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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映月 第24章 留宿

作者:行山坡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31 21:24:04 来源:文学城

江愉大概有一半的课程在十四周结课,所以在那之后可以说突然轻松,整个课表也看着相当稀疏。再然后就是体育课结课了,这么算下来她只剩下一节游泳课。除此之外其他都在十八周考试,她打算好好利用这两个周的清闲。

但是考完思修的这天晚上整个214都陷入一种无聊中,她们确实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而且开学已久,四个人也没那么多话可以夜聊,熄灯后,四个床帘里,她们各自捧着手机无所事事。

江愉扒拉了半天微博,突然想到很久没逛逛老师的微博了。牧云行的微博最近一年都没什么动静,她上次只用了十分钟就看完了所有有效信息。但她还是又点了进去,抱着自己可能漏掉了什么的想法。

她自己也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收获,她把经常给牧云行留言的那几个博主也都翻了个遍,其中一个人叫“阿青青阿”,认证是齐江省游泳队。江愉直觉这个人有东西,她锲而不舍地翻着这人的微博,终于在差不多十年前的微博里找到了牧云行的影子。

那是另一个账号,经常在“阿青青阿”下面评论,江愉一下就猜到那是老师的早期账号,因为用户名就叫“牧云行”。点进去显示“用户不存在”,但是以往的评论还都没消失。江愉如获至宝,带着激动的心情翻看这位“阿青青阿”的微博,心想这一定是老师很好的朋友。

她越看越觉得牧云行能变成现在这样还真是不容易,看她以前的画风,活脱脱就是个让教练头疼的角色,想必怼人的功夫就是那时候练成的。

阿青青阿转发了一个泳镜@了牧云行,然后牧云行在下面评论:我明天给你看一更牛/逼的。

阿青青阿发了个天空的照片配文“再也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停下脚步了”,牧云行评论:教练让你下水。

阿青青阿转发了一个天涯论坛的虐心爱情故事表示想脱单,牧云行在下面评论:您可行行好吧。

如此种种还有很多,而且往往是牧云行评论完,阿青青阿再回复她,两个人你来我往好几个回合,江愉看着这些文字,仿佛穿越时空,和那个有些叛逆的牧云行相遇了。她在被窝里偷偷笑,翻着翻着,一条终于不再是插科打诨的微博引起了她的注意。

那是阿青青阿十八岁的生日,她在评论区@牧云行说:请赐我点桃花。牧云行回了个心碎的表情:别说了,刚被教练逮到谈恋爱。

阿青青阿:牛,你在那儿还敢谈?

牧云行:后悔了,求烂桃花离我远点吧。

阿青青阿:你又不喜欢人家,谈个屁,就你丫活该。

牧云行:无聊行吗?

阿青青阿:有你后悔的一天。

牧云行:别咒我。

江愉甚至有点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牧云行,如果是的话老师变化也太大了点,少年时玩转情场,结果快奔三了苦于找对象?

不过鉴于江愉同志巨厚无比的滤镜,她有种强烈的想跟十八岁的牧云行做朋友的冲动。她看了这些觉得老师骨子里是个很叛逆的人,以前是这样,现在的叛逆更多的伪装在墨守成规下面。但是她莫名对自己的攻略之路有了自信,她一路看到阿青青阿十九岁,可能牧云行那时候就不怎么玩微博了,再也没了什么有效信息。

肯定还是要出手的,不过,她这次想大胆一些。

牧云行至今都怀疑,她现在在感情上遇上这么多破事就是在给以前的自己还债。那时候年轻嘛,看着别人谈她也要谈,教练说不让干的事她越是要干,而且太幼稚了,一开始就因为享受某个学妹的喜欢,结果真把自己掰弯了。

一段又一段本就没考虑结果的感情充满了她叛逆的青春期,然后突然不知怎地就厌倦了,因为恋爱关系而烦躁,喜欢上一个人的生活,一直到遇见李寻。所以和李寻分开后,她又变成孤身一人。

江愉的出现太让人始料未及,曾经嚷嚷着找不到对象的发小也发消息说过年的时候结婚,她不禁又回忆起了那段天不怕地不怕的青春时光——如果在那段日子里遇到江愉,会发生什么呢?

她不敢想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太闲了,才会有时间想这些。

江愉选了周六,六点钟让人说不清是下午还是黄昏,残阳坠城,路灯微明。她穿着一件长长的羽绒服,孤身一人徘徊在巷子里,抬头就能看到牧云行家的窗口,已经一个小时了,那里还没有亮灯。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胜算有多大,总之想要试试能不能成功。她在附近的一家宾馆里订了个房间,最坏的打算是在那凑合一晚。

时间一直走,黑得彻底了她就站的离门卫室近一点,好像这样自己就能变得安全。心里的确没底,这是她计划里最没把握的一环,然而她信奉失控才能带来惊喜——在学术之外的一切事情上,似乎都是如此。

确实很失控,牧云行没出现的每一个钟头,都让她的计划再临时改变点。到十点的时候,她心想再等最后一小时。

也就是这时候,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终于骑着共享单车出现了。

牧云行正在路边放车子,一抬头却发现身边走过了一个相当熟悉的身影。

“江愉?”

