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宫斗宅斗 > 水泊新编 > 第17章 016编:太公教子

水泊新编 第17章 016编:太公教子

作者:梁武帝 分类:宫斗宅斗 更新时间:2026-01-18 23:17:49 来源:文学城

(1)俺家里,有俩娃,一个是儿,另一个也是儿。

在村里那会儿,老有人问俺,俩全是儿,一句话就能叨叨明白,何必搁这儿嚼舌根多说一遍?更有那嘴碎的,说俺这纯属瞎胡扯,没得个正形。后来上了梁山,吴用还特意替俺掰扯:“念书人的事儿,你们这帮大老粗懂个得儿!这叫念书人诗意的念想,是对着自个儿心里头的道道特意琢磨的说法。说话人借着听似车轱辘话的念叨,点明了俩儿都是独一份的,打心眼儿里待见俩儿。”

俺算不算念书人,其实俺自个儿也迷糊。俺就想,吴用说的这些个话,俺自个儿也没有琢磨过。不过啊,最后那句,俺咂摸咂摸其间滋味儿,还是觉着在理儿的。

俺是宋太公。俺有俩儿,一个叫宋清,一个叫宋江。

(2)不少人,就像扈家三娘,时常来向俺问询:“太公哇,您就说说嘛,您咋个教娃、咋个养儿嘀?”

实打实说,俺又没念过几天书,哪有啥稀奇门道。

俺爹,便是清儿和江儿他们爹的爹,当年家里头穷得叮当响,年轻那会儿跑东跑西的讨生计,闯过关东,下过江南,见过各色人等,经了好些坎坷。每回归乡,坐在炕头,油灯下给俺唠那些途上的见闻,还有这处世的道理。

俺爹说:“这世间,有两等人,走到哪处都让人敬着,一种是手里攥着银钱的,一种是掌着权柄的。”

我问爹,可有那两等都占着的?俺爹半响没言语,他闯荡半生莫见过;俺一辈子都窝在村子里,更不晓得了。

可俺心里头念想,自个儿能活成这等模样最好。若是俺不能,更盼着俺儿们能争口气,活得出人头地,不叫人轻看。

(3)可俺却不晓得咋个做。

早年间听人嚼舌根,说这世上真有那等门阀大族,手里头银钱堆成山,掌着的权柄能遮天,连官家都得让着他们三分。他们说天旱要祈福,官家就得去祭天;他们叫官家吃蚂蚱,官家断断不敢啃草根。

可惜呀,俺这辈子就莫见过这等人物,更不晓得咋个混成这般模样。

但俺心里头有个老理儿。咱庄户人家过日子,最忌怕的就是把鸡蛋全搁一个篮子里——黄皮子一来,一遭儿就给你叼光了。

那些大族的讲究,俺琢磨着就跟咱侍弄庄稼一个理儿:嫡出的娃儿就是地头上那垄好麦子,卯着劲儿上粪水伺候,盼着抽穗扬花;旁支的娃儿仿似沟边那茬豆苗,虽说不扎眼,却能爬满篱笆墙,护着院子不受糟蹋。

一只巴掌伸出来,手指头有长有短,各有各的用处。读书求功名是条道,耕织营生也是条道,家里的谷仓,得囤麦也得存豆。一家人分几路走,总比捆在一根绳上强,真遇着个天灾**,也有个转圜的余地。

(4)俺虽只有俺那拙荆,生下俩儿郎,可也不能全种成麦子,总得留些地儿种豆苗不是?

大儿宋清,打小就厚实本份,是块看家守业的料儿;小儿宋江,脑瓜活络,天资聪颖,将来定能创出名堂来。俺记着俺爹回村时说过,咱山东地界新出了个新鲜物件,名唤纸鸢,似飞禽一般,直窜九天。可那纸鸢儿飞得再高,也得有根绳儿在底下坠着,不然早飘没影了。

俺把小儿宋江送进学堂,专研经史子集,盼着他将来走进朝堂,手握权秉;把大儿宋清,托付给钱庄掌柜的,让他学些经营之道、待人接物的礼数,守好咱老宋家业。

咱老宋家要做那道上跑的大车,得有人扬鞭领路,也得有人埋头拉车。

(5)后来,江儿不负所望,在县里衙门谋了个刀笔小吏的差事。

消息传回村里,村正带着一众乡老上门道喜。俺从宋老汉熬成了宋太公。可俺心里头明镜似的,老天爷有晴有阴,有风有雨;纸鸢在天上飞,看似风光,可要是线拴不牢,眨眼间就线断鸢散。

拉车的牲口能闷头使劲,可挥鞭指路的,要是只盯着脚底下那点儿地,迟早陷进泥里,挪不动步。衙门里那帮人的猫腻儿,俺门儿清,江儿也透亮。俺让江儿悄悄办了张出籍的执凭文帖,又吩咐清儿时常往县里跑,送些银两,用作结交打赏。

家里的庄院,有清儿明着打理和江儿暗里照拂,也是越发的兴旺。

(6)三代也熬不出个世家来。那些门阀大族恁般势大,全靠着几百年的苦心经营。这般家底儿,可不是咱小门小户能轻易比得了的。

只是啊,谁能料到,这麻绳说断就断、纸鸢说散就散,来得恁快!

