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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是他们吧……旁边……哎呀在你右边在你右边。”
“那音频你听了没……三班那两个……高三的……比个赛还用这种手段……”
“真有钱……富公哦，幸好最后……嘻嘻。”
从操场回教室的路上，有很多双眼睛暗暗往这儿瞟，带着打量，隐隐绰绰的话音传入耳畔。这其实在意料之内，毕竟托那位“好心人”的福，他们俩的姓名与事迹已传遍全校，成了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谈。
尽管不是第一天，但冬不隐还是被盯得浑身不适。三人成虎，他简直不敢想象，流言蜚语经过加工，已经被传成了什么样。
前方不远处，逢昭脱离大部队，走得不紧不慢。冬不隐心中一紧，快步去到逢昭身侧，挡在外围，一旦察觉不怀好意的目光，便狠狠瞪回去。
“一会儿我去趟办公室，你不用跟着。”逢昭道，“乖乖在教室等我回来，知道吗？”
冬不隐正死死盯着左方向，那儿有对情侣你推我桑，正笑嘻嘻说着什么。当着正主面也不知道收敛，甚至还敢挑衅，看他们的目光跟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似的。
逢昭加重语气：“知道吗？”
冬不隐这才收回视线：“唔。”
见他兴致不高，逢昭抬眸，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谣言本就是乌合之众的谈资，别让庸人影响你的情绪。”
冬不隐更为气恼：“你是没听到他们怎么揣测你——”
“所以，你是听到我被骂才生气的？”
“……”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逢昭还真捏准了他的死穴。此言一出，冬不隐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闭嘴，但表情仍不太好看。
“别撇着嘴了啊，不会让你平白受气，也不会让你吃闷亏的。”逢昭道，“生物竞赛开始之前，我会让一切回到正轨，相信我，好吗？”
他勾着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属于你的荣誉，谁也夺不走，现在看热闹的人，事后我也会慢慢清算。”
冬不隐板着脸“哦”了一声。
逢昭进办公室的时候，毛德安正在修改上课要用的PPT。屋内就他一人，键盘噼里啪啦敲动着，有种诡异的寂静。
许世岩站在小桌旁，低头整理刚搬来的练习册，余光瞥到逢昭的身影，顿了一下，动作也放慢不少。
“哦呦，坐吧坐吧。”毛德安百忙中瞥了一眼，“我马上弄完了。”
他仿佛早知道逢昭要过来，头也不抬，秃顶的脑门被屏幕光映得雪亮。逢昭盯着那块地中海看了一会儿，默不作声地在隔壁坐下。
几分钟后，毛德安终于赶完了课件，边保存边高声道：“世岩啊，你先回去吧，剩下这些我自己弄就好，谢谢你啊，这些零食你拿去吃。”
说着，不知从哪儿摸出两包干脆面，往小桌那儿一推。
许世岩诡异地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不可言喻的情绪，很快又隐去了。他拿起零食，微笑道：“谢谢老师，那我就先走了。”
毛德安应了一声，等人彻底离开，才沉沉叹了口气，皱眉道：“你说说你，没事打什么赌，现在麻烦了吧？人啊，还是要学会给自己留后路！你现在年轻，等以后阅历上去了，遇事就会更加冷静。”
逢昭挑了下眉毛，一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那个音频，你先不要急，学校已经在想办法处理了，但总归需要时间，对不对？”毛德安苦口婆心，“至于捐赠的事，我们也商讨过了，不强求，毕竟现在你是受害者，也怪学校没做好保密措施，害得你要经受这么多揣测。”
逢昭听明白了。
毛德安以为他后悔了，特地过来求助的。先前拉不下面子，直到谣言愈演愈烈，才不得不找上门。
“这次就当一个教训，啊，下回别再那么冲动。”他安抚道，“不管怎么说，你还是个学生，不用考虑太多……对了，不隐怎么样啊？如果调理不好，让他随时来找我，知道不？”
“老师，您误会了。”逢昭耐心等他说完，“我不是来找您谈心的，先前在校办的承诺依旧有效。”
毛德安微微后仰，表情明显不信：“那你来干什么？”
“昨晚我和小隐复盘时，对几道题目有些疑虑。”逢昭很有礼貌，“所以，特地申请查看试卷。”
