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纾是她在一个短视频平台的网名。她喜欢唱歌,时不时录些视频发到网上,偶然有了流量,遇到些喜欢她歌声或长相的人。
舒棠一愣,她不过是个小博主,虽说也不是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祁欲和他的朋友居然也知道她,还是让她有些意外。
她点头,莞尔一笑 ,“可以。”
学妹惊喜地问:“你们也刷到过小舒姐的视频吗?”
“是啊。”顾深榭的脸上漾开一抹理所当然的笑。
祁欲看上去没料到朋友会有此举,眼里有些诧异,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恢复了神色,闻言,随之点头,“嗯。”
舒棠瞥见他微微发红的耳根,眉眼间的笑意愈浓。
学妹取过相机,自告奋勇道:“我来给你们拍,小舒姐站中间,你们俩站她旁边。”
三人照做。
舒棠看向镜头,她闻到一袭淡淡的衣物香渐渐漫了过来,扰乱了心绪。
学妹催道:“你们俩离小舒姐近一点,站得这么远,画面都框不下。”
紧接着,舒棠鼻尖的香味更清晰了些,是熟悉的薰衣草香,想来大家都用的是同款柔顺剂,心跳不受控地快了一拍。
学妹:“不戴眼镜的男生表情自然一点,太严肃啦。”
戴眼镜的顾深榭发出一声闷笑。
舒棠没忍住偏头去瞧,发觉祁欲的耳根更红了。
“抱歉。”祁欲抿直了唇线。
“也不用抱歉了,好了好了,就这样吧,我要拍了,不要眨眼。”学妹倒数了三个数,按了快门。
舒棠面露笑容,见白光闪现,旋即相机吐出相片。
学妹取出来,用掌心捂着成好像,再摊在掌心给他们展示,真心实意地夸道:“好看好看,你们仨上镜。”
他们遂低头一块欣赏起相片,同时向学妹道谢。
学妹所言属实,舒棠想了想,问:“可以再拍张吗?我也想留一张。”
“应该的。”祁欲径直道。
顾深榭乐见喜闻,一边收下学妹交过来的相片,一边附和:“那是自然。”
学妹又给他们拍了一张。舒棠拿到相片,谢过他们,便与学妹挽手离开。
……
祁欲看着顾深榭走到自己面前,那张被他用两指夹着的拍立得,现下落入自己衬衫前襟的口袋。
“知道你想要,不用谢。”顾深榭弯眼一笑。
留下这句话,他便先迈步去往餐桌。
祁欲停在原地,垂下头,盯着左胸口前那张相片的白边。
两秒后,他似有所感,抬起手腕。运动手环自动亮屏,原本显示的绿色数字变为橙色。
心率加速了。
-
当晚 ,高二一班的教室门半掩着,人声嘈杂。灯管亮得晃眼,那支笔从悬在桌边的试卷一角坠落,滚到舒棠脚边停住。
她弯腰捡起来,放回临过道的那桌上,再一转头就见宁皖指着拍立得上的人像。
耳边传来她咬着奶茶吸管含糊的一句:“还真是他。”
程柯撑着桌面,凑过来,“哟,两个帅哥啊,谁是你们说的那个祁什么。”
舒棠把自己的相机放到宁皖的桌上,耐心道:“阿皖指的这个就是。他叫祁欲。”
程柯点了下头。
宁皖放下奶茶,从日记本里翻出沈二的照片,挨着那张相片放下,转头给程柯使眼色,“你说,祁欲是不是比沈二帅?”
程柯嗅到一股八卦的味道,一脸好奇,“你还随身携带人家一寸照?”
宁皖瞪他,没好气道:“只是强制性的丑照互换,随手放的。你别岔开话题!”
舒棠笑着帮腔:“好了好了,人家青梅竹马,有照片很正常。”
“是是是。”程柯眨眨眼,伸手抽走了宁皖桌上写好的英语试卷,这才答了先前的问题,“英雄所见略同。”
宁皖哼道:“这还差不多。”
舒棠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搁在桌角摇摇欲坠的奶茶。
程柯连声道了谢,坐回椅子上,抓起笔奋笔疾书起来。
二人对此见怪不怪,舒棠从桌肚里取出下节课要用的书,宁皖则拿起相机,继续看舒棠今天拍的影像。
宁皖忽然想起什么,问:“阿棠宝贝,你们刚去开的那个会,有说下周一的公园清扫活动抽到哪个班吗?”
舒棠看向她手里的相机,意有所指:“带上你的新相机吧。”
宁皖心领神会,一手拍着胸脯保证:“包你们出片。”
程柯忙里抽闲问:“可以带手机吗?”
舒棠摇头,不由得提醒:“我们只去一个上午,是去做志愿,不是去研学。”
程柯垂死挣扎,“那查Switch吗?”
舒棠不觉失笑,只好声音放低道:“在大巴车上注意点。”
弦外之音,不言自明。
宁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富贵险中求。是时候带上mp4了。”
舒棠抬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微叹,“你也跟他学。”
宁皖讨饶:“我一定千小心,万小心。”
程柯抄完,将试卷往前送回去,瞄了眼教室前墙上挂的万年历电子钟上亮着的“周四”字样,试探道:“你俩周六有空吗?”
