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坠落 第34章 初心寂灭，刻意疏离

第34章初心寂灭，刻意疏离

温以初开始刻意疏远温以诺，是从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开始的。

那天温以诺放学回来，照例先推开杂物间的门，像往常一样喊了一声“哥，我回来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回应。温以初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本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而是望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

“哥？”温以诺又喊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弯下腰，试图捕捉他的视线，“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以初缓缓地收回目光，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没事。你去做你的事吧，不用管我。”

温以诺愣了一下。哥哥的语气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东西——一种疏离感，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墙，突然横亘在了他们之间。

他没有追问，只是默默地退出了房间。但从那天起，他敏感地察觉到，哥哥在一点一点地推开他。

起初是一些细微的变化。温以初不再主动和他说话了。以前，温以诺放学回来，温以初会问他今天在学校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现在，他不再问了。他依然会听温以诺说话，但不再给出回应，只是静静地听着，目光飘向别处，像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然后是身体接触的减少。温以初开始回避他的触碰。温以诺帮他擦脸的时候，他会微微侧开头；温以诺扶他起来的时候，他会尽量自己用力，减少依赖；温以诺习惯性地握住他的手时，他会不动声色地抽回去。那些曾经自然的、亲密的接触，现在都变成了一种刻意的疏远。

最让温以诺难以接受的是，温以初开始拒绝他的照顾。

“哥，我炖了汤，你喝一点。”

“……放那儿吧，我等会儿喝。”

“哥，你今天还没吃药。”

“……我吃过了。”

“哥，我帮你按摩一下腿吧。”

“……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

每一个“不用了”，都像一根细小的针，扎在温以诺的心上。他知道哥哥是故意的。他了解哥哥，比了解自己还要了解。他能看出来，哥哥在用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把他推开，为将来的某一天做准备。

那天晚上，温以诺终于忍不住了。他推开杂物间的门，没有像往常一样铺开被褥，而是径直走到温以初的床边，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哥，我们谈谈。”

温以初靠在床头，手里握着那串他编的手链，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颗木珠。他没有抬头，只是轻声说：“谈什么？”

“谈你为什么躲着我。”

温以初的手指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缓慢的摩挲动作。“我没有躲着你。”

“你有。”温以诺的声音有些发抖，“你不跟我说话了，不让我碰你了，我炖的汤你一口都不喝，我跟你说话你爱答不理。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杂物间里安静了下来。过了很久，温以初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诺诺，你应该把精力放在自己身上。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什么叫浪费？”温以诺的声音猛地拔高了，“照顾你叫浪费吗？陪着你叫浪费吗？你是我的哥哥，我对你好，怎么就叫浪费了？”

“因为我快要死了。”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平静到温以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愣在原地，看着哥哥那张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大脑一片空白。

“哥……你说什么？”

温以初终于抬起头，看着弟弟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恐惧，没有不甘，只有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我说，我快要死了。”他重复了一遍，声音依然很轻，“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我撑不了多久了。诺诺，你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弟弟，这辈子能做你的哥哥，是我最大的幸运。但是，你总要习惯没有我的日子。从现在开始，慢慢习惯吧。”

温以诺的眼泪夺眶而出。他扑到床边，紧紧抓住哥哥的手，声音嘶哑：“我不习惯！我一辈子都习惯不了！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说走就走？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温以初没有回答。他只是任由弟弟握着自己的手，感受着那股从掌心传来的、温热的颤抖。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那声“对不起”很轻很轻，却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温以诺的心上。他低下头，把脸埋在哥哥的掌心里，放声大哭。

从那以后，温以初依然在疏远他。但温以诺不再质问了。他只是默默地、固执地，继续对哥哥好。你躲我，我就追；你推开我，我就靠得更近；你拒绝我的照顾，我就换一种方式，让你无法拒绝。

他知道哥哥为什么这么做。正是因为知道，他才更不能放弃。如果连他都放弃了，哥哥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他绝不会让哥哥一个人走完最后的路。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