毛德安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小隐”是谁：“嘶……这个，试卷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我要的是他写过的那份，不是白卷。”逢昭定定道，“如果原卷已经扔了，就翻电子档案记录，调出扫描件。”
毛德安为难道：“这个，不太现实啊，竞赛卷都是批完就删的，也不会有备份，你要是早来几天还能想办法恢复，现在估计已经被覆盖了。”
果然如此，难怪许世岩这么嚣张。
是断定把所有证据都销毁了吗？
毛德安顿了顿：“你们是不是对参考答案有疑问？如果是这样，咱们干脆找个时间，把冬不隐叫过来一起商量……”
“不是这个。”
“那你是怀疑阅卷老师批错了？这基本不可能，每张试卷都是两位老师共同批阅的，误差很小。况且生物和语文不一样，大多是客观题，对就是对，错就是错。”
“我没这么想。”
毛德安无法理解：“那你要冬不隐的原卷做什么？”
“……”
逢昭沉默了。
不论怎么说，猜测终究是猜测，就算许世岩当面承认他的所作所为，拿不出证据就是污蔑，一切免谈。
总不能直接告诉毛德安许世岩改答案。
“试卷没扫描进电脑前，放在哪儿？”
“……教务处。”毛德安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怎么了？”
“打封条了吗？”
“这种批完就扔的试卷打什么封条，你以为是全市统考啊。”
“教务处有监控吗？”
“你问这个干嘛？”毛德安警惕道。
逢昭锲而不舍：“有吗？”
“有是有，但教务处的监控是后期安装的，和走廊里的不是一批，数据更新很快，差不多一月一覆盖……你要调监控？”毛德安狐疑道，“你调监控干嘛？”
“我丢东西了。”逢昭张口就来，“一条链子，前两天洗完手摘下来放台子上，上了个厕所就不见了。”
“链子？”毛德安脸色一变，“什么样的？金的银的？在哪儿丢的？什么时候丢的？”
当老师的最怕下面同学报告丢了贵重物品，不仅得花时间去翻监控，还得费心调解排查，万一闹大了报警，又是一摊麻烦事。
“不贵，几百来块，但对我意义挺大。”逢昭说，“预选赛那天丢的，能找到最好，找不到也没关系。”
“你怎么不早说！”毛德安又气又急，“这都过去多久了，那天的监控说不定早被覆盖了，根本没法用技术恢复！就算去保卫处说，也不一定……”
“别太早下定论，老师，不如先带我去看看。”逢昭微微一笑，很礼貌的样子，“您看，您什么时候有空？”
“……”
回教室的路上，旁人的目光依旧往身上瞟，不时有窃窃私语传入耳畔。逢昭却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似的，脚步甚至有些悠闲。
距离老远，他眼底映入一个身影。
冬不隐出乎意料地没回教室，独自在门口晃悠，这会儿又靠墙蹲到了地上。
小小一只，孤单地缩在那儿。
逢昭不自觉勾了下唇，加快脚步。
“进门等也是一样的。”周亦舒隔着窗户道，“万一逢昭临近上课才回来呢？你就这么一直等下去？”
冬不隐脑袋往后仰，脖子折成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镇定地吐出两个字。
“不要。”
“虽然话不好听，但你留在外面和活靶子有什么区别？”周亦舒怀里还抱着没发完的语文作业，“唉，走廊人来人往的，刚刚我都瞧见有人拿手机拍你了。”
冬不隐扭过头，周亦舒就跟察觉到什么似的警告：“哎，你可别说任他们拍。”
“……哦。”冬不隐把刚要说的话咽回去，表情冷漠，“那也不进去。”
周亦舒“啧”了一声：“你这人真是听不懂善恶之辞，真该把那谁……哎！”
她两眼一亮，戏谑道：“行呗，不进来就不进来，治你的人来咯。”
说罢，眼疾手快地关上窗，发出砰一声闷响。
冬不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颈便是一凉，紧接着，熟悉的嗓音在上方响起。
“演蘑菇上瘾了是吧？”逢昭拎猫似的把他拎起来，“跟我进来。”
冬不隐缩着脖子：“痛痛痛！”
“装。”
实际上，教室里的目光并不比外面少，但大多人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不会当面贴脸，除了某些没眼力见的。
“怎么样啊怎么样啊？毛蛋怎么说？”冬不隐见到他就像见到了主心骨，“能拿到我写的那份试卷吗？”
“原卷扔了，扫描件删了，监控也被覆盖了。”逢昭笑了下，“不巧啊，最坏的情况。”
冬不隐心脏倏地一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