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由睁开眼,视线混混沌沌,无法聚焦。他閤眼,感觉自己如置冰窟,冷到心魄都在战栗。
突然有股暖流将他相拥,将寒冷消融殆尽。他安下心,沉沦在这片暖流中。
“许是启动神门大阵废了太多修为,又看你跳入神火,悲极攻心才变成这样。”
青丘伸手触碰上仙怀中的辟由,查看完魂魄说道。辟由已化为兽形,并且变成了幼崽的样子。
“那为何一直在发抖?”上仙将它拢得更紧,伸手抚摸它背上的白毛与鳞片。
青丘用余光瞥见一旁黑了脸的阿什喃,清了清嗓子道:“这小白狗的命魄又没有受损,会慢慢恢复的。”
她伸手拍上仙左肩,又突然绕到他右侧,轻而易举从怀中“夺走”辟由。
“哎哟哟,这么担心干什么,”青丘把昏迷的辟由提起来端详,“不是说了去观好景品美食嘛,怎的来了就让我看这小崽子。”
她抬眼,笑意盈盈地逗说道:
“我的好上仙,只想着利用小女子,这可是另外的价钱。”
上仙噗嗤笑了声,说她的称呼怎么从“本姑娘”“姑奶奶”瞬间变成了“小女子”。
青丘也笑,她手中的辟由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打断了谈话。
上仙又抱回了辟由,仔细轻抚它的背。
青丘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少年郎登神后心智也变了,变得难对付了。
她又抬眼看向抱臂而立的阿什喃,传音道:“要不你也变成小鱿鱼,兴许能争一争宠。”
阿什喃看向她,瞳孔骤然变为红色,瞪得青丘忙别开眼。乖乖,差点就损了几十年修为。
但美景要看,美食自然也不可辜负。
现在皇城正值初夏,沿河开了满簇荷花。城中时令上新,藕香荷香夹杂在一起,引得人嘴馋。
青丘择了处临河的酒楼,催促店家上招牌菜,还点了几坛美酒。
美酒美食铺了一桌,青丘把店家送的荷花偷偷递给阿什喃,示意他献给上仙。
阿什喃拿着荷花比划片刻,花太大,怕是很难戴在上仙头上。
上仙放好辟由,转头看到的就是拿着荷花冥思苦想的古神。
“怎么,这荷花有什么说法?”
上仙笑问道,阿什喃摇头,说这玩意儿不好戴在头上。上仙轻笑了几声,青丘在一旁暗自翻白眼。不争气的东西,送花都不会。
上仙笑着从古神手中拿过荷花,贴在脸旁,说用水养着兴许能开的更盛。
古神摇头,说会不必,很好看了。他说的是花,眼睛却看的是上仙。
上仙被他这话逗笑了,把花放在膝上,拾筷夹了块荷花酥给古神。
青丘勾了勾唇角,从她的视角看过去,上仙发丝下的耳垂红如荷花。
她趁机想给上仙斟酒,却被婉拒。上仙说酒量不行,不喝了。
青丘瞬间起了坏心思,找了几番借口想灌他酒。可上仙无论如何都不喝,阿什喃还从中做梗冷言拒绝。青丘在心里骂臭鱿鱼,活该你争不过小白狗。
吃吃笑笑一阵,突然有客来访。
店小二说有位女子送来一物,看了应愿相见。青丘接过玉佩,做工不错,品质上乘,但她不识得。
她把玉佩举起,问上仙可是他的故人。
上仙摇头,未见过,也不像是师姐的东西。上仙忽一愣,见那玉佩上的图纹很是眼熟,他看向辟由,才想起那是当今皇族的纹样。
不多时一位带着斗笠的女子进了厢房,她进来时拂开纱帘,面容与辟由有几分神似。上仙心领神会,微笑着看她。
女子第一眼便看向躺在凳子上的辟由。
她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来抱起了辟由。古神不知她要作何,扔了筷子护在上仙身边。
上仙扯住古神衣袖,轻微摇了摇头。
女子确认辟由无事,方才转忧为喜,向几位道谢,谢过照顾她的胞弟。
上仙问她可就是辟由的长姐,那位会占卜之法的长公主。
女子点头,言简意赅说了皇宫里的事。自神门度过大劫,老天子突然染疾不闻政事,太子同神君走得近,倒是暂且安稳下了时局。
但她和太子自那之后就没寻到过幼弟,一直担心辟由的安危,直到今日寻上。
上仙说在神门的废墟下寻得了辟由,只是现下它一直处于这幼崽的样子,说来还怪自己把他拖进神门的因果。
长公主摇头,说这是胞弟的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劫要渡。她又仔细端详上仙的双眸,突然瞪大了眼,问上仙是否已得大道。
