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执念破碎,全员错愕
那份完整的诊断记录像一颗炸弹,在温家轰然炸开,将所有人炸得血肉模糊,体无完肤。
黎晚彻底崩溃了。她不再出门,不再做饭,不再打理家务,终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她的头发在短短几天内白了大半,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有时候她会忽然站起来,走到杂物间门口,推开那扇门,看着里面那张空荡荡的行军床,站一会儿,然后又默默地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坐下。
她开始自言自语。嘴里反复念叨着几句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他没事的……我以为他是装的……”
温以诺从她身边经过时,听到这些话,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他不知道该对这个女人说什么。恨她吗?恨过了。原谅她吗?做不到。他只能沉默地走过,把她留在她自己的地狱里。
温奕则选择了另一种方式来逃避——他更加沉默,更加封闭,几乎不再说话。他每天依然早出晚归,但回来后不再进书房,而是坐在客厅的另一个角落,和黎晚隔着整个客厅的距离,各自沉浸在自己的沉默中。他不再看报纸,不再看电视,只是坐在那里,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一坐就是几个小时。
有一天晚上,温以诺半夜下楼倒水,看到父亲一个人坐在黑暗的客厅里,手里握着那张温以初唯一一张照片——那是他偷偷从黎晚的相册里拿出来的,照片上的温以初大约七八岁,瘦瘦小小的,站在角落里,怯生生地看着镜头。温奕低着头,看着那张照片,肩膀在微微颤抖。
温以诺站在楼梯上,看着父亲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没有走过去,没有说任何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转身,轻轻地上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亲戚们也知道了真相。消息不知是怎么传出去的,也许是医院那边泄露的,也许是温奕在某个崩溃的瞬间打电话告诉了什么人的。总之,那些曾经对温以初避之不及的亲戚们,忽然间蜂拥而至,带着愧疚的表情和廉价的同情。
“哎呀,怎么会这样呢?真是太可怜了……”
“我们都不知道啊,要是早知道……”
“晚姐,你也别太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
黎晚听着这些话,一言不发,只是坐在那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那些亲戚们坐了一会儿,也觉得无趣,便陆陆续续地告辞了。温以诺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那些人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们不是来吊唁哥哥的。他们是来让自己心安的。他们想通过说几句漂亮话,来洗脱自己当年的冷漠和偏见。但他们洗不掉的。那些话,哥哥一句都听不到了。
在那片混乱和崩溃之中,只有温以诺保持了异常的冷静。他处理了哥哥的后事,整理了哥哥的遗物,回复了那些迟来的慰问信息。他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这个家分崩离析,心中没有波澜。
不是因为他冷血。而是因为他的眼泪,已经在哥哥离开的那天流干了。他的悲伤,已经在那间冰冷的ICU里,随着那条变成直线的心电图,一起埋葬了。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悲伤,不是愤怒,不是报复。而是履行他对哥哥的承诺——好好活下去。他把那叠信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和那串手链放在一起。那是哥哥留给他的最珍贵的东西。他决定,按照信上的时间,一封一封地拆开来看。在十八岁生日那天,拆开“十八岁生日”那封;在上大学那天,拆开“上大学那天”那封;在工作第一年,拆开“工作第一年”那封……
他要让哥哥的信,陪他走过每一个重要的人生节点。就像哥哥还在他身边一样。
那天晚上,温以诺站在窗前,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他想起哥哥说过的话——“我会变成一颗星星,你想我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上。最亮的那一颗,就是我。”
他盯着那颗星星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哥,你放心。我会好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哽咽:“我只是……有点想你。”
那颗星星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他擦了擦眼角,转过身,关上了窗。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要带着哥哥的那份,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