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知夏 第15章 我是你的偏爱

办公室的门重新落锁，清脆的卡扣声响轻轻落地，将外界所有规整、喧闹、刻板的职场氛围尽数隔绝在外。

方才险些被同事撞破亲昵的惊险余韵，还淡淡萦绕在空气里。心脏急促跳动的余温未散，可落在两人之间的却不是尴尬与隔阂，而是一种冲破所有克制底线的、滚烫又踏实的亲密。

经历过方才那短短几秒的惊心动魄，苏清晏心里坚守了许久的地下恋规矩，彻底轰然崩塌。

从确定关系开始，她便一直小心翼翼、步步周全。

她是部门总监，身居高位、言行瞩目，而沈知夏只是初入职场、干净懵懂的新人实习生。身份悬殊、层级分明、目光聚焦，只要两人的恋情透出半分蛛丝马迹，所有的流言蜚语、揣测非议，最后压在身上的，只会是年纪最小、资历最浅、最无力辩驳的沈知夏。

她不怕自己被诟病公私不分、被调侃恋爱脑、被旁人议论失态。

她唯独怕她的小朋友，干干净净来上班，最后被细碎恶意的流言裹挟，被贴上攀附、走捷径、靠关系的标签，被职场人情世故磨去眼底纯粹干净的光。

所以她拼命克制、刻意疏离、严守分寸。

人前故作冷淡疏离，眼神不敢多停留，走路刻意错开半步，相处永远维持得体的上下级距离。哪怕心底爱意汹涌泛滥，哪怕日日惦念、夜夜牵挂，也只能逼着自己藏好所有温柔，任由小姑娘一次次借着工作借口、冒着风险主动靠近。

可方才危急关头的瞬间，她彻底想通透了。

她能管住自己的言行、守住职场的规矩、撑住外人眼中的体面，却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心，管不住极致的护短与深爱。

方才那一秒，她唯一的本能，不是推开撇清，不是慌乱遮掩，而是稳稳护住怀里的人，第一时间稳住她、安抚她、替她稳住所有场面。

原来所有的克制都是隐忍的深爱，所有的疏离都是小心翼翼的保护。

而这样小心翼翼的克制，她再也不想坚持了。

苏清晏垂眸望着怀里还没完全回过神的小姑娘，眼底常年覆着的清冷寒霜尽数消融，只剩下浓稠、滚烫、毫无保留的温柔偏爱。

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沈知夏细腻的脸颊，动作温柔得近乎珍重，一点点描摹着她眉眼柔软的轮廓。

“不撑了。”

她低头抵着沈知夏的额头，呼吸微乱，嗓音温柔又坚定，褪去了所有职场的冷静锐利，只剩恋人独有的软糯坦诚。

“之前的规矩，我不要了。”

“所有的分寸、距离、克制，我都不坚守了。”

沈知夏微微一怔，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眸亮晶晶地凝着她，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漾开满满的甜软暖意。她立刻抬起双臂，环住苏清晏的脖颈，软软的身子紧紧贴上去，依赖又黏人。

“姐姐……？”

“以后。”苏清晏鼻尖轻轻蹭过她的鼻尖，字字句句，郑重又深情，“在外人面前，我依旧护你周全，守你的名声，不让任何人乱揣测、不让你受半点流言委屈。”

“但在这扇门里，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我再也不跟你保持任何距离。”

“你想黏我，就明目张胆黏我。”

“你想撒娇，就肆无忌惮撒娇。”

“你想亲我、抱我、贪恋我，全部都可以。”

“从前我忍着所有温柔、逼着自己疏离你的每一分每一秒，往后我都一点点、加倍补给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俯身，温柔绵长的吻轻轻覆上少女柔软的唇瓣。

这一吻，褪去了所有仓促、试探、隐忍与忐忑。

没有提心吊胆的顾虑，没有随时防备外人的紧张，没有刻意克制的悸动。

只有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打破所有规矩、抛开所有顾虑的赤诚深爱。

温柔的唇齿轻轻相依，温热的呼吸细细交缠，办公室暖融融的日光落满两人相拥的肩头，将所有藏在暗处的心动、隐忍的想念、小心翼翼的偏爱，尽数揉进这一场缱绻温存里。

沈知夏浑身发软，乖乖依偎在她怀里，细细回应着她的温柔。指尖轻轻攥着她身后的衣衫，将连日来偷偷摸摸的忐忑、小心翼翼的欢喜、藏在心底的委屈与惦念，全部化作此刻全然放松的沉溺。

