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走出客栈,来到江边。
黄昏时分,江面尽头天空墨色的云层。
找到一条船,商量到夏江,船家说;“这是最后一趟到夏江的船,天晚就不发船了,你们看这天要下雨。”
一般没有急事,天黑不过江。
几个人上船后,船只南下。
沿江两岸的渔船生火做饭,江面飘过渔家女的歌声,河船炊烟袅袅。
船家加快速度摇撸,小船顺流而下,速度飞快。
小船在夏江码头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今晚乌云遮月,天比平常黑得早。
河上船只点燃灯盏,河面一片灯火。
船家将船只靠岸,四个人下船后,小船又原路返回。
站在江岸上,看着江边的无数盏灯火,赵义说:“少奶奶等在这里,奴才各个船上打听打听。”
夏江渡口几百条船只,赵义和魏山拿着画像一个挨一个的船问。
宋念走到岸边一条小船边,船家娘子正在做饭,抬头问:“这位公子有事吗?”
宋念商量的语气问:“大嫂,晚饭可以搭伙一块吃吗?我们四个人,付饭钱。”
船家娘子手上拿蒲扇扇炉子里的火,说:“路过的客商有时渴了饿了,不嫌弃船家饭菜粗糙什么钱不钱的,出门在外,我们打鱼的,河里的鱼虾吃不完。”
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提着渔网和一桶鱼回来,船家娘子说:“这是我男人。”
对男人说:“这位公子他们想在咱家船上搭伙。”
男人常年在江边打鱼为生,渔家人性格粗矿,豪爽地道:“不嫌弃俺们渔家食物粗,吃口热乎的。”
船家娘子接过水桶,收拾鱼。
男人让宋念和青枝,“公子到船舱里面坐。”
宋念带着青枝进船舱里,跟船家闲聊,船家问;“公子要找人?我看你们一同来的两个人在四处打听。”
“是,听说前几日我们找的人来了夏江镇,夏江镇上可有手眼通天的人?”
船家说;“当然有,沈五爷是夏江县头号手眼通天的人,这地面沈五爷家的生意买卖占了半个县城。”
“这个沈五爷怎么能见到?”宋念问。
船家摇摇头,“这个不太知道,不过听说沈五爷的小舅子有个相好的住在镇上桃花胡同。”
宋念记下,她们到了陌生的地界,打听消息还要找地头蛇。
青枝看见赵义和魏山走回来,摆手招呼二人。
二人走到这条船上,赵义弯腰进了船舱,说;“奴才没打听到,每日经过江渡口的人太多。”
船家说;“先用饭,慢慢打听,许是人已经走了。”
宋念问船家,“离开夏江县去江南有几条路。”
船家说;“从这里去江南,有水路和旱路,水路就这一条,旱路嘛,走大道一条官道,还有小路。”
船家娘子端上一盆二米饭,一盆炖鱼,说;“渔家没什么好吃的,河里捞的鱼早起下的网。”
船家娘子看有贵客,又炒了一盘鸡蛋,辣椒油蒜凉拌一盘蕨菜。
四个人在船上用饭。
船家娘子又端上一大海碗海鲜汤,说;“今日天晚了,船上没地方住,吃完饭你们到岸上找一间客栈,街里有几家客栈。”
魏山吃得快,泡鱼汤扒拉两大碗饭,放下碗筷,“奴才再去问问。”
宋念看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今晚只好先在夏江住下。
赵义和魏山又沿着码头打听。
船家吃晚饭出去忙了。
青枝在船头,要帮船家娘子洗碗,船家娘子看看她,“这个后生,这是女人的活计,不用你们男人插手,我们渔家,男人捕鱼摆渡,家里活计不插手。”
青枝退后,忘了自己一身男装。
宋念跟船家娘子拉家常,打听夏江县的情况。
她有个直觉,宋子善没有被带去江南,如果那个人有目的,不可能带离京城太远,那个人在夏江上岸,没有继续往前走,也许人就在夏江县附近这几个县城。
