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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不隐险些撞到他身上，心中窝火：“你干什么！”
逢昭：“这是谁的？”
他问得很平静，但腕上的力道却截然相反。那双丹凤眼冰冷阴郁，跟鬼一样。
“……”冬不隐有点害怕，“我自己的。”
空气凝固了，就连远离战火的林佳洋都感觉到不对劲，谨慎地观察情况。
冬不隐咬牙：“还给我，我要去洗澡。”
逢昭重重呼出一口气。
下一秒，他夺过衣服，头也不回地扔到桌上，又从自己那儿摸了件米白色睡衣：“你穿这个。”
这动作实在太快，别说李驰峰，就是冬不隐也没反应过来。
“不需要，拿回去。”冬不隐面无表情，“这套衣服不是我的尺寸。”
“是你的，我之前专门找人给你定制的，用的蜘蛛丝。”逢昭低声哄他，“穿这套好不好？”
“是吗？真巧，给我定制的衣服，现在才拿出来。”冬不隐几乎是冷笑了，“给谁定制的你心里清楚。”
逢昭大呼冤枉，狠狠斥责逢春暮的行径。但身后两人眼也不眨地瞧着他们，再僵持下去，恐怕林佳洋就得察觉异常，李驰峰也得落井下石。
逢昭轻推他一把，紧跟而上，一手将脸盆扔到洗手台，一手关门。咔哒一声，冬不隐疾步后撤，炸毛般瞪着他。
“没骗人，真是为你准备的。”逢昭声音轻柔，“原本想等竞赛结束，当作礼物送给你。”
浴室空间有限，冬不隐很快退无可退，被压到墙上。他静默几秒，眼神乱瞟。
“上面还刺了名字。”逢昭撑着墙，几乎把他整个人挡住了，“看。”
太近了。
冬不隐仓促瞥了眼：“哦。”
没骗人，领口内侧还真有几个字母，做得极其隐蔽，强光下才能看出浅浅纹路。
“睡衣这种私密的东西，还是不要穿别人的。”逢昭轻声道，“好吗？”
冬不隐被烫到似的往里一缩。
某个瞬间他其实很想问问自己对于逢昭算什么，协议情侣？游戏搭档？还是无聊找的消遣？一边和逢春暮约会，一边和自己玩暧昧，朋友不像朋友，情人不像情人，炮友也算不上。这么可劲儿往自己身上砸钱，是想包养他吗？
但每每望见那双眼睛，他便失去了勇气。他怕戳破窗户纸后，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既然如此，不如清醒着沉沦。
逢昭抱住他，像要把他嵌入怀里：“融融。”
嘴唇贴着耳朵，震得他浑身发麻，血液逆流，轰然冲上面颊。冬不隐一把将人推开，弓腰蹲下。
“知道了，我穿你的。”他面色狼狈，有点着急地说，“你出去。”
逢昭倒退几步，眯眼打量他：“没关系，不用难堪，只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需要我帮忙吗？”
“……”冬不隐差点把脸盆砸他头上，“滚！”
逢昭挑了下眉。
尽管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但他依旧记得清楚。
十七八岁的年纪，他成日忙于生计，从未接受过正确的性教育，下意识认为是肮脏的、罪恶的。偏偏此刻的他控制不了生理反应，只能用暴躁维护自尊，掩盖羞耻。
“对了。”逢昭突然想起什么，扶着门把回头。
冬不隐耳垂红到滴血，恶狠狠盯着他。
逢昭微微一笑：“衣服上刺的，是我的名字。”
冬不隐下意识摸上领口，听浴室门砰地关拢，太阳穴仿佛炸了一下。
半晌，他妥协般闭上眼，把脸埋进衣服里。
逢昭出门就对上了两道目光。
“哎，你俩吵架了？下午不还好好的。”林佳洋压低声音，“啥情况？”
“没有。”逢昭把桌上那件衣服扔回去，“我们不会吵架，闹脾气而已。”
林佳洋难以理解：“这有啥区别？”
李驰峰漠然看着他，一动不动，任由衣服掉在地面。逢昭也不理会，回座打开电脑，开始批阅文件。片刻，耳畔响起一道突兀的嗓音。
“我记得你说过，过度的纠缠和骚扰没有区别。”李驰峰侧过半边身子，“他说了不需要，你却推他进屋，逼他就范。”
“现在这句话，还给你。”
逢昭仿佛没听到，专注盯电脑屏幕，等把整份文件看完才开口：“这叫**。”
李驰峰轻笑一声：“没记错的话，他目前单身，你什么名分也没有，需要我提醒吗？”
“……”
林佳洋察觉到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早跑阳台上和女朋友打电话去了。屋内静得有些窒息，浴室水声透过门板传来，模糊不清。
光标一闪一闪，逢昭却已经看不进去了：“我们迟早会在一起。”
