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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鱼佩 第9章 爱与恨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5 10:01:10 来源:文学城

一会儿是少时与妙君的种种,一会儿又是她发现秘密的笑意,一会儿又是那张床上颠鸾倒凤的两具躯体。

「我恨她!」

孟文卿恨着岳妙君,在他最爱她的时候。

那恨没有道理,甚至妙君并没有过错,只是因为他心底的恐惧与不安。

看着那床上挑衅般瞥向他的岳妙君,孟文卿再抑制不住心底翻涌的杀意。

他握着剑疯了般刺穿岳妙君的身体,一剑、两剑,嫣红的血染红了她洁白的身躯,她的脸上却依旧带着笑,就那样直直地望着他。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孟文卿厌恶极了她那仿佛看穿一切、掌控一切的眼神,他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剑,扭曲的脸上满是恨意。

“你在害怕。”

面对近在咫尺的剑尖,岳妙君始终没有露出一丝恐惧。

孟文卿的手越发颤抖,似乎看穿了他的一切想法,岳妙君哈哈大笑,那张染血的脸带着快意与嘲弄。

“你要挖了我的眼睛吗?”

女人的声音尖锐刺耳,孟文卿攥紧剑柄,剑尖滴落的血珠落在她的脸上,让那张脸越发诡丽。

“我都看到了哦。”

看他呼吸一滞,女人脸上的笑越发灿烂。

“你杀了他。”

孟文卿死死咬住下唇,“你果然看到了!”

“不错!”

女人脸上的表情一变,傲然又厌弃。

“你竟杀了亲生父亲,比禽兽还……”

“住口!!”

孟文卿瞪大了双眼,手中的剑深深刺穿女人还在说话的嘴。

他满眼狠戾地盯着不断呕血的女人,心底越发清明。

“你不是她。”

纵使他恨妙君,却知道妙君绝不可能说这样的话。

心魔。

孟文卿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心底的恐惧。

他憎恶地盯着慢慢消散的女人,冷冷道。

“她才不会可怜那个贱人,他该死。”

他是那样了解她,如何分不清真假?

心魔满眼怒火地盯着他,却只能不甘地消失在梦境中。

醒来之后,孟文卿久久不能回神。

为什么会恨她呢?

孟文卿自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竟然恨起了最爱的人。

「啊,是从那个时候吧。」

他愣愣地想着,自从他杀了孟骏与那对母子之后。

其实,妙君并没有看到他杀人,他应该知道的。

毕竟,那三个人并不是他亲手所杀。

妙君怎么会不了解他呢?

在知道少轩意外失足溺死,孟骏与秋萝先后病故,她便猜到,这是枕边人的手笔。

二人年少夫妻,情深意笃,妙君与他相识十几载,当然知道孟文卿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

在得知三人的死讯之后,妙君并不意外。

而她也从来没有隐瞒着孟文卿的意思,毕竟在她看来,孟文卿做的一切并没有错。

倘若她是他,她也会这样做。

孟文卿本以为妙君会疏离自己,但她待他依旧,似乎死的并不是人,而只是几只鸟雀罢了。

所爱之人的理解与宽宏让孟文卿欢喜极了,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他爱她。

可是夜深人静之时,孟文卿却不可自控地怀疑,妙君她,真的不会告发自己吗?

也许怀疑与厌恶是一同出现的恶鬼,它吞噬着孟文卿的心,也吞下了他的爱。

可是,他又知道,妙君不可能背叛他。

孟文卿觉得,好像有两只手在撕扯着自己的理智。

一边他知道自己应该相信她,可另一边,他又忍不住提防她,怀疑她。

孟文卿对妙君的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在什么时候渐渐淡了。

也许妙君并非一无所觉,但她只当孟文卿心中尚有芥蒂,却并不知道孟文卿会恨她。

就连孟文卿自己也不知道,他竟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子。

他喜欢上了凌霜。

也许一开始并不是喜欢。

年轻貌美的羸弱少女身陷地狱一般的泥沼,她对孟文卿十足的讨好爱慕,在她身上,孟文卿有了这段时间以来都没有的轻松。

他养了外室。

妙君在一开始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简直不可置信,她甚至哈哈大笑,说春桃这样骗她也太蠢了。

“外室?谁的?文卿吗?”