江愉猛地停下来,好像真的很惊讶般道:“老师?怎么这么巧?”

牧云行看了看表,又打量了一下周围,现在这个点对城市来说不算晚,可是她住的是个老家属院,现在这周围根本看不见人。她蹙眉道:“都几点了你还在外面?”

江愉耸耸肩,拿出那套她已经在寒风里完善了无数遍的说辞:“啊,我们社团团建来着,我刚才在胡同口买糖葫芦,走丢了。”

其实牧云行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一切都明白了,故意问到:“糖葫芦呢?”

“吃了啊,”江愉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然后扔了。”

牧云行似乎信服了,点点头听她还想说什么。

“学校这个点也进不去了,我就沿着街找找宾馆——啊,我先走了老师,再晚宾馆也不好找了。”

欲擒故纵,江愉把这招用个没完,但是牧云行这回没有中招,从善如流道:“那你注意安全。”

江愉心里像是被敌人捅了一刀,但是她还有补救计划,所以相当自然地答了一句“那老师再见”,便接着往前走了。

牧云行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的背影,她当然知道这很危险,但是真的不能留下她——留下她或许是更危险的事。

她想到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凌晨了还在外面玩,稍微得到点宽慰,转身走进了家属院。

现在她对江愉可谓是避之不及,越想要见她越要逃避,江愉危险得像个移动的传销组织,她觉得自己随时可能掉入陷阱。

莫约有十分钟吧,牧云行还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地看手机。她越想越觉得太危险,虽说这大概率是江愉的戏码,但她真不敢想万一出事了会怎样,那是江愉啊——退一万步讲,她作为老师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一下,江愉发来了消息。

“老师,这附近哪有宾馆啊?”

“老师,我好像迷路了,找不到方向啊。”

牧云行看着这两条消息,心里说不上来是轻松还是“中计了”,她深吸一口气,回复到:“知道怎么回刚才的地方吗?”

“知道。”

江愉这波秒回大有一副“不装了”的感觉,牧云行有气说不出,她不由得舔了舔后槽牙,心想这次算是折她手里了。

太冷了,江愉抓着手机把手放进口袋里,美滋滋地等待回复。手机震动的时候她赶忙拿出来看,牧云行回了一句:“回来。”

这下她可高兴坏了,本来就没走出几步,这下子赶紧往回跑,在门卫室门口看见了一脸不耐烦的牧云行。

那当然要先卖惨,江愉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搓着手:“老师,今天好冷。”

牧云行看了眼她的脸,小姑娘的耳垂都冻得发红。她一瞬间就心软下来,但还是板着一张脸,转身说:“走吧。”

江愉乐颠乐颠地跟上去:“好嘞!”

这个家属院真的年纪不小了,只有四栋楼,而且没有电梯,江愉跟着她一路往上爬,每到一楼牧云行就很熟练地跺脚,昏黄的声控灯便会应声亮起。最终两人在五楼停下来了,牧云行拿出钥匙打开了家门。

这是江愉第一次这样接近牧云行的生活,她进门之前甚至想放个炮庆祝一下。第一眼看上去牧云行的家和江愉想象中的差不多,很普通的现代化装潢,明亮的环境和外面的陈旧格格不入。

牧云行歪头看着她:“愣什么?进来吧。”

“啊……要换鞋吗?”

地板很干净,哪里都很干净整洁,联想到牧云行算不上井井有条的办公室,江愉稍微有些吃惊。

“不用。”牧云行摆摆手,她自己换了拖鞋,转身走向餐桌。

江愉带上门,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她大概能感觉到牧云行故意板着脸,这份刻意的疏远让她既觉得有趣又有些无奈。

她听见接水的声音。

“喝点水吧,”牧云行端过来一个玻璃杯放在她面前,“搞不懂你,这么冷的天,非要给自己找罪受。”

“不是,我真迷路了,”可能是目的已经达到了,江愉的找补也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而且那个卖糖葫芦的真的很——”

“行了省省吧,”牧云行毫不客气地戳穿她,“你这心思用在学习上,说不定这会儿导弹都造出来了。”

江愉抱着杯子喝水,闻言偷偷笑了笑,便也不再反驳。

牧云行打了声哈欠,开始安排晚上的事:“你就在这睡一晚,明早赶紧走。”

“沙发?”

“你还想睡哪?我一会儿给你拿个被子来。”

“那……”

“我应该还有新牙刷,今天先不洗澡行吗?”

江愉知道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再得寸进尺就有点太麻烦老师了,于是摇摇头道:“今天本来就没打算洗,我们北方人冬天洗澡随意得很。”

牧云行满意地点点头,刚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江愉叫住了。

“老师。”江愉舔了舔嘴唇,然后狠狠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说吧,这么好的机会,要不今晚什么也发生不了了。

牧云行回头看她,然后立刻后悔了。又是熟悉的眼神,在客厅明亮洁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人畜无害,在声张的狡黠中倒更像是伪装。

牧云行来不及躲的时候,江愉开口了:“别躲我了行吗?”

