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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骸 第37章 守岁

作者:匿名 分类:科幻灵异 更新时间:2026-11-02 04:03:54 来源:文学城

十二月下旬,办公室里开始有人陆续请假去买年货了。

王可有一天下午来上班的时候说她已经买好了糖瓜和春联,**丘说他要等周末再去买,宋闻说他就买点花生瓜子就够了,没什么要买的。

江里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听着他们说话,他面前摊着一本已经翻开的卷宗,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纸面上,他听着王可说"我买了两副对联,一副贴大门一副贴厨房",听着**丘说"我媳妇儿让我买两条鱼",听着宋闻说"我年年买的花生都是那一家"。

他没有说话,把面前那本卷宗合上了。

那天下班后,他回到纺织厂路那套老房子里,打开衣柜,把几件换洗衣服叠好放进一个帆布袋里,把那本黑色笔记本夹在衣服中间。

他拉好帆布袋的拉链,把袋子拎起来掂了掂,在门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确认自己已经把所有该带的东西都带上了。

他穿上外套,把大衣的扣子扣好,没有系围巾,拎着帆布袋出了门。

走到温燃家门口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

他敲了门。

温燃来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块抹布,像是正在擦什么东西。他看见江里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大衣,手里拎着帆布袋,站在门口的光晕里。

温燃还没有开口,江里已经拎着包从他旁边走进了玄关。他换鞋的时候弯着腰,声音从那个低下去的姿势里传出来,带着一种他在确认了某件事之后才会有的平常:"我今年要来你家过年。一个人没意思。"

温燃站在门口,手里那块抹布还攥着。他低头看着江里正在换鞋的姿势,他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更轻快地落在了那个位置里:"嗯,来了正好。"

客厅里传来温建国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过来,不高不低:"安安来了?正好,你阿姨正在说今年过年人少。"

崔玉兰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带着锅铲碰到铁锅的声响:"安安来了?晚上吃面条行吗?我多下一把。"

江里换好鞋直起身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在客厅和厨房之间来回移动了一下,像是正在确认自己已经被收纳进了这个空间。

从那天开始江里就跟着温家人一起准备年货了。每次出门他都会主动帮忙拎东西,两只手拎着塑料袋走在温燃旁边,没有抱怨重。但他对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好奇,他不理解为什么要买这个为什么要买那个,第一次出去的时候他只是在旁边看,没有说话。第二次出去的时候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拉了拉温燃的袖口,声音不高不低:"为什么今天一定要买糖瓜?"

温燃正在挑对联纸,被他拉着袖口的时候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他没有挣脱那只手,只是就着那个被拉着的姿势,把语速放慢了一些。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知道了很多年、但第一次跟人完整地讲出来的事:"二十三糖瓜粘,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给他吃糖把嘴粘住,让他上天只说好事不说坏事。"

江里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温燃的手从对联纸堆里拿出一卷红纸,看了好一会儿,才发出了一声拖得比平时长一些的"哦——"

他的尾音在空气里绕了一下才落地,像是在用那段时间来消化刚才听到的那些信息。

温燃把那卷红纸放进购物车里,顺手从旁边已经买好的糖瓜袋子里拿了一小块,塞进了江里嘴里。

江里被塞糖瓜的时候本能地合上了嘴,嚼了几下,发现自己的牙被粘住了。

他张了张嘴,上牙和下牙之间拉出一道细长的糖丝,挣扎半晌后也只能含含糊糊地发出一道别人几乎听不懂的声音:"好甜。"

那道声音被糖粘着,带着一点江里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软。温燃转回头,继续挑对联纸了,嘴角有一个很短,但确定存在的弧度。

腊月二十四那天早晨,崔玉兰正在拆窗帘准备清洗。她踩着一把旧木凳,把挂钩一个一个地取下来,把旧窗帘布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江里正在客厅里擦窗台,他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看见崔玉兰从凳子上下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那种他在确认一个他不熟悉的概念时会用的认真:"阿姨,为什么今天要打扫屋子?"

崔玉兰把那块旧窗帘布放进了洗衣盆里,听见这个问题她站直了,偏过头来看他,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她以前也跟自己的孩子这样解释过:"二十四,扫房子。年前把屋子扫干净,旧的灰尘清走,新的一年才能敞敞亮亮地开始。"

江里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块抹布,把它浸进水盆里拧干,继续去擦他正在擦的那扇窗台了。他的动作比刚才更稳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那些灰尘被清走后,窗框边沿光线的角度会如何变化。

那天他们一起去了纺织厂路,江里家的房子里。崔玉兰负责洗衣服,温建国扫地,温燃拆窗帘,江里擦窗台。每个人都是沉默的,但干活都很快。

江里打开父母卧室门的时候,手指在门扉上停顿了几秒,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一把推开了。

门内扑面而来一股尘封的灰尘气味,床上摆着两个枕头,枕巾铺得整整齐齐,床尾的两床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床一侧靠墙的位置有一把旧藤椅,藤椅边上的桌子上摆满了旧报纸,最上面的一份日期甚至是一周前的。

温建国拿起报纸看了一眼,问身边的江里:"安安,这些报纸都是新的啊?"

