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走访下来,几家情况都差不多,就是孩子有的内向些,有的外向些,有的躲着老师,有的对老师好奇地问七问八,还有的跑去山里玩去了,最大的收获就是从每个孩子那里都能弄到一堆书和资料带回来。不管新书旧书按照年级一排列,竟然将小学初中的教材找了个**不离十!而且对应着都有练习资料,有好一些书本资料至少都是八成新。
“这下,课程的资料就差不多了。”安安觉得这一天收获挺大。“果然,要走出去,不能闭门造车。”
苏暮:“明天,咱们干嘛呀,安校?”
安安眨了眨眼睛,“暮姐姐,你觉得咱们有没有必要设立教务处呀?”
苏暮马上意会,“教务处太占地方,有个主任就行了。岚岚,天生自带教务处主任光环!”
松岚一点不玩虚的,“主任觉得,教务处可以不占地方,但图书馆必须得有,对吧馆长女士?”
“啊?”苏暮闻言有点发懵。
安安一拳砸在手心里,“好主意,暮姐姐最细心了。一定要弄点书,给孩子们开拓下视野!好主意,明天咱们就号召大家捐书!”
于是,第二天贴出捐书邀请,三人小分队尽心尽力上门收书,凡是带字的都不放过,乡亲们也很实在,老人家不管平时看不看书,在那老房子里一通翻找,不管发黄的还是残缺的,就连留着过年擦玻璃用的旧报纸都给搜罗来。暮馆长在编号整理的时候竟然找到一本——金瓶梅,还是竖排版的!
苏暮:“姐妹们,这、这、这,潘金莲和西门庆!”
见多识广的松岚马上追问:“呦呵!是洁本还是伪洁本?”
“行了行了,藏起来藏起来,别毒害祖国的下一代。”安安突然想到什么,“这些报纸也都翻一翻吧,别出现什么花边新闻,街头广告,不实言论啥的。”
“哎呦呦呦——看这:诚聘男女情感陪护……还有这富婆重金求子……还有渣男骗婚吃绝户,高学历美女高管竟是帅哥假扮!”松岚那架势好像跳进了知识的海洋,“还有把未婚妻杀了冻冰柜里的,更有甚者把自己和小三生的娃娃和自己老婆生的孩子掉包的!哇,这比剧本还精彩,你们说这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艺术来源于生活,这些都给你,收好了,别给小洋葱头翻出来!马上可就识字了啊!”安安翻着白眼把一摞报纸塞到松岚手里,“都给挑出来,挑干净!”
第三天,三人小分队开始面试学生。小洋葱头这个孩子王就搬个小板凳坐在边上负责给面试双方互相介绍。
一个一个地面试过后,那几个小的已经被小洋葱头收为了小弟,“跟着小爷,错不了,小爷我最义气了!”
那大一些的,刚好青春期,有些不同程度的叛逆。
小虎,算是这三个孩子里面最好沟通的了。是个耳朵比兔子都好使的包打听,哪里有啥新闻他第一个就顺着声跑过去唠嗑,上次部队上山村长还在了解情况,就是他连跑带喊地放出消息的。
另一个一般大的有个耳熟能详的小名——狗剩;据说出生的时候找人来算命,说这孩子命里有灾,取个贱名好养活。
这个狗剩最是个刺儿头,往那一坐,不带正眼看人的,问什么都是哼一声,就在面试陷入尴尬的时候,小洋葱头忍不了了,之间他一只脚踩上自己的小板凳:“哼什么哼,比两个小爷我加起来还要高的人了,白长个子呢,不管你读书怎么样,她们不止比你读的多,还是要一起打仗的战友,礼貌不懂吗,好好说话不会吗!”说完,拿袖子蹭了蹭自己的小板凳,重新坐下来,打样似的腰板挺得直直的。只见那狗剩虽然还是没正眼看人,不过肉眼可见的微微坐正了一些,虽然还是什么也没说,但是也没哼了。
其他的虽然也表现出几分不耐烦,但是还算是愿意说几句话的。
学生面试刚结束,王婆婆就来了,带着他儿子,问能不能当老师。
安安:“当然能了,我们正缺老师呢!”
松岚:“我们这可没工资的,孩子也不交学费,都靠大家各自尽力!”
第四天,松岚派王老师(王婆婆的儿子)给各家各户下了课表,给家长们解释,现在学校筹备阶段,先开语文课,其它的课不着急,后面都会安排的。
语文课,王老师语文不太好,就去跟着部队开荒了。几个老师轮流着上课,不上课的时候也都去开荒,从苏暮整理的图书馆找合适的读物给孩子们做延伸,倒也习惯了混班上课的模式。
只有那个刺儿头——狗剩,在安安课上是老实,在松岚课上算本分,到了苏暮上课的时候就总得弄些事情,好似那毛顺久了太累非得奓一下。
开始的时候,老师们还叫狗剩的大名,但是谁也没意识到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发展的,逐渐地大家还是习惯叫他狗剩!
