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加快脚步走过了左侧的门。
眼前的房间却只剩下那一直延伸的站台,而没有了废弃的火车,就连草地也变成了和研究所里一样的金属材质。
“……我错了,你改的不是空间,是时间。这么着急出手阻拦,是害怕我发现什么吗?”
【……】
“好吧,当我什么也没说。”
话说回来,阿乐又去了更前边的几个房间看了看,全部都是空空如也。
看来继续往前的都是复制的空房间了。
阿乐回到了第一个空房间的火车站台。
跳下站台,从玻璃墙上对应的玻璃门回到走廊里。
这次走廊尽头处的门不再是有玻璃小窗的金属门。就这个花纹结构看来,简直和最开始进入走廊的门一模一样。
又或者说,这就是最开始的那一扇门。
很显然这扇门后大概率不会再是继续重复的走廊了。
阿乐并没有马上去开,而是站在这扇门前思考:这次的副本是有点奇怪诶,为什么总是要阻碍一下又提示一下,还时不时要让人看看风景。
简直就像是游戏的防退款的加时机制。
暂时停止了对于这个副本到底要做什么的思考,阿乐猜测通过了这扇门,应该会回到一开始的那个大房间。
她推开了金属门。
不出所料,后面连接的就是最开始那个一半教室一半研究所的地方。
而这扇门就是最开始进入走廊的门,阿乐原封不动的从同一个门回到了房间内。
行吧,反正这里没有空间概念,至少是回来了。
……等等,这个房间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完全走进房间之后,阿乐才发现,房间里变成了双层。
与其说是双层,更准确的描述是:原来教室桌椅摆放的地方移动到了楼下,阿乐所站的属于研究所的位置在第二层的平台上。
靠着门的墙边出现了一个楼梯,通向楼下,平台的边缘还贴心地围上了一圈栏杆。
阿乐站在楼梯上向楼下看了一眼,桌椅摆放都没有变化,只有大观察窗前原来是摆放柜子和工作台的地方变空了。
整体看来,简直就是直接将房间的前一半平移抬升到了二楼平台的位置。
简单观察了一下,一楼没有特别值得注意的地方。阿乐就回到了平台的位置,想着二楼应该会有些线索。
工作台前站着一个女人。
阿乐放慢脚步走完最后两级台阶,她眼中闪过了一瞬惊讶,随后看着那人的背影微微皱了皱眉,好像在想什么。
很快阿乐又恢复了正常神色,脸上还带上了笑容。
她快跑了几步过去,到工作台前时双手往台上一撑,侧头看向那人打了个招呼。
“姐姐!”
那人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
“姐姐,你今天怎么在这?”
女人微笑着说道:“我今天刚回来,想着先过来看看你。”
“好高兴!姐姐我好想你!我每天都好想放假回家哦。”
“好啊,等你放假了,我也就回家了。”女人微笑着说,然后又指着工作台上的电话,“你要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吧。”
“嗯嗯!好的姐姐!”
女人又走到玻璃观察窗前,“这是你的学校吗?”
“嗯,是的呢。”阿乐也跟着走过去。
“这里真好看,今天的天气也好,你看天好蓝啊。”
“是啊是啊!要是能不上学直接放假就好了。”
随便聊了会儿天,女人便没有再开口说话了。
姐姐在看风景,阿乐决定先不打扰她了。
那去楼下转转吧。
刚走没几级台阶,阿乐回头看去,平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果然还是消失了。
闭上眼做了一个深呼吸,继续往楼下走去。
现在的副本角色做的越来越真实了啊,但是这一段算什么呢?彩蛋吗?
谁知道呢。
只知道到目前为止,还什么都没弄明白,这次的副本任务到底是什么啊。
走到楼下,阿乐和一开始一样把教室地毯式搜索了一圈。
也和一开始一样,两手空空。
昂。
所以。
就是说。
这个教室。
从开始就是。
一个场景作用。
是?
吗?
……
那我这算什么?
算我搜得仔细吗?
阿乐的脸上现在就只有两个大字——无语。
正准备再上楼,只看见二楼的楼梯口处又站着一个人。
这可是老熟人了。
“常靖婷?你为什么在这里?”
“诶?”常靖婷惊讶地转过身来,“哇塞!你怎么也在这里?我的天呐,你是不知道刚才我经历了什么。我跟你说噢,我真的是弄不明白这个火车,每一个都是一模一样的。”
常靖婷抬手指向了二楼的那个门。
阿乐从楼梯走上去,朝着常靖婷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那扇本应该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的门,此时上面已然多出了一个玻璃小窗。
靠近后便能透过小窗看到门后的场景——不再是那走廊——而是无限向前延伸的站台。
还可以看到站台左侧的草地,以及崭新的火车。
“就是这个!我怎——么都出不去。真没招了,刚才推开门就到了这里,然后就看见你了。”
“沿着这一直走,走到一个火车荒废的房间。”阿乐推开门走出去,常靖婷也跟着走出来。
“啊?这是什么奇怪的解谜啊!”常靖婷边跟着走边说,“荒废的火车是长什么样?那边就是出口的节点了吗?”
“是,荒废到看不见火车的那样。每一个房间应该都是上一个房间的后面一段时间的场景,我猜它是一条时间顺序线。”
“哦——原来如此!诶?但是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打完一遍。”
“哦哦哦这样啊,感谢你再带我过一遍。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想问。”
“什么?”
