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隔很久,墨白忘了当年为何争吵,不,她没忘,她只是不想再提。
墨白只记得那一瞬间无法呼吸,右肢无法站立无法抬起的麻木与巨大的恐慌。
那恐慌如此强烈,强烈到,她已经无法在意那让她哭泣的不能自已的争吵。
不,她没有不在意,她依然在意,愤怒、委屈、恐慌,所有的情绪卡着她。
母亲不敢说话,姐姐连夜逃到市里住酒店,没有人对她道歉,没有人给她安抚,除了身边同样恐慌的丈夫。
“没什么,我给你开点药,你肯定是气过头了吧。”中医说着安抚的话,但那个表情一点也不轻松,他拿出来的西药也同样证明了这不是没事的样子。
晚上回到家,墨白又发病了,这一次,没有与姐姐的直面争吵,仅仅是稍微提及,她就不行了,肢体的麻木不能动,药物的无效,三个一丁点的孩子,墨白预感到自己已陷入了绝境。
第二天清晨,墨白再次发病,只因姐姐与丈夫的一次通话,丈夫把墨白半抱进车里,她这次更严重了,不仅右肢麻木,甚至左腿也开始麻木,但更严重的是2个下肢不仅麻木,甚至开始发冷。
坐在车上,墨白不停的自我催眠,她一边按着身体一边说。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
化验,ct,所有的检查,墨白都做了。
“呼吸性碱中毒,没事的,不用吃药,以后别哭,想哭就深呼吸闭上嘴巴。”医生说着。
墨白感到无比荒诞,医生的定论试图是在说,就是她的情绪问题,她没问题,就是她无法控制情绪。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所有人都这么定义她,她所有的一切,全是她不会控制情绪。
墨白回家了。
她照做了,她不再哭泣,她闭紧嘴巴。
但肢体麻木没有了,心脏开始像针扎一样疼痛,持续半小时,一小时,两小时,越来越久,频率越来越高。
墨白明白,再这样下去,真等到器质性病变她就完了。
于是,
一周后的那一天,墨白第一次给自己开了中药方。
明明她只是自学并非科班,明明她对药物的性味归经并非精通,明明……
但第一个处方药下肚。
心脏的疼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从心口处咳出的大量痰液。
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了,原来,她的心脏确实还没有出问题,因为痰液现在尚还在肺的最深处。
而事情如果仅到这里,那或许没有后面一切的愚蠢与混乱。
但世间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