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钟程哥哥还没有女朋友呢!
她倒是挺讲究战略战术的!
下午钟程手下的几个女兵带着四十个男兵就去收集物资了。分小组行动,女兵主要负责记录和维护军民关系,男兵主要负责搬运物资,两人一组来回搬运。松岚直接就开了剧组仓库的大门,有什么能用的尽管搬!
安平带着他的兵在晒谷场上整理干净一块场地,收集来的物资就集中在这里分门别类地放置,周围是荷枪实弹的哨兵。物资收集完毕,清点统计之后,安平根据统计结果告诉大家。明天军队将提供不足的布料和棉花,为全体人员赶制冬衣冬被,争取在秋收来临之前可以为每人配备两床冬被,一套冬衣。
晚上,士兵严阵守护着晒谷场上的物资。到第二天一早,人们看到和昨天离开时一模一样的晒谷场,彼此放松了不少。吃过早饭,安平就带人将众人分了组,尽量每组都分一个会做棉被的,或者懂点针线上的活计的,然后给大家介绍了制作棉被的方法,才每一组分了材料和工具,所有人现场制作。
山上的婶子阿姨们没想到这辈子还能给城里来的人特别还有大学生讲课,兴奋的不得了,忙活完自己的,就忙着去给其他组指导,不会做的组就围在边上抢人,真是脚不沾地忙,下午,晚饭之前,终于做足了所有人过冬的棉被。
到了分棉被的环节了,所有人都想自己会拿到条什么样的棉被。也是,这棉被有新棉花做的,也有用了几年的翻新的老被子,那面料有棉的,也有丝绸缎面的,那尺寸也是稍有差别,谁都不想吃了亏。领取棉被的基本是外来人口,当初收集棉被时,山上本地人家里已经留足了一人两条冬被,现在本地人也顾不得去吃饭了,都留下来看热闹。
安平清点了所有棉被的数量,然后由村民们来整理,将收集上来的棉被和现场制作的棉被混合随机叠放在一起,然后给村长蒙上眼睛击鼓传花,花落谁手就按照顺序去取棉被。轮到哪一条就是哪一条,如果不想要就默认放弃,刚好留给部队,士兵的配额还是两个人三条被子。
大部分人都欢天喜地的,难免有个别人觉得不如意,但是好歹有过冬的棉被了。
接下来两天,还要安排过冬的棉衣。
棉衣稍微复杂点,毕竟对剪裁有要求。首先得量体裁衣,然后将剪裁好的布料和适量棉花分发到个人,一起配合制作冬衣。
冬衣做好发放完毕后,安平和钟程松了口气,毕竟这表面的平静不知道可以维持多久,接下来还有许多工作要开展。
分配棉被和冬衣的这几天,战士们也没闲着。目前所有军人都住在行军帐篷里,为了长久驻扎,他们已经勘探好了地形开始造房子。这些年下山的人家越来越多,很多老房子没人住都倒塌了,里里外外长满了野菜和藤蔓,从这些坍塌的房子里可以清理出了一些红砖。
但这远远不够,于是战士们开始打土坯。就是和泥巴混上些干枯的草杆子,做成一块一块比红砖大一圈的土砖块,晾干后去建房子。
这样的材料承重有限,于是战士们又想了个法子,在选好造房子的地方挖坑,挖出的土打土坯,打好土坯就在挖好的坑周围用土坯垒墙,这样造的房子,里面高度合适,但是用土坯垒建的墙却不用很高。
后来正式用土坯垒墙的时候,战士们发现可以将没有挖坑的部分做成床,也就是战士们用一块地面做成大通铺,在大通铺前面一块地方挖坑,这块有坑的地方作为室内活动和摆放东西的地方。这样同时解决了床铺不够的难题。
制作好冬衣后,群众也自发来帮助建土坯房子,最后看到士兵们的居住条件,再看看这些年轻的脸上写满稚嫩的士兵们,大家眼眶都湿了,特别是家里有差不多大孩子的人,一直拿袖子抹眼泪,老人们拉着战士们的手,像看着自己家孩子一样。
还好老人们有生活经验,想了个法子,帮助士兵们在地面床下挖出炉子和烟囱,这样冬天的时候,可以取暖。不然天寒地冻,睡在潮湿的地上,便是铁打的身体也会出问题的。
好在秋天正是天气干燥的季节,晚上还不是很冷,土坯房子造好后,不用急着搬进去,先开门开窗让泥土地干燥一下。
这些天安平忙得很,安安做好自己的冬被和冬衣就跟被她哥喊来帮忙,帮忙的时候脑袋转来转去的四处乱瞧,有时候看到个人影,不经意间被扰了心绪,乱了手脚。
初始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晚上,所有军人和群众开了个联欢会。
篝火是没有的,因为要节省燃料,不过部队带来了几块太阳能板和充电池,还是可以照个亮的。吃的,虽然找不见肉沫,但荤油炒菜还是管饱的。宴席摆在村子扎台看戏的地方,群众和军人轮流上台表演节目,大家一边吃一边看,暂时忘却了山下的世界。
联欢会接近尾声,一名穿军装的年轻男士上台唱了一曲意大利歌曲,没人听得懂,但那拖长的音调,咕噜咕噜的奇怪发音,明显是意大利歌剧的味道,那声音也是极为耳熟,松岚不自觉转头向台上看去——
“坏蛋!大坏蛋!知不知道别人多担心害怕,你还在这里装酷,自以为很浪漫是不是!很浪漫吗!很浪漫吗!大坏蛋,给我过来,你往哪躲,过来……放手,放手,放开我。”安安拦腰拽着连踢带骂的松岚,台上的金灿像个孩子一样往钟程身后躲,现场一片混乱。
在钟程的房间里,安安一只手按着侧坐在房间里唯一一把椅子上的松岚,另一只手给她顺着气,安平和钟程坐在床上,金灿缩在钟程旁边歪着头偷偷看松岚。
安平一脸幸灾乐祸的笑着蹬了钟程一脚:“人是你捡来的,你说说吧!”
