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塘边 第1章 第一章

白晓枫是个普通女高，目前高二，是这地区唯一实行双休的一年，不过她现在还不知道。

双休的确快乐，她也很符合成绩中下游学生的行为取向——自然要一周一回！但问题随之而来，放学晚，基本没车了，或者要天黑后才有。总会解决的，她知道不需要忧虑太多，但心里还是随着时间流逝有些不安，本就倦怠颓靡的脸庞现在更加麻木。

远处楼房已经遮挡住夕阳，眼前的景色暗淡下来。周遭是她不关心的人和事物，就像也没人会关心她一样。

不乏有聪明的人，会网上约车。小小的三轮车，亦或是卖小吃的，寄生虫似的穿梭在这条宽干道上，来来回回，敏锐而熟稔的谋利。

敏锐而熟稔，接着又给她一种无奈的感觉。

她经验不多，并不知道天黑后因为人多会破例有车来。她是个新生。渐渐地，她学到了，要往前走，跟着人流，因为公交行驶到一半就被拦截，坐满，刚来便走。在规定的位置上完全没办法见到车影。

不过这个规定，她突然意识到，是人为的，此刻的规定，好像才是最初的客观。

她的怨愤倏忽被悬浮在空中，不知作何反应。她只好随波逐流。

她终于还是拦截了一辆小电车，司机是老人，她说话不太流利，上了座才发现车里有的是两个男生。

这个老人已经吆喝两圈了，她早已注意到，只是看见车里还有个异性，觉得尴尬而没有行动。

挺挤，车门都有些关不住，那两位又无声地往旁边挤了挤。

白晓枫头一次回来这么晚，也是头一次和异性待在一块如此祥和。那两位没有给她拿无礼当帅气、对她是不是有想法等令她不适的念头。他们没有穿校服，可能是私立高中的学生，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对其的刻板印象。但联想到不久前的新闻课，了解的一个中考落榜女生逆袭的故事，她又摇了摇头。

他们没有玩手机，身上也没有烟草味，甚至没有交谈——没有脏话和吵闹的嗓音，最重要的是，他们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一个平等的普通陌生人对待！

这无疑给了她巨大冲击。她从记事起就在厌男恐男。尽管他俩很可能是困得懒得动弹，但确实让她对男性的认知稍有变化，或许真的可以友好相处。

到目的地后，两人下了车。但没带钱说下次给，老人竟也没多说什么，嘱咐两句就继续行驶。这让白晓枫再次吃惊。人与人之间已经到了如此相互信任的地步了？这也太……她不自觉地笑了。

人走后，老人的话莫名多了起来，原来他们确实是民办高中的学生，经常乘这车，因此建立了信任。

可能是这一系列事情复苏了她对世界的希望，走了一段距离她才注意到那两人落下了东西。她太理解物品遗落在车上的痛楚了，执意要回去。主干道已经不见人影，她不死心地往前跑去，在她快想放弃时，她终于在一个转角捕捉到少年们的轮廓。

但她眼睛貌似更亮了。她现在的精神恐怕才更符合人们对青少年的印象。

“……”他们道了谢，转身的同样靠窗的那位还提醒她天黑了早点回去，她虽然极想要个联系方式或询问住址，可惜太冒昧了，于是只好悻悻然却又抿唇笑着，依依不舍地回去了。

水泥楼房齐整林立在水泥路两旁，周围是平坦的田野，都被蒙上一层幽蓝色的昏暗。太阳能路灯还没有上班。两人都有些昏昏欲睡，但任洋应该不太明显，因为他平时也是一脸的疲倦厌世样。

他走路慢，除非有精神，否则两人是不可能并肩的，他静静注视着离他有些远的背影，忽然有一股冲动——他叫住他，“盛向州。”

前面的人好像习以为常，很快应了声。任洋走上前，盛向州也朝他走了一步。

“我想亲你。”

盛向州顿了顿，笑出声，“你困成这样，脑子里想的是这个？”

任洋也笑，“给不给？”

“哎，给——什么时候没给过。”

他们亲吻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持续时间却很长，有时嘴唇变得肿麻也不愿停止。任洋双手托举着他的脸，有些没力气了，现在大家都忙着做饭，外面没什么人，他们可以继续。

盛向州略睁开眼，静看了会任洋的眉睫，试探性将手放在他腰上，正想反攻，就听到了间歇性的跑步声。

虽说他们并不害怕被人发现、传什么流言蜚语，但毕竟是公众场合有失风化，盛向州遗憾低叹，两人从容地拉开距离。

与白晓枫想象的事情发展经过大差不差，只是被发现后没再继续而已，但彼此脑海中想的又是什么，就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