这天午饭的时候三人小分队商量接下来加什么课。
“首先必须得是体育课呀!”小洋葱头端着碗过来凑热闹。
“有道理,给你个小红花!”
没想到这事还真就这么定了,三人小分队觉得这体育课要与时俱进。下午安安跑去跟钟程要体育教官。
钟程和安平住的房子挨着,安安转了几圈没见到人,还是她哥给喊回去的,“别转了,钟程不在!”
安安慢腾腾地挪到她哥房间,装作才找到人的样子,“哥,你在这儿呢!我这找你呢!这场战不知道折腾到啥时候呢,我们想结合军训开展体育课,给赞助个教官吧,别太凶的,毕竟一大堆小孩儿呢。”
安平白自家妹妹一眼,“钟程肯定最合适,但他没时间,我再给你找一个吧。”
正说着,有人敲门,正是小洋葱头偷摸弹药库那天安安看到的女兵!
安安觉得怎么都得客气一下,“你就是‘春花姐’吧?上次小洋葱头给你——”
安平没让她说完,“啥?”
女兵:“哈哈哈!”
安安莫名其妙:认错了?认错人也不至于这阵势吧!
安平:“这是女王!”
安安恍然大悟:“哦——你就是传说中的铁血女王呀!”
女王笑了笑,“你不认识我,我可知道你,但是你还不知道‘春花姐’是谁吗?”
安安眉头一皱,这话里有话,“我应该知道吗?”
“你钟程哥哥带的特种兵,是春字辈,每个人的代号都是‘春’字开头你知道吧!”安平忍着笑讲道:“‘春华秋实’,春字辈老大的代号是‘春华’!”
安安又一次恍然大悟:“搞了半天那些‘姐’不是喊我呢!”
安安跟钟程一块走的时候,经常大老远就听到有人“姐”、“姐”地喊!安安还以为喊自己呢!还觉得这些兄弟还挺给面子,要是一个个地喊“嫂子”,自己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
安平:“美得你,人私下都喊你‘姐夫’呢!”
“啊?”恍然大悟的安安恍惚若失魂般往回走。
安平:“哎,别急着走,去找一下刘医生,他有工作跟你商量。”
“跟我商量,工作,刘医生!”安安又一次被震惊了,站在他哥门口不自觉地往钟程那屋子瞧。
安平:“快去,有正事。哎呀别瞅了,钟程真不在。”
“哥!哼!”安安气鼓鼓的跑了,自己这个哥哥真是的!
下午,苏暮正在给初中组介绍课外读物,一个女战士从后门进来跟老师点了点头,随意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跟猫儿一样,都没声。
讲到一半,狗剩又开始奓毛,不是打哈欠就是咳嗽个的没完,那声音一听就是故意放大的!
小学组正在练字的小洋葱头气得回头瞪着他,突然瞪大了眼睛看傻了。
只见那女战士在狗剩脖子上一卡,只见狗剩张牙舞爪地,面目扭曲估计挺疼的,可就张着嘴出不来声,哈喇子流的老长也闭不上嘴。整个教室只有狗剩在疼得扑腾的声音!所有学生都伸长了脖子看热闹,小洋葱头直接踩上了凳子趴在桌子上伸长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女战士走上讲台,“暮老师,占用几分钟,同学们好,我是新来的体育教官姓余,明天上午每人带一根跟自己一样长的木棍来上课。谢谢暮老师。”说完转身走下讲台。
“教官、余教官,这个这个。”小虎指着口水流到脚面的狗剩,仗义地强忍着笑。
余教官:“你们暮老师认识刘军医。”
狗剩指着自己闭不上的嘴,对着苏暮一顿比划。苏暮摇了摇头朝他走过来,只听咔嚓一声,“啊、啊……哎,好了。”狗剩说着拿袖子擦嘴。小虎好奇地掰着他的下巴看。
苏暮:“慢慢活动一下,好了没事了。大家休息十分钟。”
小洋葱头:“哇,暮老师,你会治病啊!”
苏暮:“他这是下巴脱臼了,装回去就好了。”
“暮老师,可以教我们吗?”一句话让苏暮有了新的想法。
“安安,跟你商量个事,咱们开设个基本护理的课吧!上次说我们周围几个地方已经开开战了,开战就可能有伤情,咱们教孩子些基本的护理常识,也许用得着。”
“你说说你们。”安安一边抖被子,一边说:“那个刘军医,今天找我谈工作呢!”