那日,江儿满身血污踉跄着跑回家,简直晴天霹雳!眼睁睁看着天上飞的纸鸢,“呼” 地就栽了下来。万幸的是,先前预备下的那些勾当,这会儿还都能派上用场。

江儿把前因后果说罢,洗净身上脏污,烧掉带血旧衣,庄外叩门声就咚咚地响起来。江儿躲进地窨子,清儿出去应门,我攥着执凭文帖,跟公人软磨硬泡,一桩桩一件件,都安排得有条有理。

公人去了又折回来,来的也都是些老相识,清儿自能沉着应付。

线断鸢散,好在咱老宋家大车还在!我心里明镜儿似的,咱江儿,绝不是那池子里庸碌的蓬蒿人!

(7)后来啊,俺让清儿陪着江儿去了沧州避祸。再往后,清儿惦记俺一个人在家,放心不下,就回了村;江儿去了孔家庄、清风寨那些地界,没承想后来还是叫官府拿住,发配去了沧州。

俺给江儿写了封信,里头填了一阕《西江月》勉励他:

祖上耕读传业,吾儿笔砚为田。青衿误我二十年,空老琴堂公案。

莫效冯唐易叹,须学卫武恭虔。匣中剑器且藏肩,待看云开天变。

这阕词啊,是俺这辈子填得最上心的一首。可俺万万没料到,江儿竟用这般惊天动地的法子,和了一阕。他把那词,明晃晃写在了浔阳楼的白粉壁上: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

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壮哉!俺江儿!

(8)俺站在猎猎风中,胡子被风刮得忽扇忽扇的痛。还好清儿给俺削了根枣木拐杖,沉甸甸的趁手,戳在泥巴窝窝里,稳当。

俺好些日子没见着江儿了,孔家那俩后生回来捎话,说他近日里忙得脚不沾地,连清儿也常被他唤去搭把手。

忙好啊!忙说明有奔头!可俺心里头咋就老觉得不踏实呢?

想当年江儿刚进县衙那会儿,俺让清儿送些银两过去,给他在城里置了处宅子。那天夜里他揣着房契回村,眼睛亮得像星星,说:“爹,将来俺挣下三进大瓦房,一定接您去享清福!”现如今,江儿该是坐在梁山泊聚义厅的虎皮椅上了吧?不知道他能不能瞧见,俺站在这山尖上,望穿了二十里官道的尘土哟?清儿那孩子,打小手抖得连酒碗都端不利索,跟着他舞刀弄枪的,哪禁得住这般刀光剑影哟?

喉结咕噜噜滚了一圈,咽下口干涩的唾沫,俺手上稍稍一使劲,枣木拐杖尖戳进泥里又深了些。虽说离了庄稼地这些年,可俺手上的力气还没散尽哩。

前几日夜里梦见老宅的老槐树断了枝,满院子落的都是白花花的槐花。孩子他娘临走前攥着俺的手,再三叮嘱:“别让娃们走险路。”

明月夜,短松冈。夜半惊醒,老泪纵横,湿了半拉枕头。

(9)近日里,寨子整日价马嘶剑鸣、刀枪叮当乱响,听俺清儿说,这是受了招安后,朝廷要派他们往南方去征方腊呢。

俺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唾沫星子混着烟丝沫子,落在门槛上。

没成想,江儿会游到梁山,走了条剜心剐肺的路!这地界是啥好地方?芦苇荡里扎营,哪有自家热炕头暖乎?聚义厅里称兄道弟,怎如田垄间喊一声“三郎”,听得心里熨帖?可话说回来,这世道就是块揉皱的麻袋片,平头百姓想把它扯直了过日子,难呐!三郎能带着一群弟兄在水泊里扎下根,好比荒滩上长出棵歪脖子树,虽说不招人待见,好歹能给弟兄们挡挡风雨、遮遮日头。

俺把烟袋锅在青石阶上“当当”磕了磕,响声脆生生的。揉了揉浑浊的老眼,望着山影罩着层雾似的,看不真切,心里头堵得慌。

年轻人总念叨“乱世出英雄”,可英雄哪是那么好当的哟?当年楚霸王何等威风八面,末了还不是在乌江边上抹了脖子?俺只盼着清儿、江儿能学那田里的泥鳅,见着风浪就往泥里钻,别逞强,保命比啥都强。

(10)真是老喽,就这么蹲了一小会儿,站起来腿肚子转着圈儿抽筋,颤巍巍的直打晃。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俺瞎操心也没用。

俺摸出条红布,那是孩子他娘当年绣鞋剩下的,当年红得发亮,现如今也发暗了,仔仔细细缠在老槐树最粗的枝桠上,打了个双结,怕风刮跑。这老槐树遭过三回雷劈,断枝茬子像狗熊啃过的玉米秆,可树身底下又钻出新枝,如今枝繁叶茂的,能罩住大半个院子。

它比人能熬啊!

许是老天爷还留着一口气,给俺老宋家留条后路哩。

只盼着清儿、江儿能记着:山再高,顶不住云来遮;水再深,淹不死会浮的人。弟兄们拧成一股绳,比那老槐树的盘根错节还结实。

只是……俺这老骨头哟,眼瞧着儿子们往刀丛里钻,却拉不住、劝不动……真怕最后连个送终的都没有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