上仙点点头,长公主只道“原来如此”。她突然拿起酒盏,斟了满满一杯,饮尽道谢。上仙没反应过来,也同她饮了一杯。
长公主就此辞别,上仙问她不带走辟由么。长公主笑着摇摇头,说胞弟给上仙结了印,只愿跟着他。
等长公主走远,上仙都没反应过来这个结印是何意思。倒是他一转头,见古神黑着脸如临大敌。
青丘看热闹不嫌事大,笑说阿什喃要把小白狗扔出去了。
然而古神还没成功碰到辟由,却是被上前相拦的上仙扑了满怀。
上仙脚下不稳,直接撞到了古神的胸口。被撞疼了抬起头,一脸委屈地揉额头,轻声说“好疼”。古神慌了神,想查看他是否受伤,一靠近上仙便打了个嗝,一股酒酿味。
青丘故作吃惊,笑问道,上仙你莫不是个沾酒就醉的体质吧。
上仙看向她,视线已经有点晕眩,傻傻笑起来,眼看站不稳又要倒。古神揽住他的腰,上仙抬起头,脸已染上醉红,笑着对古神说谢谢,还好扶住自己了。
头太晕了,他索性直接靠在古神肩头,虚虚抱着对方。喝醉的人没有意识,只把热气都呼在古神脖颈处,牵扯起对方一阵痒意。
古神叹了口气,把眼前人扶腰抱起,咬紧后槽牙问青丘,给上仙的那杯酒里放了什么。
青丘笑了,说他有心思管这些,不用百年修为跟她换,她才不说。
古神把上仙抱回青丘的住处,前脚进了屋,后脚便“砰”关紧了门,把提着辟由的青丘隔在门外。
青丘啧啧嘴,提起辟由道,小白狗,我俩都没资格进去。
上仙被放到床上时浑身已经软了,古神想幻出温水帮他擦脸,一起身却被拉住了衣袖。
上仙看着模糊的人影痴痴笑,说还想喝。他一抬头,尝到了一个微凉的东西,不甜,倒是很软。
上仙咬了一口,古神吃痛放开他。嘴角被咬得出了血,上仙牙口还挺好。
古神正想拉住他的手,没想到醉了的上仙手劲还挺大,又咬了他好几口,对着嘴唇一通啃,最后还舔舔牙,迷迷糊糊说“好吃”。
阿什喃的眼睛变成红色,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忍住那些粗暴又**的想法。
最后上仙只被脱了外衣,被古神仔细擦洗了裸露在外的皮肤,又被灌了一整壶醒酒茶。他偏过头说喝不下时,又被阿什喃的触须捉住,强行撬开齿缝。
忙完这些已是深夜,古神躺在他身边,却彻底没了睡意。
身边人很烫,还时不时要蹭过来。蹭他的触须和手臂,还把腿压在他身上,哪里凉快就贴着哪里。
古神叹了口气,又帮身边人松了系带。他本想幻出凉水淹了屋子帮身边人解热,但抬手半晌,自己否决了自己。
一些恶劣的想法又浮现心头,古神的触须已经探入里衣之下,把身边人小心翼翼缠了一圈又一圈。
温软的凉意包围了上仙,他喉间轻哼了几声,彻底昏睡过去。
除了梦里感觉自己被阿什喃捆绑得要窒息,还被他一点点拖入深海之外,上仙这晚睡得不错。
临近三更时,房门开了。
辟由已幻了人型,冲破禁制进屋,看到的就是被古神缠得衣衫不整的上仙。
古神不知为何变回了原型,触须乱绕。
辟由看得咬牙切齿,抓起古神就往地上扔,把他的触须都扒拉干净。
于是昏迷不醒的上仙又被折腾了第二次,被辟由抱到温水中清洗了一番。
温水里好像还有小鲨鱼,对着他的脖颈和手臂一通咬。
等翌日上仙醒来,头微疼,接着便想起了一些醉酒后的细节……
他惊得不知所措,撩起被子,还好,里衣穿得好好的。
幻化出铜镜想查看额头,却发现自己胸口全是红痕。
上仙惊呼出声,把铜镜直接扔了出去,又慌忙捂住嘴不愿面对现实。
可是还没等他理清思绪,床下的崽子们已经被吵醒了。
古神变成了小鱿鱼,辟由变回了小白狗。小白狗呲着牙去咬鱿鱼的触须,鱿鱼也怒气冲冲拿触须抽它。
两只崽子乱咬成一团,上仙只能欲哭无泪地去劝架。
最后他一手抱了一只幼崽,俩崽子才稍稍安静下来。
上仙叹气,以后酒是再也碰不得了。
无情道整体已完结,下一篇炉鼎也是独美向,且有反杀情结请注意观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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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无情道番外·醉酒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