妙君笑得歪倒在榻上,“你说文卿去赌去杀人都还能信,你说他养外室?怎么可能?”

“他可是孟文卿,最讨厌对发妻不忠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会养外室?春桃,你要骗我也找编个能让我相信的呗。”

可是春桃脸上却并没有被她戳穿谎言的无奈,看着她脸上的悲伤与愤慨,妙君嘴角的笑渐渐收起。

“你说真的?”

“小姐……”

春桃眼眶含泪,心疼地望着她,为她的信任不值。

妙君看懂了,她愣愣地坐着,手中的酥山渐渐融化,冷得她身子一颤。

「孟文卿?养外室?骗人的吧?」

她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她不愿相信,必须亲眼看到才肯罢休。

结果呢?

妙君自嘲一笑,她把玩着手中的玉佩,冷冷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映出她身后的床幔,那少年沉睡的面容让她愈恨。

但很快,她又扬唇一笑。

妙君垂眸盯着自己小腹,眼底恶意愈浓。

「孟文卿在知道自己又有了个孩子,会是怎样的表情?」

她想,那一定很好看。

孟家的「孩子」,孟文卿的「孩子」,竟然属于那个他派来的,本要杀她的奸夫。

妙君摸了摸肚皮,斜眼瞥向忽然出现的青蛇。

“呦,这不是蛇仙吗?怎么屈尊光临寒舍了?”

面对她的讥讽,柳郎却并不接话,他只是直勾勾盯着她的小腹。

妙君微顿,带着希冀问他。

“怎么样?有了吗?”

柳郎久久不语,在妙君耐心耗尽之前,他终于点头。

妙君这才转怒为喜,她再三确认之后,都得到了肯定的答案,终于哈哈大笑。

“孟文卿啊孟文卿,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你的脸了。”

她满脸笑意,并无要成为母亲的喜悦,只有想要看到孟文卿跳脚的期待。

柳郎静静地看着她,猩红的蛇瞳带着怜悯与悲哀。

“这样做,值得吗?”

为了报复孟文卿,而这样糟蹋自己。

“你认为,我这样做,是为了报复他?”

妙君嫌弃地瞪了他一眼,柳郎不置可否。

“难道不是?”

“嘛,也不能说没有。”

妙君耸了耸肩,平静道。

“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一个孩子。”

“不止是为了报复他,恶心他,也为了我岳家后继有人。”

妙君不知道自己与孟文卿是不是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

成婚十年,他们也是恩爱过的。

起初那几年,妙君也是体会了什么是没羞没臊不分昼夜的日子。

但尽管如此,她却始终没有孩子。

曾经她也怀疑过,是不是自己或是孟文卿有问题,这才一直没有怀孕。

哪怕大夫再三肯定他们两个都很健康,她的心里也一直这样认为。

直到看到凌霜小产,如今她也怀有身孕,妙君知道,他们俩并没有问题。

「也许,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妙君垂眸轻轻按在小腹,否则,这孩子为什么一直不来?

长叹一口气,妙君将那些念头尽数抛下,她抬眸看向柳郎。

“狐妖呢?”

“如你所料。”

柳郎道,妙君越发高兴,心中也多了畅快与放松。

“看来,很快就可以结束了。”

孟文卿决定,现在就结束这件荒唐的事。

这一天永宁迎来了今年第一场大雪,鹅毛大的雪花落在孟文卿头上,冷意让他脑筋越发清醒。

他正要离开院子,身后却传来凌霜的声音。

“孟郎。”

孟文卿扭头看去,苍白的少女披着外袍怯生生地站在门口,他连忙回去扶着她要将人送回房间。

“外头冷,你快些进去。”

狐妖却握住他的手,并没有听话地回屋。

“孟郎,你到哪去?”