“我猜猜,他跟你谈的工作,是跟暮姐姐心有灵犀吧!”松岚马上进入剧本模式,安安怕松岚一发挥就没个正行赶紧把话题扯回来。
“还真是!暮姐姐,咱们几个就你是学医的,刘军医今天还特意问你呢,说那个医学生,操作规范,基础扎实,是个人才!明天上午刚好改体育课了,这事就你跟刘军医定吧。”
第二天听说体育课上很精彩,余教官教孩子们使棍子,“吼、吼、哈、哈”的声音引了好多人来看热闹。自从开了学校,三人小分队很多时候都是分头行动了,学校的事情安排好了就去山上跟着开荒,虽然、实际上、她们的力量确实挺小的,可是安安可以感觉到他哥和钟程每天都很忙,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安安也能感觉到那份紧张。
晚上,安安窝在床上不舍得点蜡烛,这一个两个的都不见人影,连个聊天的都没有。入了秋,这山上早晚凉得透心,可是就有那么一种虫子不怕冷,这秋天的山上出现了好多臭屁虫,本地人说正常的,可是这些虫子总能钻到屋子里来!偏偏安安的听觉经过某次高烧后变得特别敏锐,这不哪个臭屁虫没抓稳掉到地上的声音又把安安给吵醒了!出于对虫子的恐惧心理,安安强打着精神起来抓虫子。
这虫子臭得很,抓住了得丢出去,安安重新回到床上迷糊着,那上了年头的木板门哐啷一声响被推开了,“呦,怎么就你一个,暮姐姐呢?”松岚一边说着一边往罐头瓶里插新采的小雏菊。
安安还没来得及说,又是哐啷一声,苏暮回来了。
苏暮举着几朵蒲公英,“一块□□罐头瓶吧”。说完就跑去打水了。
“什么情况!”
安安突然也没了睡意。
苏暮回来插好花,一边洗漱一边兴奋地介绍着医护课的开课计划,“每周两个下午,先给孩子们讲些简单操作,等垦荒结束后全体人员都参加。刘医生说了,目前医疗物资紧张,消炎药这些更是得节约着用,万一咱们这边打起来,消炎药是救命的。刘医生说,要教大家医疗常识,教给大家日常疾病的救治技术。比如发烧,什么情况下要降温,什么情况下要适当捂汗,这些技术用的好可以减少对药物的需求,但是用不好会却会很危险。刘医生还说,今后要带着我们上山采草药呢。还有……”
安安:“先说正经的,这个事你和刘医生定吧,我们做好一切配合,不过那图书馆你还是要管好哦。”
苏暮想了想:“要不,图书馆交给王老师管?这几天他就偶尔来上上课,有点孤立起来的样子。”
安安觉得也是。
苏暮接着说:“对了,刘医生还带了几本医学专著呢,说有几本可以捐给我们图书馆。”
松岚:“呦,刘医生这是把家底都给搬出来了,刘医生还说什么了?”
安安也打趣道:“所以,今天你和刘医生讨论了一下午,怪不得都是‘刘医生说、刘医生说’的。岚岚,你的剧本里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松岚:“二月里扇扇子——满面春风!”
“你们两个别乱说。”苏暮有点羞又有点急。
安安:“那你说,那罐头瓶里的蒲公英,你哪儿来的?”
苏暮:“那是刘医生去采草药了,顺路捡到的。”
松岚:“顺路捡的!所以,你和刘医生是去荒山野岭小树林研究讨论医护课程的开展事宜!哎呦够浪漫的,比我回来还晚。”
三个人嘻嘻哈哈闹闹腾腾的,仿佛回到了之前的日子,与四处响起的战火相比曾经诸般烦恼不过漫山土石中一灰尘而已。
接下来几天,钟程带着特种兵在各条山路上忙活,安安都没怎么看到钟程,眼睁睁看着松岚那个罐头瓶迎来春天般塞满小雏菊和蒲公英,还有小洋葱头薅回来的狗尾巴草!
安安想找松教导处主任和暮校医商量接下来增加开课的事情。这几天安安都没跟苏暮说上几句话,虽然每天见面,可都是在医疗救援课上看到的。
苏暮不是配合刘医生给大家讲解基本内容,就是在示范教学操作步骤,再不然就是在回答乡亲们的提问。培训完了也不见人影,天天不是跟着刘医生就是追着余教官。安安正发着呆,松岚回来了,先去自己罐头瓶换下几棵蔫了的雏菊。
安安:“岚岚,咱们再加门主课吧。”
松岚:“数理化你来上,你理科好。”
安安:“课太多了,我看看我哥那有没有人可以来支援。”
“你是想看你钟程哥哥那边有没有来支援吧!”松岚一脸了然的样子,“不过,金灿说局势越来越紧张了,以后不能每天都见面了,咱们还是自己想办法解决吧。”
安安:“那,音乐课呢?”
松岚突然转过头来直愣愣地看着安安。
松岚这嘴又要开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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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大学虽然回不去,但学还是要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