱的。”
“你喜欢我,”阿基维利感到疑惑,“那为什么不接受?”
“拜托……”阿哈叹了口气,偏开脸和他拉开距离,微微皱着眉:“我现在不想跟你发生关系,这句话应该够明……”
下一秒,他被人强行掐住下巴掰了过去,阿基维利皱着眉,用力压着阿哈咬在了他的唇上。
“嘶……”阿哈抬手就想推开他,“很痛啊!”
阿基维利还是皱着眉,抬手,用食指和中指用力按在他的唇上,然后抚摸他的牙齿。
“……张嘴。”
阿哈冷笑了一声,张开嘴用力咬住了阿基维利的手指。
他咬得用力,但阿基维利的神情却慢慢恢复平静了,他又没说话,只是再一次靠近。
他伸出舌尖,轻轻舔在了刚刚他咬在阿哈唇上的位置。
伤口被舌尖舔舐的瞬间传来一阵酸疼感。
阿基维利舔得很认真,也不管自己被死死咬住的手指,就好像没有任何痛感一样。
但阿哈知道自己是用了力气的。
“……”阿哈松开嘴,“你把我当饼干吃呢?”
阿基维利的回应是垂眸盯着他的唇:“之前一直以为你吃起来像玫瑰饼,现在发现不太像。”
“……不是饼干,是把我当饼吃啊。”
阿基维利再一次靠近:“张嘴。”
“让我的舌头进去。”
“不干。”阿哈挑眉,“敢伸舌头我给你咬断。”
“Astio……”阿基维利小声地喊了一声,轻轻抱住阿哈的腰:“张嘴。”
“谁把你养成这样的?”阿哈不理他,“成年了不许学小孩撒娇。”
阿基维利又皱眉了,再然后他闷不做声地直接低头,用力在阿哈唇上又咬了一口。
“嘶……说了很痛啊……”
阿基维利还是皱着眉,这一次也没退开了,在阿哈开口说话的时候用力亲了过去,
阿哈连开口骂他的机会都没有了,口腔内的空气被掠夺,裴伽纳人掠夺的本性在如此亲密的举动中暴露无遗,阿基维利甚至将舌尖压得极深,喉间甚至有了黏腻的呕吐感。
“咔——”
阿基维利的肺部顶上了枪口。
阿哈盯着他,眼神中传达出危险的警告意味。
阿基维利慢慢退出来,垂着眼,似乎是过于激动和用力过度,眼尾带着红色:“……枪没安子弹。”
他像是意犹未尽地上前又舔了一下:“你都喜欢我了,还要朝我开枪吗?”
阿哈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枪随手丢在地上:“服了你了,真想做吗?非得冒险跟我玩?我这辈子第一次跟人亲就是被一个穿着女仆裙的男人压着亲,真憋屈。”
阿基维利:“你刚刚也悄悄伸舌头了。”
“……”阿哈扬起下巴,“就许你爽不许我爽?”
“行了行了,”他挥手:“亲够了吧?做不可能,爽了就赶紧走,我不留你。”
阿基维利却再次拿出了那枚狼牙:“那现在可以收下它了。”
阿哈冷笑一声,“我不要。”
阿基维利也皱眉了,看动作准备又要亲过来,阿哈提前抬手捂住他的脸:“不给亲。”
阿哈乱搓他的脸:“把我当什么?给我个首饰就能亲我一口,我不跟你玩这套。”
“……首饰?”阿基维利抬手拉住阿哈的手腕,“这不是首饰。”
紧接着,他似乎终于明白了:
“……我还以为我今晚出现在这里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事情,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阿基维利的指腹轻轻摩挲阿哈的指尖,“你不明白吗?”
阿哈皱眉沉默片刻,抬眼和他对视:“……你指什么?”
“我,现在站在这里的我。”阿基维利松了手,垂眸,很专注地看着阿哈,手指撩起他眼前的碎发别在他耳后:“我独自离开我的十八岁晚宴,穿上女仆的衣服,不惜策划了一出戏码来这里,为了见你一面。”
“我以为今晚对你我来说是个很重要的时间点,我站在这里已经足够说明我的态度。”
“你没有理解我吗?”
他再一次拉起阿哈的手,这一次按压的位置是心脏。
“隔着这层肉,我想要你知道。”
“我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很像某种玫瑰月季,但我找遍了各种种类味道都不一样。我和你第一次见面之后,这种味道取代了催眠治疗术和精神治疗药物,它比外界治疗更加管用,”
“我的噩梦里,现在有了一盏花瓶。”
“我在噩梦里的雪原找不到路的时候……我会没那么冷,也能看见一些东西了。”
“裴伽纳人不接受联姻。”
“按照我们祖上在北境的传统,我们选择一个人后,会把自己从父母那里继承的雪狼牙齿送给他。”
“我在北境长大,裴伽纳的教育让我的表达能力有所欠缺,我对这份感情的表达或许也不够明确。”
“或许我应该更早一些表达我的意愿?”