从前的每一次亲近，都是她主动找借口、找理由、赌着风险奔赴。

而这一刻，高高在上、清冷自持的苏总监，心甘情愿为她卸下所有铠甲，主动向她低头、向她偏爱、向她沉沦。

良久，唇齿温柔分离，呼吸还带着浅浅的交缠暖意。

苏清晏抱着她不肯松开，结实的手臂牢牢圈着她的腰，将人完完整整锁在自己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嗓音带着未散的微哑，藏着浅浅的后怕与浓浓的珍视。

“刚刚真的吓到我了。”

“那一刻我什么都没想，唯一怕的，就是你受委屈。”

“我不怕自己失态，不怕别人笑话我公私不分，不怕旁人诟病我这个总监不合格。”

“我只怕我的小朋友，被世俗细碎的恶意伤到半分。”

沈知夏心头滚烫一片，暖意顺着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眶微微泛起温热的涩意。她埋在苏清晏温暖安稳的颈窝，轻轻蹭了蹭，软糯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的哽咽，温柔又满足。

“我从来没有委屈过，姐姐。”

“哪怕人前我们生疏得像普通同事，哪怕我只能偷偷借着问问题靠近你，哪怕我要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怕被人发现。”

“可只要我知道，姐姐心里是我，姐姐一直在默默护着我，我就什么都不怕，一点都不委屈。”

她太懂事，太容易满足，太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双向奔赴。

熬过了漫长的暧昧拉扯，熬过了无解的误会猜忌，熬过了风雪彻夜的等待，熬过了人前疏离人后惦念的隐忍，能好好爱着眼前这个人，于她而言，已经是最大的圆满。

苏清晏听得心口发酸，收紧双臂，将她抱得更紧，力道温柔又珍重，像是抱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是她不好。

从前怯懦、犹豫、自卑、自我禁锢，明明满心满眼都是这个人，却偏偏不敢承认、不敢奔赴、不敢偏爱。

硬生生让她的小朋友，独自熬过大段难熬的时光，独自承受胡思乱想的忐忑，独自揣着爱意小心翼翼、步步试探。

“以后不会了。”

她贴着她的发丝，轻声郑重许诺。

“往后朝暮岁岁、朝夕日日，我所有的温柔、耐心、纵容与偏爱，全部只给你一个人。”

“我不会再让你试探，不会再让你忐忑，不会再让你偷偷爱得辛苦。”

从这一刻起，办公室所有的隐忍克制彻底作废。

余下的整个下午，没有刻意避嫌，没有刻意疏离，没有需要绞尽脑汁编造的工作借口。

沈知夏不用再抱着文件夹假装请教，不用再趁着短暂的答疑时间偷偷贴贴，不用再听见脚步声就立刻端正姿态假装正经。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坐在苏清晏办公桌旁的空位上，安安静静陪着她工作。

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衣袖相叠、体温相融、影子相依。桌下十指紧扣，指尖温柔纠缠，时时刻刻紧紧相握，不肯松开半分。

苏清晏低头处理繁杂的项目方案、核对密密麻麻的数据、修改冗长的工作文稿，神情专注认真，举手投足依旧是外人眼中沉稳专业的苏总监。

可只有贴近她的沈知夏知道，她所有的温柔，全部都留给了自己。

每处理完一段繁琐的工作，她便会侧过头，轻轻落在沈知夏唇角一个柔软细碎的吻，当作片刻的放松，也当作独属于两人的甜蜜犒赏。

偶尔沈知夏看得困倦乏累，长长的睫毛轻轻耷拉下来，脑袋一点点歪靠在她的肩头，安安静静小憩片刻。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衣袖，乖巧又软糯。

苏清晏便会立刻放轻手上所有动作，放缓敲击键盘的速度，小心翼翼护着她的身子，生怕一点细微的动静惊扰到她的小憩。

阳光透过落地窗缓缓移动，温柔的光斑落在两人相靠的肩头，静谧又安稳。

偶尔有工作人员路过门口，瞥见屋内的景象，只当是总监尽心提携新人，耐心带着实习生熟悉业务，人人都夸苏总监温柔负责、悉心栽培后辈，没有一人察觉到门内暗藏的汹涌热恋。

外人所见，是体面规矩的上下级。

两人所拥，是私藏心底的万般宠溺。

温柔的时光悄然流淌，落日慢慢西沉，炽白的日光化作温柔的橘金色余晖，铺满整间办公室，温柔得治愈又缱绻。

一整天的忙碌工作，缓缓步入尾声。

窗外写字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办公区的同事陆续收拾桌面、打卡下班，走廊渐渐响起喧闹的脚步声、说笑的交谈声，白日沉寂的大楼慢慢热闹起来。