江里正拿抹布擦一边的衣柜,闻言笑了一声:"我爸要看的。"

崔玉兰和温燃听到动静也走了进来,靠在门框附近,看着江里笑容自然的面庞:"我爸之前一直坐在椅子上,他爱看报纸,我要是不给我爸准备好,我怕他不高兴。我妈之前靠在床上,就是这里。"他转身拍了拍床的一侧:"我上大学那时候有一次回来,进来以后我妈就坐起来了,跟我说,回来啦?我说,嗯。我妈还问我累不累呢。他们一直在家等我回家的,不过今年他们走了,那天我跟他们说我有人陪了,他们说,那就好,说完他们就走了,但是我知道他们不是不要我了,只是放心了而已。他们一直都在呢。"

说这些话时,江里的神情是轻松,甚至是快乐的。他的嘴角自然地上扬出一个不算小的弧度,眼睛里闪着因为对其他人的绝对信任而出现的极度坦诚的光。

温建国听着,慢慢把手里的报纸叠好,放回了原处。温燃走了进来,摸了摸江里的后颈。崔玉兰转身去继续洗衣服,离开前不着痕迹地抹了抹眼角。

腊月二十五那天,温建国带着江里去了菜市场。他们在豆腐摊前站定了,温建国跟摊主说要三块豆腐,摊主用塑料袋装好递过来。江里接过去的时候低头看了看那袋子里的豆腐——白白嫩嫩的,在冬日的冷空气里微微冒着白气。他的声音从塑料袋上方传过来,带着一种"我确实不知道"的坦诚:"叔,为什么今天必须买豆腐?"

温建国正在掏钱,听见这个问题他把钱递给摊主,转过来看了江里一眼。他的声音和平时一样,不高不低:"二十五,冻豆腐。年前把豆腐买好冻上,过年的时候做菜方便。老一辈传下来的说法,过完年这几天少动刀,东西都得提前备好。"

他接过了摊主递过来的零钱,揣进口袋里,偏过头看了江里一眼,又补了一句:"安安你以前没买过?"

江里手里还拎着那袋豆腐,他的目光落在那袋豆腐上,声音不高,尾音平着收住,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被他放置了很久的事实:"没有。小时候觉得我不是他们家的,不想和他们一起。后来一个人,没意思。"

温建国没有立刻接话。他们继续在菜市场里走了一段路,经过一个糖果摊的时候,温建国停下来买了一包水果糖——透明玻璃纸包着的,里面五彩斑斓。他把那包糖塞进江里手里的时候动作自然,他的声音不高:"安安,拿着。"

江里的手被那包糖塞了一下,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像一根拉到了合适长度之后自然停下来的线:"叔——我都这么大了……"

温建国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回来,不高不低:"那咋了?我还爱吃糖呢!"

江里站在糖果摊旁边,手里攥着那包水果糖,过了几秒才跟上去。走路的时候那包糖一直被他攥在手里没有放进口袋。那包糖后来被他放在了温燃房间的床头柜上,放在台灯底座旁边。他吃得很慢,一次就拿出一颗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糖纸被他抻平整了,夹进他的笔记本里,在纸页间慢慢积成一小叠在灯下泛着细碎光泽的彩色薄片。

腊月二十八那天下午,崔玉兰在厨房里揉面,温建国在客厅里把春联在桌面上展开比了比长度,温燃在卫生间里拧抹布。春联在桌面上铺平之后,温建国站直了,抬头看了一眼门框顶部,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那把椅子。他在那里站了片刻,评估了它的稳固程度和自己目前的腰背状况,喊了一声:"燃燃!过来贴对联!"

他的声音穿过客厅和走廊之间的那截空间,落进了卫生间。温燃的声音从卫生间里传出来,隔着门板,带着一点闷:"江里去!他比我还高呢!"