船家娘子洗干净碗筷,沏壶茶,三个人坐着喝茶,船家娘子是土生土长的夏江人。
宋念详细问了夏江县附近的县城、村落,通往附近县城的路线。
一一记在脑海里。
大致地理位置情况都了解清楚了,吩咐青枝,“去看看赵义和魏山,告诉他们今日太晚了,先找客栈住下,等明日再慢慢寻访。”
青枝刚出船舱,赵义和魏山回来了,一脸兴奋,上船后,赵义说:“主子,有消息了,有人看见四个男人带着一个少年,少爷形容跟小公子一样。
“去哪里了?”宋念问。
赵义说;“说是几个人下了船,去了朱家镇。”
船家娘子插话道;“说话就找到了,看来公子的运气挺好,老天照应,朱家镇离此地有十几里地,今日公子不能去朱家镇了,等明早去。”
宋念思忖,这么容易打听到了。
魏山说:“主子,奴才看还是今晚赶过去,万一他们离开了,又石沉大海了。”
“是啊,主子,差一步人走了,再也无处去寻”赵义也说。
“我们现在赶到朱家镇。”宋念做出决定。
方才宋念问清楚夏江县毗邻的县镇,船家娘子怕几个人天黑走错道,又详细告诉了怎么走。
宋念吩咐青枝给船家娘子饭伙钱,船家娘子推让不过收下了。
走出船舱,几个人上岸,宋念看见在岸边一个男人提着马灯拿草料喂几匹马。
赵义说;“奴才租几匹马,雇一辆马车,主子和青枝姑娘坐马车,十几里路,时候不短。”
“我跟青枝也骑马。”
骑马方便快,宋念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体,十几里路不是山路,应该能坚持。
这糟糕的身体,等回津西县好好调理一下。
赵义跟提灯的养马人商量租马匹的价格,养马人开口要二两银子,一两银子订钱。
说:“路远,你们走来回,二两银子没多要。”
养马人提着马灯,灯影里看不清养马人的五官,宋念看见他左耳下有个黑肉瘤。
宋念没跟他讨价还价,吩咐青枝拿银子,给养马人。
养马人揣起银子,把马匹喂饱,交给赵义和魏山。
宋念看四匹马身形矫健,青中年马,不是老马。十几里路没什么问题。
赵义牵过两匹马,宋念和青枝上马。
民国上流社会贵族名媛,把骑马当成一种时尚,孙慕芝学过骑马。
夜晚天阴,县城晚间出门人少,没有城墙,官府不宵禁,街道行人少,几个人骑马快跑。
不久出了夏江镇,沿着去朱家镇的官道,一口气跑出七八里地。
夜深了,官道上没有往来车马,几匹马马蹄声打破周遭寂静,耳边风声作响。
赵义和青枝的马跑着跑着,先后突然双腿一屈,跪了下去,由于马匹奔跑速度快,把赵义甩了出来。
赵义就地滚了两滚,没有受伤。
青枝没有赵义的功夫,人直接被甩了出去,人滚到路边的土沟里。
没等宋念下马,她的坐骑跟前两匹马一样,像受了传染,同样双腿跪地,慢慢倒下。
宋念适才看见赵义和青枝的马匹出了状况,勒住缰绳,马匹惯性朝前跑,已经减速,在马身体前倾时倒下的瞬间,她灵活地跳下马背。
如果不是马跑的速度慢下来,就方才的奔跑速度,宋念的人早飞了出去。
宋念跳到路边的土沟里,青枝已经坐起来,宋念蹲在青枝身边,“怎么样?哪里摔坏了没有?”
青枝爬起来,抖落身上的土,“没事。”
赵义和魏山在上面把二人拉了上去。
几匹马都倒地,瘫了一样,魏山试图让马站起来,马腿直打颤,站不起来。
魏山说;“奇怪,马要是累的,不能一起都累倒了。”
几匹马先后突然倒地,引起宋念怀疑,看四匹马的症状,她怀疑养马人喂马的草料有问题,草料里掺杂了东西。
突然,一个忽略的细节电光石火般划过脑海,她进船舱时,岸上没看见养马人,那颗大树下根本没有马匹。
而打听到宋子善的消息又过于容易了。
宋念看向四周,今晚没有月亮星辰,四周浓浓的黑暗,来不及再想下去,说了句,“不好,我们中计了,赶紧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