牧云行的脑海里翻涌出很多东西,她从前给李寻弹吉他,李寻开口说喜欢她,然后吉他就断了一根弦。她看着江愉,弦断时的疼痛似乎又爬上指尖,这件事好像敷衍不过去了,她坐在了单独的小沙发上。

“你太小了江愉,很多事我们说不明白。”

“你别骗我,老师,”江愉在说话的间隙小口喝水,让感官变得真实些,“你肯定知道我不是那样的对吧。”

牧云行说不出话来,她其实也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之坚定地拒绝就完了。

“老师,下星期上完课,你就不是我老师了。”

“然后呢?”她的语气很冷淡,她想让江愉知难而退,江愉的猜想犯法一样,说出来就会被逮捕。

她们俩都被逮捕。

江愉心里很难受,牧云行的严肃让她感觉如何都无果:“那么多人喜欢你,我也是其中的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其中之一。”

“我是你的老师。”

“马上就不是了!”

眼看着江愉红了眼眶,牧云行听见自己心里防线崩塌的声音。她长叹一口气道:“你幼稚吗?”

幼稚,能说出“马上就不是了”来,真的有赌气的成分,但江愉毫无办法。

“老师,你还过你的生活,我一点也不干涉,也绝不会打扰你,求求你别躲我行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行吗?”

江愉想好好说,计划里她会一直死乞白赖地笑着,然后一直磨到牧云行同意为止。但这是她第一次追别人,她忽略了这份感情对她的影响。

无可救药的爱意,会让人瞬间变成败将。

她就是输了,叫嚣着让渔夫放下鱼钩来,甘愿做案板上的鱼,却在临门一脚求饶。

牧云行心如刀绞,她想说不能不躲开,躲开不是为了江愉,是为了她自己。这种近乎失足的感觉让她害怕了,在任何有江愉出现的场合关心她的动向,在看到她脆弱一面的时候跟着心疼。

她知道这些早就超过她做老师的准则了,除了躲开她没有任何选择。

江愉低着头,牧云行半天说出一句:“你别哭。”

“我没有,”江愉的理智回笼,她抬起头来,甚至还耸了耸肩,“我没哭。”

她抿了抿嘴,小心翼翼道:“我是不是还挺赖皮的?”

“确实,从前没这么麻烦。”

牧云行答得有些心虚,是因为江愉赖皮吗?还是因为她自己的纵容?

“不说这个了——说说你学习上的事吧,你们专业怎么样?课多吗?”

江愉莫名被她这生硬的转移话题感动到了,她不知道牧云行这算不算同意了“不逃避”,她重新捧起水杯道:“还行,特别是最近,很轻松。”

“你以后想做什么?”

话到这里,牧云行觉得自己可真自私啊。口口声声的远离,张嘴却还是假借聊天的探寻。她想问很久了,在每一个江愉露出毫无保留的笑容时,她想问问江愉那些更遥远、成熟的事。

江愉认真道:“再看吧,如果直博顺利的话就去搞科研,或者研究生考出去——那就是跳槽了,以后去企业里上班。”

“你倒是很有规划。”

“那是,”说起这件事来,江愉真的很严肃,“但我真的很喜欢这条路,和核弹打交道,不用想这么多。”

牧云行被逗笑了:“你以后就造核弹吗?”

江愉摇摇头:“开玩笑的,到时候也不一定。也可能是搞燃料,或者是辐射什么的,总之还要再分流。一生总要做成一件事吧,老师,说起这个来我就很佩服你。”

牧云行挑了挑眉:“怎么说?”

“你做运动员还不够厉害吗?”

“你觉得怎么叫厉害?”

即使面对的就是当事人,江愉提起这件事来,语气里还是不免有一种炫耀的感觉:“学姐她们说你可是垄断了两年的省赛第一,还不够巅峰吗?”

牧云行以一种早已释怀的表情摇了摇头,语重心长道:“江愉,没有一个已经走到那儿的运动员不想进国家队,没有参加过奥运会,对我来说就算不上圆满。”

江愉突然就明白了牧云行的蜕变——从以前那个血气方刚的运动员,到如今面面俱到的牧老师。在她作为运动员的短暂生命里,一定有很多接踵而至的惊喜和遗憾,像一把双刃的磨刀,把牧云行磨成了现在这样。

江愉借着喝水的时候偷偷瞧牧云行的表情,不料一下子就被揭穿了:“看什么?”

“怕你想起来伤心的事。”

牧云行笑了笑:“没,没什么好伤心的。我做运动员的时候尽我所能,后来做老师了也是一样,对我的两个身份来说都没什么遗憾,也就这样。”

但是对她本身来说有遗憾,那是一个她不得不做决定的时候。如果加入国家队,以她当时的年纪很难再突破什么了;如果不在那一年选择留校做老师,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为了一个稳定的未来,她选了后者,事实证明她也许对了,因为第二年就出台了相关的政策,以她的工作背景无法再留校任职。

然后年少的梦想,就平淡地、自然而然地蒙尘。

江愉看着她,每一次注视都让她动容。

“又看什么?”

“没事,我想说我还是很佩服你。”

求评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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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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