“不可能。”李驰峰笑着说，“上回我向他表白，他明确表示接受不了男生，你们不会有结果的。”
“……”
“还要欺骗自己吗？”
逢昭：“我不知道你在开心什么。”
“我当然开心，这说明他不会对任何男性动心，也意味着你永远得不到他的爱。”李驰峰道，“可我不一样，我没那么高的追求，得不到心，得到身体也可以。”
鼠标磕了一下，逢昭终于看向身侧。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汇，擦出争锋相对的火药味。
“我知道你故意弄脏了他的衣服，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逢昭心平气和，“不要把那些龌龊手段使他身上，也不要对他动手动脚。”
“好吗？”
李驰峰：“否则呢？”
“否则，用不着等明天。”逢昭温文尔雅，“今晚，全校师生都会知道，是谁录制并传播了那份音频。”
那份，偷偷躲在校办外、恶意剪辑过、引导舆论的音频。
李驰峰目光顿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嗯，你可以继续装傻。”逢昭也笑了，“但世界上不存在完美作案，只要存在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证据不会因你的装傻而消失，法律也不会因你的否认而网开一面。我不追究，是不想多生事端，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他温声道，“告不告就看我心情，所以，别再让我听到那些不开心的话，好吗？”
其实这事并不算严重，即便追究，也不会留下刑事案底，顶多罚款加赔钱。但逢昭想整人有一百种方法，这只是个开胃菜。
李驰峰沉默半晌，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镜。
“好的。”
半小时后，浴室门重新打开，冬不隐过了几秒才钻出来。
那件睡衣比想象中要宽松，堪堪遮住大腿，不知是不是故意设计的。过去他从未听过“蜘蛛丝”这种原料，自然也不知价格如何，但这衣服极滑，细腻到发糯，也不粘身，穿着的确舒服。
“哎？你没洗头啊？”林佳洋端起脸盆，“那还洗这么久！”
冬不隐生怕对方蹦出“你到底在里面干什么”“不会做坏事吧”“其实我听到声音了”等等诸如此类的话，一颗心高高吊起。但林佳洋随即冲进浴室，仿佛刚刚只是随口抱怨：“我去了！”
冬不隐僵在原地，听到门锁落下才重新开始呼吸。他慢吞吞挪到床边，猝然对上一束目光。
逢昭眼神带着打量，似乎正欣赏他穿上这套衣服的模样，嘴角噙一抹笑。
“舒服吗？”
刹那间，浴室的画面猛然蹦入脑海，水流混着眼泪，罪恶又狼狈，像地狱的花开在心脏里。天花板的白光倾泻而下，瞳孔缩成极小的一点。他眯了下眼睛，耳畔响起那声缱绻温柔的“融融”。
冬不隐大脑嗡地一声，刹那间连话都不会说了。
“怎么不说话？”逢昭淡笑着，“这有什么难回答的？直说就好。”
冬不隐死死攥着椅背，有点委屈，也有点难堪。
“不舒服的话，下次再试试其他面料。”眼看逗过头了，逢昭赶紧挽回，“兴许你的皮肤比较敏感，没关系的。”
冬不隐愣了会儿才知道他是在问衣服，不由赧然：“不用，这件穿着挺舒服的。”
逢昭：“那就好。”
冬不隐飞快爬上扶梯，又听逢昭说：“现在才七点，你要睡了？”
“呃……刷会儿视频再睡。”冬不隐含糊道，“今天累了，想早点休息。”
说完，他一把拉上帘子，仿佛床下有什么洪水猛兽。逢昭心知肚明他在想什么，低头笑了笑，并未拆穿。
几个小时后，所有人洗漱完毕，最后上床的林佳洋关了灯，四周陷入漆黑。
冬不隐在被窝里翻了个身，后悔没把秋秋带过来。
说要早睡，但他挤不出一点困意，甚至越发清醒。只要一闭眼，脑中便会浮现逢昭那张脸。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入林佳洋均匀的鼾声，已经半夜了。
冬不隐拎了拎被子，想着再不睡明早怕是起不来，强制自己清空脑海。就在这时，身下的床明显动了下，紧接着，有人拉开帘帐，钻进了他的被褥。
冬不隐心脏收紧了，握住拳头，预备给李驰峰来一肘子。
下一刻，鼻尖钻入一股沐浴露的淡香，很熟悉。
是逢昭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