面对她眼底的不安,孟文卿心中隐隐不耐,但更多的是对爱人的怜惜。

他亲了亲她微凉的手,柔声道。

“乖,回去休息。”

孟文卿并没有解释的意思,他并不觉得自己应该告诉凌霜所有。

他抚摸着少女的脸颊,眼底是爱也是傲慢。

“听话。”

凌霜讨厌他的敷衍,她盯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刺穿她的掌心。

她能感觉到孟文卿对待自己时的轻视,也许是凌霜本就低他一等的身份,在孟文卿眼中,她只是个讨他喜欢的小宠。

似乎,她永远也比不上岳妙君。

狐妖眼底闪过恨意,风雪之中,院子内再无少女的身影,只剩下肆虐的风雪。

风雪穿过永宁的每一个角落,就连无人的山林也一视同仁地眷顾。

少年哆哆嗦嗦地低着头,不敢去擦脸上的雪。

“嘭!!”

迎面一拳砸的少年踉跄,他一屁股地坐在雪地上,鼻血滴答滴答染红了白雪。

孟文卿居高临下地盯着少年,冷声道。

“你再说一遍。”

少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面对孟文卿,他既歉疚又害怕。

“恩,恩公,我,我不想离开……”

孟文卿气极反笑,他揪着少年的头发将那颗丑恶的脑袋揪起。

“你不想?!你有什么资格说不?!”

面对男子盛怒的模样,少年既害怕又忍不住开口。

“可是,这一开始不就是恩公想要的吗?”

勾引妙君,再杀了她。届时,整个永宁都会知道岳妙君与奸夫通奸,死也不得安宁。

孟文卿冷眼看着他眼底的不满与妒忌,他当然知道喜欢一个人是怎样的神情,如何能不知道这少年的私心。

“既然恩公讨厌她,又何必赶我走?”

少年紧张地舔了舔唇,“我会听恩公的,让所有人都知道妙君她……”

又是一拳砸在他脸上,孟文卿恶狠狠道。

“你这种东西也配喊她的名字?”

“我说让你滚,你若不识抬举,别怪我不客气。”

面对他的殴打,少年竟无力反抗,他趴在地上恨恨抬起头。

“凭什么?!”

“你别忘了,若不是我救你。”

孟文卿轻蔑道,“你现在早就是千人骑万人枕的烂货了。”

“做人要懂得感恩。”

他蹲下身拍了拍少年的脸,看着他虽然狼狈却依旧勾人的脸,孟文卿眼底越发幽暗。

“你不过是我的一颗棋子,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别给脸不要脸,觊觎不属于你的东西。”

少年微微发抖,孟文卿身上所散发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恐惧。

看他害怕的模样,孟文卿起身准备离开,但少年却叫道。

“不!我不会离开妙君的!”

孟文卿脚步一顿,身后少年大声道。

“我喜欢她,妙君也喜欢我!我不会离开她的!永远也……呃!”

少年瞪大了双眼,腹部传来的疼痛让他呼吸一滞。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狰狞的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

“你是什么东西?!”

孟文卿满眼怒火,“我孟文卿不要的东西,也轮不到你!”

如梦中那般,他抽出匕首,一下又一下地刺穿少年的身体。

等到他彻底发泄过后,眼前的少年早已面目全非。

孟文卿骤然一惊,他身子一颤,手中的匕首被他甩飞,看着眼前尸体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回事?」

他并没有要杀他的意思,孟文卿紧了紧掌心,耳边不停响起少年说的话,怒火再次燃烧。

孟文卿起身啐了口尸体,“该死的东西!”

尤不解恨,他狠狠踢了几脚这才冷静下来思考如何处理尸体。

不同于少轩三人,眼前这具尸体显然是死于他杀。

孟文卿眉头紧锁,暗道麻烦。

他的眼睛盯上远处山崖。

风雪埋葬了罪恶,却挡不去人心的妒恨。

狐妖死死盯着孟文卿离开的背影,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雀跃。

而被狐妖跟踪的孟文卿一无所觉,他正思索该如何威胁妙君。

春桃将茶盏放下,茫然又担忧地离开房间。

“现在也没旁人了,你可以说了吧。”

妙君懒洋洋地倚在榻上,拥着白狐毯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

“我可以不计较你跟他的事。”

孟文卿欣赏着她的神情,虽然没看到预想中的惊惶,但依然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凌霜也不会威胁到你的位置。”

妙君眉头一挑,“你这话什么意思?”