他往前一步。
距离拉近。
“我喜欢你牵着我的手指勾勒你模样的样子。”
“我会觉得海碱地的雪没有那么冷了。”
“你在葬礼上拉着我跑,我的呼吸牵着肺部在疼痛。但我很怀念那种感觉。”
“疼,但是我感受到了你的存在。”
“如果你喜欢我的伤口,我会敞开给你看,给你抚摸,给你亲吻。”
“Astio……你是我的Astio。”
“我想我已经不用再为你翻译这个词的意思。”
“裴伽纳人总不喜欢把话说得太直白,这也许是家族的遗传陋习。”
“但你能明白我的,我知道。”
因为每一次见面,阿哈总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现在可以了吗。”阿基维利再一次举起手中的狼牙项链,“你想要接受我吗?”
阿基维利的眼瞳颜色比常人更浅,他直视着谁的时候,那双隐藏在细密眼睫下的眼睛总是看不真切,迷迷蒙蒙有一层纱雾。
但他现在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阿哈甚至在他眼瞳上的倒映里看见了自己的怔愣的模样。
“……阿基维利。”
阿哈无奈地叹了口气,抬眼,“你这嘴除了天生的吻技真是一点用没有,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
阿基维利沉默片刻,“因为我真的怕你知道后不顾我才十七岁的事实。”
阿哈:“……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阿基维利晃动手中的狼牙项链:“这个给你。嗯,只给你。”
“……哦,”阿哈抬手,轻轻握住那枚狼牙,“那就归我了。”
他眯着眼睛笑起来:“好吧,我现在没那么生气了。”
他轻轻捧住阿基维利的脸颊:“张嘴。”
“我高兴了,要不要奖励。”
“……要。”
(*删减部分走wb)
08/Burn it down!(完)
阿基维利半夜回庄园的时候被裴伽纳其他三位家主当场抓获了。
他穿着女仆装,沉默地把假发交给走过来的女仆。
寸头女人坐在沙发上,盯着他:“敲钟时都不在……还穿着这样,你去哪了?”
灰发男人倒不是很在意地扶了下眼镜:“这个仪式本来就没什么必要。”
寸头女人冷冷看他一眼:“那照你的意思,海碱地也没什么必要。”
“在吵什么?”长发女人坐在旁边,“阿基维利总归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不插手家族内其他人的**生活应该是我们都共有的底线吧?”
寸头女人懒得再跟他们说话,直接看向阿基维利:“去换衣服,然后来我的书房。”
她也不需要阿基维利的回应,独自转身离开。
其余两位家主也都漠不关心地沉默离去。
阿基维利回了房间进行梳洗,在半夜三点重新换上一整套西装后来到了书房。
“小姨。”阿基维利关上门,直接开口:“我把狼牙给了伊勒什的人。”
寸头女人的表情很明显变了一瞬。
随即,她开口:“……给的谁?”
“阿哈伊勒什。”
小姨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她皱眉:“你是下面那个?那我不同意。”
“……不是。”阿基维利沉默片刻,“我只是为了方便才穿了女仆装,他被伊勒什家主禁足,我费了些功夫才能进去。”
“哦,好。”她的表情恢复了平静,“我只允许你当1,其他的无所谓。”
阿基维利:……
小姨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但他在伊勒什不算受宠,你要怎么帮他?”
阿基维利平静地开口:
“我准备把伊勒什铲除。”
“哦,很宏大的目标。”小姨不置可否,“怎么做?”
她不问原因,不发表观感,只纯粹询问。
裴伽纳人天生骨子里就是冷漠骨感,在小姨这里表现得更加明显,或许是她和阿基维利都一样觉得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能阻止裴伽纳人去实现它。
“我这一个月一共策划了十七个方案,有两个把握最大,目前我已经用其他身份涉足了伊勒什大部分产业。”阿基维利简短地解释,“另外,我的计划里都有不可缺少的一环。”
“说。”
“我准备离开裴伽纳。”阿基维利面色平静,“我觉得留在这里很无聊,我准备和阿哈一起私奔。”
“……”小姨转过头,和他对视,“这一代海碱地出来的只有你,你准备让裴伽纳断了后代?在走之前先收养几个孩子吧。”
“没有必要,”阿基维利直接说出了她的个人**:“按照您和三个男人的交会频率,我觉得您怀二胎的可能性不算小。”
小姨耸肩:“那就随你。”
说着,她拉开抽屉,丢给阿基维利一张卡:“国家银行最高等级的卡,你妈留下来的,出门私奔多带点钱。”
阿基维利接住卡:“好。”
“去了其他地方记得请私人心理医生。”
“不用了,我的病好了很多。”
小姨深深看他一眼:“确定?”