燕怀市的大多数中学实行双休制度,而非月假制度,周末正常放假。
舒棠在心里过一遍自己的日程表,如实说:“我钢琴课的老师请假了,上午要去城北图书馆自习,下午暂时没有安排。”
宁皖顺手将试卷夹在英语课本里,催促他,“有事说事。”
程柯轻轻咳了一声,往前挪了挪椅子,“去拼豆店玩吗?我请客。你俩前几天不是还说想去拼一个柔柔挂包上来着。”
柔柔是舒棠家猫的名字。自它在舒棠的朋友圈亮相后,便俘获了一众好友的心。
舒棠略一琢磨,回头 ,语气笃定道:“你把小文的拼豆挂件弄丢了?”
“幸好分班的时候你俩没选一个组合,隔着一个教学区的距离你都还能给人家添乱。真要还是同桌的话,小文都能去给《倒霉熊》重播提供素材了。”宁皖没忍住说。
程柯一时语塞,双手合十,“事出有因,我第一时间就去赔礼道歉了。她说不用还,可我觉得还是得重新做几个给她。这两天跑操看到她,我都不敢抬头。”
宁皖冷笑:“本来你这个傻大个不抬头也能看见人家。”
“是不敢对视吧。”舒棠替他解围,见宁皖默许,便说:“那就下午三点吧,阿皖上完美术课后来店里找我们。”
-
城北图书馆三楼近窗的木纹白桌上的一角叠着几本书,笔袋放在一旁,敞着口,露出里面摆放有序的文具。
舒棠坐在桌前,垂着眼,身正肩平,凝神写题。
笔尖在摊开的试卷上扫过,一行行工整的字迹铺开。
这一写就是一个上午。等到放下笔,她揉了下发酸的脖子,一边拧开水杯喝水,一边习惯性地望向窗外的绿植。
几抹新绿入眼却带着雾蒙蒙的灰。
舒棠摸出手机查看天气预报,发现早上还只显示着“多云”这会变成了“多云转大雨”,时间轴上13时的正下方出现了降雨图标。
舒棠抿了下唇,偏她今天没带伞。也是此刻,她才切实意识到,乍晴还雨的初夏悄然而至了。
她瞥了眼手机上的时间,12:12。
离容瑞的街舞课下课还有十几分钟。
街舞教室就在城北图书馆附近大厦里,从图书馆北门出去,往东走五分钟,穿过一个十字路口,就能看见大厦外墙上舞室的招牌。
图书馆停车场车位紧张,相比之下,舞室所在大厦的要好停不少,毕竟收费要高一些。一般来接她和容瑞的人都图省事,并不在意这个。
于是她点开微信给容瑞发了条消息:【午饭去我家吃,我妈妈下厨。我作业写好了,来你们舞室楼下等你。】
她摁灭手机,默默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轻手轻脚地离开了自习区。
走到大厅门口时,她见自助借伞机排着些人,犹豫了几秒,决定再相信天气预报一次,加上懒得折腾,径直离开了。
在舒棠停在十字路口,等待着漫长的九十秒红灯的时候,比绿灯先到来的,是争先恐后的雨滴。
反应比意识更快,她抬手护住头顶,转身跑到就近的店铺屋檐下躲雨。
她郁闷地掏出手机确认时间,12:20。
舒棠只好认栽,眉梢低下来,吁出一口气。
算了,吃一蛰长一智。
望着瓢泼雨幕,很快,她打消了等绿灯一亮就冒雨冲过去的想法,这段斑马线不算短,何况她昨晚刚洗的头发。
就连最近的便利店在马路对面,折回图书馆也不现实,她记得容瑞在舞室放了把伞备用,又给他发新消息,让他来接。
报自己的位置时,她才转头仔细瞧了瞧这家供她避雨的店铺。
原是那家转角花店,依稀记得是今年早春开业的。
米白墙面,豆绿窗框,窗明几净,一室暖光,群花争夏,错落有致。
舒棠收回视线,在聊天界面补上定位,想着要不然买束粉色郁金香给妈妈吧,妈妈喜欢。
因着这个心思,她跟着花香进了店。
招待她的店员热情得恰到好处,知晓她只想买郁金香后没再过多推销其他,等她选好十支花和包装纸,领她到工作区,询问她的要求后,便开始动作利索地修剪、打理。
店内装潢实在漂亮,舒棠在等待的时候,用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当戴着棕色围裙的祁欲端着玻璃茶壶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时,眸光顿住。
他穿着白色卫衣,袖口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弯腰把茶壶放到木桌上。
就在她按快门的那一刻,对方的目光投向她,开口道:“过来坐着等。”
舒棠手一抖,下意识收起手机,莫名有种偷拍被抓包的心虚,也不知道把人家拍丑没有。
但转念一想,分明是他自己入镜的。
于是心归平宁,朝他点了下头,走过去 ,在他帮忙拉开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搭在膝盖上,为防止冷场,她主动问:“你在这里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