看她心平气和的模样,孟文卿心情更好,耐心解释道。

“我承认,之前的确有些过分,但你不也有了别的男人?”

说到此处,孟文卿心中不忿,面上依旧如故。

“你我十几年的情分,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可以取代的。”

“妙君,我们不闹了好吗?”

看他还有脸这样说,妙君气笑了。

“孟文卿,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孟文卿轻叹,“你还介意凌霜吗?她不过是解闷的乐子,如何能越过你的位置?”

妙君看着他,只觉陌生。

“你不是爱她吗?”

她认真又疑惑地问他,孟文卿只当她还在吃醋,于是起身坐在她身边柔声道。

“我也爱我们的元宝。”

元宝是他们曾经一起养的鹦鹉,不过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妙君直直看着他,只觉可笑。

“凌霜知道吗?”

“重要吗?”

孟文卿不解,妙君笑了。

“可我不喜欢她的存在。”

“那我将她送走。”

孟文卿有些不高兴,但想到她的情人已经连尸骨都找不到了,于是又高兴道。

“只要你开心,我将她送走便是。”

妙君哈哈大笑,孟文卿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孟郎。”

幽怨的声音在房内响起,孟文卿扭头看向凌霜,眉头不由轻皱。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让你待在屋里吗?”

看他面对自己丝毫没有愧疚心虚,狐妖只觉自己悲凉又可笑。

妙君饶有兴致地欣赏着狐妖的面容,见她脸色竟比那天重伤还要惨白,心底不免有了几分异样。

“看到了吧。”

踹开孟文卿后,妙君讥讽道。

“这就是你拼死也要挽留的男人。”

狐妖冷冷看了她一眼,身形一动,孟文卿已落在她怀里。

一瞬间,孟文卿便出现在了狐妖原来的位置,他惊诧地盯着狐妖。

“这是怎么回事?”

狐妖不答,只痴痴盯着他。

“孟郎,你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可是。”

那闪着红光的眸子带着恨意与不甘,孟文卿终于意识到不对。

“你,你是什么东西?!”

“她是妖。”

妙君撑着下巴笑道,“狐妖哦。”

孟文卿瞳孔一缩,狐妖恨恨看了眼笑盈盈的女人,若非忌惮柳郎,她怎么可能容忍妙君活着。

“孟郎,跟我走吧。”

狐妖深情款款地看着他,孟文卿迅速推开她。

“不可能!”

“你是妖!我是人!我怎么可能跟你走?!”

孟文卿像是明白了一切,他厌恶地盯着狐妖。

“难怪我会迷恋上你,都是被你的妖术蛊惑的!”

狐妖嘲弄一笑,“妖术?”

“没错!”

孟文卿越发肯定,“若非是你用妖术蛊惑于我,我怎么可能会背叛妙君?”

他越想越觉得真相就是这样,对狐妖越发憎恨。

像是找到了罪魁祸首,孟文卿将一切过错都推到了狐妖身上。

狐妖看着他,良久放声大笑。

只是笑着,眼泪却掉了下来。

“你说是我蛊惑?”

狐妖眼眶含泪,“可是孟郎,在我附身凌霜的时候,她已经是你的女人了。”

孟文卿呼吸一滞,“不可能!你说谎!”

“她没有说谎。”

妙君冷冷道,“妖和人,是不会有孩子的。”

可是狐妖却失去过一个孩子。

孟文卿心中震颤,狐妖悲戚道。

“那是你和凌霜的孩子。”

“不可能……”

看着他失神的模样,妙君心底一片平静。

也许看透一个人的本质后,曾经的痛哭与恨意也变得可笑。

「为这样的人付出感情,真浪费。」

妙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她吝啬分给他一丝感情,无论是恨也好,爱也好,他都不值得。

可是,她也见不得他自作深情的模样,于是,她勾唇一笑,恶意道。

“文卿,虽然你失去了一个孩子,但是,你很快又能做爹了。”

孟文卿猛然扭头看向她,眼底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有了那贱人的孩子?!”