“确定。”
“哼,随你。”小姨看着他,难得多问了一句:“伊勒什家主虽然是个混蛋,但他对阿哈不是容忍度还算高?”
“父亲对子女的容忍度重要吗?”阿基维利反问,“阿哈待在那里不高兴,那不如我带他走。”
“……有道理。”小姨点头,“毕竟我爸也是我和你妈当年一起杀的。嗯,那就这样吧,刚满十八岁的人回去睡觉。”
阿基维利倒是多问了一句:“怎么做的?”
“我和你妈在海碱地过得一般,没死,但是一身伤,他来接我们那天他过来抱我和你妈,然后我们俩就掏刀直接杀了他。”
“那颗狼牙给的你妈,因为我觉得不需要。”
她随意看了眼阿基维利,“现在看来给对了。”
说着,她再问了一个问题:“会恨海碱地吗?那个让你从小就远离父母、手刃同辈其他血亲、前半生只能看见雪原、患上了精神病症的地方。”
“还好。”阿基维利拉开门,扶住门框:“毕竟我现在要离开裴伽纳了。”
“所以对这个冷漠了几百年的家族没什么感觉。”
门被关上了。
小姨转过身,重新拿起一份文件。
……那就跑远点吧。
不要再回海碱地了。
*
阿基维利和阿哈在一起之后,古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就是裴伽纳所有人都知道了他们在一起了,但隔壁仅仅一墙之隔的伊勒什却没有一个人知道。
阿哈从来没藏过,但或许因为他本来就太不着调,以及阿基维利没怎么回应过,伊勒什居然没有一个人相信这一点。
阿基维利将自己的打算和阿哈商量后,两个人合作筹备了数年之久。
阿哈对能亲手推翻自己的家族感到兴奋异常,哪怕白天他还在处理伊勒什家主给他的家族事务,晚上却已经变成另一个身份接管了伊勒什旗下大部分酒业。
要想推翻一个几百年的贵族家族说起来很难,但事实上过程简单得不可思议。
如此庞然大物的底部被腐蚀啃食后,轰然倒塌也不过一瞬间的事罢了。
准备离开萨兰多州那天,恰好是第十年。
十年看似很久,但他们仅仅用了十年将伊勒什扯下神坛,已经算是一个奇迹。
和阿基维利十八岁生日那天一样,今晚也是个无月夜。
阿哈站在阁楼下面,若有所思地看着大片大片的玫瑰花田。
阿基维利靠近,站在他身旁。
“我们把这烧了,”阿哈侧过脸看他,红宝石一样是眼睛在黑夜里闪烁着,“怎么样?”
阿基维利拿出打火机:“好。”
阿哈笑起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以前伊勒什其他人经常骂我疯子,你怎么看?”
“那又如何,”阿基维利亲吻他的唇线:“我喜欢疯子。”
阿哈哈哈大笑,接过他手中的打火机,脱掉西装外套,点燃火后随意点燃了手中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随后毫不犹豫朝玫瑰花田扔了进去。
火焰逐渐蔓延。
阿哈回头:“你是不是喜欢玫瑰来着?会心疼吗?”
阿基维利却摇头:“喜欢的不是玫瑰,只是觉得你像。你不喜欢就够了。”
阿哈笑起来,转身抱住他的腰,“好了,逃跑吧!快跑快跑!”
裴伽纳。
主阁楼上,寸头女人站在落地窗前,遥遥望着远处燃烧起来的火星。
“嗤。”她转身,“算了,去玩吧。”
阿基维利和阿哈的手紧紧相握。
和那天跑离葬礼一样,两颗心隔着各自的皮肉一起跃动。
一枚火星翻越那堵墙,穿过紫藤花落到了阿基维利的人生里,他引起的这场大火烧尽阿基维利根骨里的孤绝冰冷,将所有海碱地的过去变成旧相片烧毁后的余烬。
被火焰吸引后便再也没办法转移视线。
从孤绝北境雪原而来的人表面下是同样不顾一切的疯意。
于是他们结伴,共赴一场燃烧殆尽的人生。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