当时安平和钟程带着军队上山,虽然带着比较充足的武器,但路上情况复杂,为避免纠纷,部队都是后半夜悄悄行进的。那天刚行进到山脚,天还暗着,车灯在没有电的夜晚特别明亮,钟程坐在副驾上打瞌睡,特然一个急刹车差点给他晃了个脑震荡。揉着额头才发现车前站着一个人,还没回过神呢,就是普通一声,人不见了!
钟程和司机面面相觑了足足有半分钟,才想起来赶紧开门去看看情况。
是个人,实在是有点惨,头发胡子邋遢得没个样子不说了,灰厚得真看不到脸皮,身上是用一根藤条绑在身上的布条条。光着脚,脚脖子上倒是有半截袜筒子。身上不是血就是泥巴。钟程躲着那一身馊臭发酵的味道,小心地在对方鼻子下面试了试,才发现情况不好,赶紧叫来医疗兵。
随军刘医生说情况是真不好,吐了一串医疗术语之后,用人话总结到:一方面是饿的,另一方面是伤口感染。目前条件能做的就是给他挂上吊瓶,如果能把烧退下去还有希望,不然他闯军车的行为就是他的回光返照了。
搜遍全身也没找到能证明这个人身份的东西,不过细心的士兵还是在他当腰带的藤条里发现了一对戒指。一个里面刻着C,另一个里面刻着T。于是大家伙就叫他CT。
“CT!给我看看!”气刚刚被顺平的松岚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一脸无辜的金灿。
钟程从抽屉里取出两个戒指递给松岚,“他没地方放,就先放我这了。可稀罕了,每天都得来看看!”
“这是L。L! L! 狗屁的T。”
安安也看到了,那是个花体的L,转折那里拐出个优雅的细长圈圈,上下颠倒着看的话……
“哦,我看反了,就说觉得这个T有点怪呢!”钟程笑眯眯的说。
“怪你个大猪蹄子,怪!”松岚冲着钟程喊,眼睛却狠狠瞪着金灿。
“你别那么凶,他胆儿小!这兄弟命大,挂了几天水醒过来了,就是脑子烧坏了,迷糊的时候还嘀咕着‘上山’啥的,醒来却啥都不记得了!
现在网络都断了,也查不着他,除了帅没啥优点,除了唱歌啥都不会,我就当捡到个‘文工团’先收着了。”钟程一点也不生气。
“你叫-金灿-这个-是-松岚,岚岚,是-你的-女朋友,你的-戒指-是买给-她的。”安安上前对着金灿一字一顿地说,生怕他听不懂的样子。
“你可以正常跟他说话,他只是没了记忆,人不傻。”钟程看着安安乐呵呵地说。
“失忆你个大猪蹄子!”松岚说着一把拽着金灿往外走,“走,我有话跟你说!”
俩主角走了,金灿出去的时候还可怜巴巴的看着钟程,钟程只是笑眯眯的目送他,安安也识趣地没跟上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哥,你们还有‘文工团’呢!”
安平:“CT——金灿就会唱歌嘛!你钟程哥哥为了收留他就这么一说,整个‘团’就他一个人,金灿那是脑残志坚,身兼团长、演员、剧务等多个职务呢。”
安安:“你们不怕他是奸细啊!”
听到这话安平和钟程互相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安安就识趣的没追着问,换了个话题问道,“哥,你们这儿还有女兵呢……”
安平赶紧打断她:“那些女兵可厉害了,你可别去招惹,我可惹不起,你钟程哥哥也管不了她们的。”
安安找到机会看向钟程:“钟程哥哥,她们不是你的兵吗?”
钟程:“她们就是在我这挂个名字。她们那个带头的外号叫铁血女王,带着四个小公主,新时代的娘子军,老厉害了,惹不起,管不了!”
安安:“挂个名字?”
“是啊!要不是挂着处分他也分不到我这来!”说着,安平的目光不经意地在俩人之间扫了一圈,“来这里之前,你钟程哥哥只见过炊事班的母猪。”
钟程:“你不也一样。”
安安:“那你们吃猪肉吗?”