妙君笑着欣赏着他的表情,那扭曲的满是恨意的脸果然与她预想中的一样。

“哇——”

孟文卿忽然呕出一口黑血,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气血翻涌。

“孟郎!”

狐妖大惊,急忙扑过来抱住他。

见孟文卿不断呕血,狐妖忙运起真元为他疗伤。

可是妖气入体,孟文卿却吐的更厉害。

“这,这是怎么回事?!”

狐妖大叫,妙君好心解释道。

“他中了妖毒。”

“不可能!”

狐妖瞪视着她,“孟郎如今不可能中妖毒!”

“是吗?”

妙君笑着瞥了眼满脸痛苦的男人,“这毒还是你亲手喂给他的呢。”

“你为什么要害我?!”

孟文卿大怒,他死死掐住狐妖的脖子。

“贱人!你为什么害我?!”

“我,我怎么,可能害你?”

狐妖悲道,见妙君依旧笑盈盈看着他们,电光火石之间,狐妖终于明白。

“是你!”

“是我。”

妙君点头承认,“是我让柳郎在你准备的内丹上下了毒。”

狐妖愣愣地盯着她,所有的一切她都明白了。

“你想让孟文卿吃下妖丹变成妖,想要与他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妙君笑道,“那怎么能呢?”

“你们这对狗男女,更应该早早去死才对呀。”

“贱人!”

狐妖大叫一声扑向她,眼前青光一闪,紧接着整个身子都被一股力道狠狠击中。

看她撞上门口的柱子摔在地上,妙君撇嘴抱怨。

“小心点诶,撞坏了我还得掏钱修!”

柳郎瞥了眼她,“这点小钱你也不舍得吗?”

“钱虽然没多少,但是花在不值得的地方,那多浪费呀。”

妙君理直气壮道,看着她与那柳郎一唱一和的模样,孟文卿心中更恨。

“妙君,你当真恨我至此?”

“说什么呢?”

妙君冷冷道,“不是你先要杀我的吗?难道不过一个月,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看他又吐了口血,妙君好心提醒道。

“你体内的毒已经侵入心肺,活不过今晚子时了。”

“你!”

孟文卿咬牙,强忍着腹中绞痛站起身。

“诶,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看他似乎要对自己动手,妙君笑道。

“想要解妖毒的办法,可只有一个。”

“什么办法?”

孟文卿希冀地看向她,妙君转头看向重伤伏地的狐妖。

“她的内丹。”

狐妖怔怔看向他们,视线中,孟文卿的面容越来越近,哪怕知道他不爱自己,可是她还是希冀着。

“孟郎……”

“噗”的一声,匕首毫不犹豫地刺穿她的腰腹。

白色的内丹在血肉里闪烁着微弱的光,孟文卿一喜,挖出来就要吞下,忽然心口一痛。

他怔然地低头,那早上才被他亲吻过的柔夷正握着他的心脏从他胸腔中抽出。

“孟郎。”

狐妖恨恨地盯着他,“原来你的心也是红色的吗?”

她痴痴一笑,竟一口一口将那心脏吞下。

“这样,也算我们永远在一起了。”

妙君望着那两具交叠的尸体,面上一片漠然。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柳郎扭头看向她,妙君装模作样地挤出两滴泪水。

“我不过是妇道人家,死了丈夫还能做什么呢?”

女人嘤嘤哭泣,“但为了我腹中孩儿,就算让我咬牙支撑起孟岳两家的家业,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

柳郎木着脸看她表演,“如果把你嘴角的笑收一收,会更让人信服。”

妙君哈哈大笑,直笑得眼泪横流。

最后,她冷冷看了眼那两具尸体,大叫一声奔出院子。

“来人啊!”

“相公疯了!”

这一天,整个永宁都知道,孟老板文卿失心疯捅死了外室,又被其反杀。

一对奸夫淫妇,你杀我,我杀你,令人唏嘘。

至于无辜可怜又受到惊吓的岳夫人,最终毅然决然与亡夫和离。

但是在前婆母何昉的恳求下,又在母亲岳思衍的劝说下,她只能辛苦支撑起两家家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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