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骨血 第14章 隐秘偏爱

第14章隐秘偏爱

冷战结束之后，一切似乎回到了原来的轨道，又似乎再也回不去了。

表面上看，叶家姐妹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写作业，偶尔拌两句嘴。在学校里，她们依然是那对形影不离的双胞胎，同学们早已习以为常，没有人觉得有任何异常。

但在只有两个人知道的层面上，一种新的秩序正在悄然建立。

这种秩序的规则很简单：人前克制，人后放纵。

在学校里，叶安逸不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往叶安乐身上挂。她学会了控制自己的肢体接触——走廊里不挽胳膊，课间不靠肩膀，公共场合保持一个正常的姐妹距离。这是她和叶安乐之间无声的约定：在外人面前，她们只是普通的姐妹。

但一旦回到家里，关上那扇门，规则就变了。

叶安逸会在进门的一瞬间从背后扑上来，双臂环住叶安乐的腰，把脸埋在她的后背上，深深地吸一口气，像是要把一整天的忍耐都释放出来。叶安乐从一开始的微微僵硬，到后来逐渐习惯了这种每日例行的“充电仪式”，甚至会在她扑上来的时候自然地站稳重心，以免被她的冲击力带倒。

“你今天喷了什么？”叶安逸把脸埋在她后背的衣服里，声音闷闷的。

“没喷什么，就是洗衣液的味道。”

“真好闻。”

“你每天都说同一句话。”

“因为是真的好闻啊。”

叶安乐笑着摇了摇头，由着她挂在自己身上，继续切菜。锅里炖着番茄牛腩，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酸甜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厨房里。夕阳的余晖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灶台上铺了一层暖金色的光。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但湖面之下的暗流，只有涉水的人才知道。

六月下旬的一个周末，叶安乐窝在沙发上看书，叶安逸枕在她腿上刷手机。电视开着，放着某个综艺节目作为背景音，主持人的笑声和观众的掌声此起彼伏，但两个人都没有认真在看。

叶安逸刷了一会儿视频，觉得无聊，把手机往旁边一放，仰起头看着叶安乐的下巴。

“姐。”

“嗯？”

“你低头一下。”

叶安乐不明所以，但还是低下头。叶安逸伸出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指尖顺势划过她的耳廓，动作轻柔又缓慢。

叶安乐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开。

叶安逸的手指在她耳后停留了两秒，然后收回去，满意地笑了笑：“好了，继续看书吧。”

叶安乐低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纵容：“你就是为了给我别头发？”

“对啊。”叶安逸理直气壮，“你那缕头发挡住了你的脸，我看不见你了。”

“我就在你面前，有什么看不见的。”

“那不一样。”叶安逸固执地说，“我要看清楚每一寸。”

叶安乐没有接话，但她的耳尖悄悄地红了。她重新低下头去看书，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

叶安逸把这些细节尽收眼底，嘴角弯起一个得逞的弧度。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迷恋这种时刻——那些只有她能看到的瞬间。叶安乐在外人面前永远是得体的、从容的、滴水不漏的，但在她面前，那些细微的破绽会不经意地流露出来：泛红的耳尖、微乱的呼吸、闪躲的目光、欲言又止的嘴唇。

这些破绽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宝藏。

周日中午，叶安乐在厨房炒菜，发现生抽用完了，便让叶安逸下楼去买一瓶。

叶安逸换上鞋，刚打开门，又折返回来，走到厨房门口。

“姐。”

“嗯？”叶安乐正在翻炒锅里的青菜，头也没回。

“我出门了。”

“去吧，快去快回。”

叶安逸没有动。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叶安乐忙碌的背影，又说了一遍：“我真的出门了。”

叶安乐终于回过头来，对上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放下锅铲，走过去，在叶安逸额头上快速地印了一下：“好了，去吧。”

叶安逸心满意足地弯起嘴角，转身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这只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瞬间——一个只有几秒钟的互动，一个轻到几乎没有实感的触碰。但它让叶安逸在走下五层楼的过程中一直咧着嘴笑，让超市的收银阿姨多看了她两眼，让她在回来的路上几乎是小跑着的。

她提着生抽回到家的时候，叶安乐正在盛菜。她把酱油瓶放在料理台上，从背后环住叶安乐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我回来了。”

“嗯。”叶安乐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听到了——楼下都能听到你跑上来的脚步声。”

“我怕你等急了嘛。”

“一瓶酱油而已，不急。”

叶安逸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嗅着她身上混着油烟味的香气，觉得这是全世界最让人安心的味道。

“姐。”

“又怎么了？”

“我好喜欢你啊。”

这句话说得自然而然，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随意。但叶安乐的动作却顿住了。她握着锅铲的手悬在半空中，过了好几秒才放下来。

她转过身，面对着叶安逸，认真地看进她的眼睛。

“我也喜欢你。”她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叶安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狡黠的、得逞的笑，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笑，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踮起脚尖，在叶安乐的嘴唇上快速地啄了一下，然后退开，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向餐桌：“饿死了，快开饭吧！”

叶安乐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笑了笑，端起菜盘走向餐桌。

窗外阳光正好，六月的风带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飘进来。

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

但这种隐秘的幸福，注定不可能永远不被外界打扰。

周二的中午，叶安乐被陈茉拉去小卖部买东西，叶安逸一个人留在教室里趴着午睡。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隐约听到前排两个女生在小声聊天——

“你觉不觉得叶安乐和叶安逸有点太黏了？”

“还好吧，双胞胎嘛，关系好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是正常，但你不觉得她们有点……过于亲密了吗？我上次看到她们在走廊里，叶安逸从后面抱住叶安乐的腰，那个姿势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姐妹吧……”

“你想多了吧，人家亲姐妹，抱一下怎么了。”

“也是……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两个女生转而聊起了别的话题。

叶安逸趴在桌上，没有动，依然保持着熟睡的姿势。但她的眼睛已经睁开了，盯着自己交叠的手臂，瞳孔微微收缩。

她的心跳加快了几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的不安。

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林舟那样善解人意。有些人会用异样的目光看待她们，会用揣测的语气议论她们。而那些目光和议论，总有一天会像潮水一样涌来，将她们淹没。

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父母的禁令，不是来自道德的自责，而是来自那些看似无害的、随口而出的闲言碎语。

那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叶安逸比平时沉默了一些。

叶安乐注意到了，但没有立刻追问。直到回到家，关上门，她才拉住叶安逸的手腕，轻声问：“今天怎么了？不开心？”

叶安逸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后叹了口气，把中午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叶安乐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她们只是随口一说，不会当真的。”

“但如果有一天她们不当真也得当真了呢？”叶安逸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如果有一天我们藏不住了呢？”

叶安乐的手停在她的发顶。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各自沉默着。

过了很久，叶安逸翻了个身，从背后抱住了叶安乐，把脸贴在她的后背上。

“姐。”

“……嗯？”

“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推开我，好不好？”

黑暗中，叶安乐感觉到后背的衣料被温热的液体洇湿了一小片。

她翻过身，把叶安逸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紧。

“好。”她说。

一个字，却比任何誓言都沉重。

叶安逸把脸埋在她的胸口，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声，那颗不安的心终于慢慢安定下来。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灯火在远方明明灭灭。

她们都知道，前方的路不会平坦。但至少此刻，她们还拥有彼此的体温。

这就够了。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