“新鲜猪肉现在可是稀罕物了!就村里那几头猪,过年的时候杀一头吧。到时候让你钟程哥哥给你弄个猪蹄!”安平说着瞄了钟程一眼。
“钟程哥哥!”安安重要光明正大地看向她的钟程哥哥,“你会做猪蹄啊!”
“独门手艺,比大厨做的都好吃!你有机会好好学学!”安平截住钟程的话头,说完还故意对着钟程眨眼睛,被钟程狠狠瞪了一眼。
“我、我、我能学吗?”安安不好意思地问钟程。
“学那个干嘛,麻烦的很,以后我做给你吃就行!”钟程看着安安笑着说道。
“哎呀,行了行了,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吃肉了!”安平一边说,一边开始赶安安回去。
安安磨磨蹭蹭扳着手指头数了一下,突然想起来——“哥哥,咱们这可以给岚岚手机充点电吗?开机五分钟就行。”
松岚的手机里有很多之前的照片,也许对金灿的记忆有帮助,自从断电后,手机逐渐地也都开不了机了,刚才她看到松岚抓着放手机的口袋,指关节都泛白了。松岚没有提,她应该是怕给部队添麻烦。
安平没吭声,站在门口开着门等安安走,钟程清了清嗓子,“你让你那好姐妹对我客气点!怎么说也是我给她把人捡回来的。”
安安也是不解,“岚岚人很好的,怎么就对你那么凶呢?”
安平嗤嗤笑了两声,结束了话题。“走吧,送你回去,哥哥们自从上山就一直熬夜呢,今天要早点睡。”
安安被赶出去了,临出门她哥回头强调,“那猪蹄记得给我留一个啊!”
安安回去后跟苏暮聊着天等松岚,安安说着金灿的事情,人好像有些过于兴奋。苏暮听说了大概情况也为松岚高兴,聊着聊着,安安就没声音了,她这个睡眠是着实的好。原本以为这一夜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当人类睡得最深的时候,一个影子摸进了军营直奔安平的营帐。
那影子灵活的跳转闪躲,悄没生息地来到安平床前,在安平耳边轻轻吐出三个没有任何抑扬顿挫的音:“小苹果。”
安平突然睁开眼,转头看着面前的机器人!
第二天部队派出好多人到原住民家里帮忙打扫卫生,洗衣服晒被窝,住在大山上里里外外地很多不起眼的活计,不及时做就会越来越麻烦,比如院子里的杂草,一个月不整理就会让院子越来越小,渐渐地呈现萧条之状,更别说老房子的日常修缮工作了,原住民大部分是留守老人,很多时候精力不济,眼神也不济,这些老房子也随着这些住户一起衰老。安平和钟程就趁着秋收前这几天派人去干活,还帮老人理发剪指甲。安平走访了几家,就把安安带回了营房。
“老妈子!”
房间里,老妈子瘫在一个角落里,安安从没见过老妈子这幅样子,作为机器人,老妈子睡觉都是站着的,虽然也会坐着躺着,但从没这样没筋没骨的状态。
安平:“想知道老妈子的故事吗?”
安安眼中含泪看着安平急切地点头。
安安只知道老妈子是爸爸的一个朋友送的,她记得爸爸是不相信机器人的,可是在家里却从没刻意避开老妈子做什么事。自从家里出事后,安安就一直带着老妈子。
安平告诉安安,老妈子的设计师是爸爸的朋友叫李荣,那是爸爸的一个高中同学,两个人关系特别好,考上大学后两个人去了不同的学校,但一直保持着联系,两个人还模仿以前的人写信,专门买邮票贴信封送邮局的那种写信。后来两个人各自工作了,还保持着这项习惯。
安安的爸爸成为了一名警察,而李荣则进入了当时国内最大的一家机器人制造公司志鸿公司,成为了一名机器人设计师。
李荣小的时候爸爸得了癌症,在那个年代是不治之症,他的妈妈后来改嫁了,再也没有音讯。李荣是奶奶养大的。后来李荣的奶奶也去世了,李荣很难过,就设计了这款机器人。
这款机器人应该称作家用机器人的开端!在当时属于功能强大的类型,但价格亲民,对家用机器人普及化发展具有重大推进作用。经过初期商业调研后,老妈子开始大规模生产,而李荣则成为该项目的总工程师。
就在一切看起来进展顺利的时候,李荣因为表现优异被公司委派去国外考察,工作安排太突然,李荣只跟安安爸爸发了条短信,就出发了。想不到李荣却因为水土不服,身体不适命丧他国!
出于警察的职业敏感,安安的爸爸安钢感觉这件事情不对劲,可是没有证据又是跨国事件,只凭怀疑并不能正式立案侦查。何况当时安安刚刚出生,也就是安安妈妈刚刚离世,安安爸爸接连受到打击,本来就非常消沉。加上安安外公每天找到公安局讨说法,不知道从哪找的各种各样的媒体和平台,说安安爸爸是个不良警察,先是勾引了他女儿,后来又害死了他女儿。组织上了解情况后尽力调节,可是面对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老人也难以取到好的效果,最后单位暂时将安安爸爸调离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