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阴寒刺骨,霉味与血腥气缠在一起,连日光都不肯多落半分。沈凝霜趴在冰冷草席上,五十大板的伤烂在皮肉里,高热反复,人早已瘦得脱了形,只剩一口气吊着。
夜半三更,殿门被悄无声息推开。
一道玄色身影闪身而入,周身带着夜露寒气,却步履极轻,生怕惊扰了榻上之人——是萧烬。
他瞒过所有禁军,卸了暗卫,独自闯进来。禁足之令困不住他,帝王病重压不住他,他只想亲眼看看她,看看这个被他害得遍体鳞伤、却又刻在他心尖上的人。
青禾被影阁人悄悄引开,殿内只剩两人。
萧烬蹲在榻边,借着微弱月光看清她身上的伤,肩头旧伤未愈,臀背新伤血肉模糊,渗血的衣料粘在皮肉上,看得他心口像是被钝器反复砸着,疼得喘不上气。
“凝霜……”
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伸手小心翼翼想碰她的脸颊,却被她猛地偏头躲开。
沈凝霜艰难睁开眼,眼底只剩死寂与冷恨,气息微弱却字字刺人:“谁让你进来的……滚。”
“我不滚。”萧烬固执开口,从怀中取出秘制金疮药与温热软帕,“我给你上药,伤再拖下去,你会没命。”
他不由分说,轻轻撩开她染血的后衣,动作轻得怕碰碎她,指尖沾着药膏一点点覆在溃烂的伤口上。
刺骨的疼猛地窜上来,沈凝霜浑身一颤,喉间一甜,一口鲜血直直喷了出来,溅在萧烬玄色衣袍上,刺目惊心。
“萧烬!”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破碎,“我不需要你假好心……你走!我就是死在这里,也不要你碰我!”
她恨他。
恨他护不住她,恨他让她受这五十大板,恨他明明权势滔天,却只能看着她烂在冷宫,更恨他上一世那杯毒酒,刻进骨血里的仇。
萧烬手上动作一顿,看着她吐血的模样,心彻底揪紧。
所有理智、所有克制,在她的血与恨里,瞬间崩断。
他猛地俯身,一手扣住她后颈,一手按住她挣扎的手腕,低头狠狠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试探,是带着疼、带着疯、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占有欲,强势又霸道地撬开她的唇齿,不容她半分躲避。
沈凝霜瞳孔骤缩,拼命挣扎,伤口撕裂般疼,可他力气大得惊人,将她死死困在怀中,吻得又凶又沉,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制。
“唔——放开……”
她呜咽着推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剩满心屈辱与恨意,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砸下来。
许久,萧烬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滚烫,墨眸猩红,声音哑得发颤,却字字霸道:
“我不放。沈凝霜,你听着——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上一世你恨我,我查;这一世你伤我痛,我救。你想赶我走,想恨我一辈子,都由不得你。”
“我不会让你死在冷宫,更不会让你再离开我。谁敢动你,我杀谁;谁敢拦我,我毁谁。”
他说着,低头又轻轻吻去她唇角的血与泪,动作骤然放软,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疼惜。
沈凝霜浑身僵住,眼泪落得更凶,却再也挣不开他的怀抱。
伤口疼,心口更疼,恨与乱缠在一起,让她彻底崩溃。
“你混蛋……萧烬,你混蛋……”
她一遍遍骂,却只剩微弱的气音。
萧烬将她轻轻揽在怀里,避开她的伤口,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沉而坚定:
“是,我混蛋。可我只要你。上药,睡,我守着你。”
他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重新拿起药膏,一点点细心为她敷好,又将自己带来的暖炉与锦被铺好,把她裹得严实,寸步不离守在榻边。
冷宫内,一夜无眠。
一人强制锁情,心尖发烫;
一人恨极崩溃,心已成灰。
而宫外,帝王病重不醒,苏贵妃在静心殿暗听风声,前朝势力蠢蠢欲动。
萧烬这一夜私闯冷宫,早已埋下祸根,可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