“就是你看啊这前后房间都长的差不多,到时候怎么才能知道哪个是你说的荒废火车的房间呢?”
“……看到就会知道了。”阿乐想了想,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嗯……好吧,我还是不理解。”常靖婷表示很疑惑。
其实阿乐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那个房间,只是感觉到时候就能看出来。
走过了不知道第几十个门后,阿乐终于停下了脚步。
“就是这里。”
“终于到了啊,确实是荒废到看不见火车了。”常靖婷推开前面的门探头看了一眼,又回来看着眼前被青苔覆盖的火车和将近一人高的杂草,“但是,这左右的房间和这个长的也差不多,怎么确定就是这个呢?”
“相信我,就是这里。”阿乐转身看了一眼说道,“你看门。”
那扇刚走进来的门上的玻璃小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滑的金属材料。
“哇塞!真的是出口!”常靖婷上前推开门,又转过头说,“太感谢你啦!那我先走咯,拜拜!等你回来我们再叫上文舒秦一起出去玩!”
“嗯,拜拜!”
常靖婷走进了一片白光中。
阿乐站在原地没动,看着金属门缓缓移动,直到彻底合上。
她这才慢慢上前去推开门。
另一边还是那个研究所。
“你果然还不希望我走吗?为什么呢?”阿乐一步跨进研究所里,“这次的副本任务还没完成吗?还是说接下来还有什么彩蛋环节?”
阿乐径直走向平台边,靠着栏杆坐下。
“再不结束,我可真是有点累了噢。”
外面原本蓝色的天空好像变得更暗了些。看着这样的天,阿乐想,如果是在有时间概念的现实,或许应该回家吃饭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要下雨了吧,虽然这里的天上甚至没有任何的一片云。
“铃铃铃——”
电话响了。
嗯?谁?
阿乐一只手抓着栏杆,借力带着身子站起来,走到工作台旁,疑惑地接起了电话。
“喂?”“喂!”这边的声音和那边的重合。
阿乐心里觉得对方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但却一时想不起到底是谁。刚想再开口问问对方的名字,只听见一种很沉闷的声音传来。
这听起来不像是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更像是从——窗外?
这种沉闷的声音持续着,从远方传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外面发生什么了?
阿乐想去旁边的观察窗前看看情况,可是电话依旧是被固定在工作台上的,电话线也依旧不够长。
而现在的位置什么也看不见,如果需要看清楚外面的情况,最极限的距离是将听筒稍拿远些,然后将头探过一旁的柜子。
外面声音的来源好像已经很近了,阿乐能感觉到她的胸腔在震动,不对,准确说来是整个研究所都开始震动了。
阿乐正准备探头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一直都没有再出声的对方又说话了。
“你……”由于将听筒拿远了些,电话里熟悉的声音几乎是被外面响彻云霄的轰鸣盖过。
……什么?
那一瞬间,阿乐瞳孔骤缩——
这……又是什么?
在那座山后翻起了滔天巨浪,在这数秒之内,窗外的天光已经被墨色的浪头遮蔽,剩下昏沉的暗灰。远处的小山已经被海水淹没,只有不断砸落又不断翻腾起的浪峰在相互碾压,相互吞噬。
几秒钟的时间在阿乐眼中被无限拉长,压抑……漫长……窒息……
以及恐惧。
阿乐突然感觉她与世界之间被厚厚地裹上一层棉花,本来震耳欲聋的声音变得模糊起来,但眼前海啸的场景却越发得清晰;她感觉自己的血液似乎是凝固住了,好似有无形的绷带缠绕着她的脖子,冰冷的四肢,停滞的呼吸,和那能清楚感受到的胸腔里的心脏的跳动。
“……”阿乐已经完全听不清电话那边的声音了。
可她想知道,对方究竟是谁。
而且她知道,这很重要。
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
究竟是谁啊!
或许是近距离的海啸引起的震动,整个研究所突然晃动了一下,阿乐反应不及失去平衡摔倒在了地上,听筒也脱手掉落。
我想走过去,我想捡起来,我想问清楚。我做不到。
听筒在震动下被电话线再次扯远了一点。
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拿到了……就差一点就能知道了……
阿乐感觉束缚在喉咙上的力量更大了,无法……呼吸……
她的力量被逐渐从身体中抽离。
我为什么会这么慌?
我不知道。
电话那边说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
可我又清楚地知道,电话那边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说着什么很重要的事。
等一等啊!
我听不见!
你在说什么!
等一等我啊!
阿乐感觉好累,感觉自己要倒下了。她只能用手撑着地面来分担自己的重量。
身体越来越虚弱,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她看着眼前的海啸在以十分缓慢的速度前进着,她知道她周围的时间问题又出现了。
而当这海啸越是靠近,下方的学校建筑就变得越发陌生起来。到最后竟在她眼中完全成了另一副模样。
那些陌生的建筑中,有着我忘记了却本不应该忘记的东西,是我最珍视着的最重要的也是所失去的……
这是脑子里最后闪过的一段话。
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又忘记了什么?这些,我完全——不知道。
窗外只剩下一片平静的海。
屋内是一只掉在地上的听筒,此时只发出“嘟——嘟——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