沈知夏看着外面渐渐涌动的人流，轻轻动了动身子，准备起身回自己的工位打卡。

可刚一动，手腕就被温热的掌心牢牢攥住。

力道温柔却笃定，带着不愿松开的依赖。

苏清晏抬眸望她，平日里冷静沉稳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职场锋芒，盛满了软糯的眷恋与依赖，像贪恋陪伴的小孩，舍不得片刻分离。

“别走。”

“再陪我一会儿。”

简简单单五个字，卸下了她所有的高傲与体面，藏尽了满心的黏人与偏爱。

沈知夏心头一软，想都没想便顺势坐回原位，乖乖靠着她的肩头，温顺又黏人。

“好，我陪着姐姐，多久都陪。”

两人就这般静静依偎着，并肩坐在落日余晖里，听着外面渐渐嘈杂的人声，独享着一方小小办公室的静谧温柔。

直到整层办公区的人流渐渐散尽，下班的喧闹彻底褪去，走廊空空荡荡，整栋大楼大半员工已然离场。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再无半分外人窥探的目光，再无需伪装半分体面分寸。

苏清晏这才彻底卸下所有紧绷与克制，站起身，俯身伸手，将人稳稳拥入怀中。

大大的怀抱温柔裹住小小的身子，紧紧相拥，圆满又安稳。

她低头，在她眉眼、额头、唇角，轻轻落下一连串温柔细碎的吻，积攒了一整天的克制、惦念与偏爱，尽数倾泻在此刻的温存里。

“终于可以好好抱抱我的小朋友了。”

空旷安静的办公室里，没有规矩束缚，没有身份阻隔，没有流言顾虑。

只有两个相爱的人，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地相拥相爱。

沈知夏窝在她温暖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清甜软糯，抬手紧紧回抱住她的腰，轻轻蹭着她的衣襟撒娇：“姐姐今天好黏我。”

苏清晏低头抵着她的发顶，低低轻笑，嗓音温柔缱绻，坦诚又直白：

“欠你的。”

“从前克制太久、疏离太久、让你孤单太久。”

“现在只想一点点补回来，把所有错过的亲近、忍住的温柔，全部都补给你。”

两人慢条斯理收拾好桌面文件与个人物品，并肩起身离开办公室。

锁上门的那一刻，苏清晏自然而然抬手，牵住了沈知夏的手。

十指紧扣，掌心相贴，温热的触感紧紧相融，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分闪躲。

从前下班，她总会刻意松开手、错开距离、保持体面疏离，装作只是顺路离场的上下级。

可今天，她打破所有外人眼中的规矩。

她牵着她的小朋友，步履缓缓，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走在晚风初至的暮色里，走在层层叠叠的灯火余晖里。

走出写字楼，傍晚的晚风温柔拂面，吹散了白日职场的疲惫与燥热。城市华灯初上，车流缓缓穿梭，街边霓虹温柔闪烁，将两人相依相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割。

夜色温柔，晚风缱绻，人间喧嚣万千，而她们的世界，只剩彼此。

苏清晏侧过头，温柔凝望着身侧眉眼清甜的小姑娘，眼底盛满揉不开的温柔与笃定，轻声细语，许诺余生。

“知夏。”

“往后白日职场，我守规矩、护你安稳、保你名声无恙。”

“落日之后、灯火之下、余生朝夕，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姐姐。”

“只疼你，只爱你，只偏宠你，只黏你。”

沈知夏抬眸望着她眼底独有的深情，心头盛满满溢的圆满与幸福，用力点头，眼底星光璀璨，笑意清甜入骨。

“好。”

晚风拂起两人交缠的发丝，温柔纠缠，岁岁相依。

熬过怯懦与试探，熬过误会与心酸，熬过风雪与等待，熬过所有小心翼翼的隐忍克制。

从此霜雪尽散，山海可平，朝暮皆甜。

人前分寸自持，护她岁岁安稳。

人后万般偏爱，予她余生温柔。

往后余生，所有深情，所有温柔，所有朝夕，尽数予知夏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