江里已经走到了客厅门口。他站在门前的地面上伸直手臂比了一下门框顶部——指尖刚好能够到。他接过大红对联纸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红纸中间印着金色的字,边角微微卷起。他先把上联按在门框顶部固定住,然后用另一只手掌沿着纸面慢慢向下抚平,指腹压过每一个折角,把纸面平整地贴在了木框上。他贴完上联后退两步看了看,才又贴了下联和横批。

温建国站在旁边看着他的动作,他的目光沿着那副对联从上到下走了一遍,在门框边沿和红纸之间的贴合处停了一下,确认没有气泡,没有翘角。温燃从卫生间走出来的时候,正看见江里站在门前微微仰着头打量那副对联的样子。他穿着一件旧毛衣,袖子卷到了肘弯,手指还带着拧过抹布之后残留的水迹。

他没有走到门前去检查那副对联贴得正不正,只是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在距离江里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看着江里站在门框前微微仰着头的样子,说了一句:"贴得挺正。"

江里回过头来看他,从他的视角看过去,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和他身后那副正在被阳光照亮的大红对联,在那几秒内处在同一条被光切割过的轮廓线上。

除夕那天下午,崔玉兰把和好的面和拌好的饺子馅端到了客厅的茶几上。她系着一条碎花围裙,手上沾着一层面粉,声音在弥漫着面粉气息的空气中响起来:"都来包饺子!"

温燃已经洗好手坐下了,温建国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桌子另一头。江里站在客厅中间看了好一会儿——先看崔玉兰擀皮的动作,她捏着小擀面杖在面剂子上来回碾了几下,一张圆形的皮就出来了,中间厚、四周薄;他又看了看温建国包饺子的动作,他把皮放在左手掌心里,夹一筷子馅放进去,手指对折、压边、捏合,整个过程一气呵成。

江里在桌边坐下来了,他伸出手,轻轻地、带着一种正在确认自己是否被允许的试探,把手停在了擀面杖上方,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阿姨,我想试试。"

崔玉兰正在擀第十三张皮,听见这句话她把擀面杖递了过来。江里接过来的时候先翻看了一下它的形状——木头的,中间略粗、两端渐细,表面已经被使用得光滑。他拿起一个小面剂子撒了点面粉压扁,然后把擀面杖放在面团上方,试着推了一下。那张皮擀出来是歪的,形状接近一个不规则的三角形,一边厚一边薄,边角有一处已经破了——他的力气使大了,手指的重心没有落在中心。

他把那张皮放在了案板边缘,拿起了第二个剂子,推了两下,又停下来,把面皮转了个方向继续推,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摸索那只擀面杖和面团之间的角度关系。第三个剂子出来的形状勉强接近圆形了,但厚薄的分布还不均匀,中心的位置偏了一小截。

温建国继续低头包饺子,没有抬头,崔玉兰在旁边包着另一张皮,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里包好的那个饺子放在案板边沿,伸手拿过了另一个剂子继续擀。

江里的第四个剂子出来了。他把那张皮举到眼前看了看,圆形的轮廓清晰,中间厚、四周薄,边沿没有破。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确认了某件事之后自然升起的骄傲:"我学会了。"

他说那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他已经确认过的事情终于被自己完成之后的踏实。

崔玉兰抬眼看了看他手里的那张皮,她的声音不高,尾音带着一种正在被某个画面触动的暖意:"安安就是聪明,一学就会。我当初学擀皮的时候学了快一天才擀圆。"

温建国包着手里那个饺子的动作没有停,但他的声音从低垂的眉眼下传过来:"安安,下回也试着包一下,我觉得你肯定能学会。"

江里的声音扬起来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小孩子在被问起"要不要吃糖"时才会有的那种轻快:"嗯嗯!要学!"

温燃把手里的饺子皮捏合好放在案板上,站起来说了一句"我去把包好的先煮了",端着装满了饺子的案板进了厨房。水汽从锅里升起来,在他面前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过了一会儿他走出来,走到江里身后,低头看了看他正在擀的那张皮。他伸手在江里的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做得好。"

江里抬起头来看他,手里还握着那根擀面杖,他的嘴角弯了起来,那个笑容比他刚才说"我学会了"的时候更大一些。他的声音从那片笑容里传出来:"你手上全是面粉,别往我头发上抹。"但说这话的时候,他把头在温燃的手心里自然地蹭了一下。

温燃把手收回去的时候,他的手指上还残留着面粉的白印,在江里的发梢边缘留下了一道细长的痕迹。

年夜饭的桌子摆在客厅正中央。红烧排骨、白菜炖粉条、炸带鱼、凉拌黄瓜,两盘饺子——韭菜鸡蛋和猪肉白菜,热气从盘子边缘升起来,在暖黄的灯光下聚成一片薄薄的雾。电视开着,春晚正在播放,一段相声正在进行中,笑声和掌声从屏幕里传出来。

温建国坐到了桌子对面,他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又倒了半杯放在江里面前。

江里低头看了看那杯酒,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沿在他唇边停了停。

温建国正在夹一颗饺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明年有什么打算?"

江里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工作继续好好干。"他想了想又说:"我想明年办案子的时候能更快一点看出来那个人在想什么。"

温燃在旁边听见了,他正在倒水,水壶的嘴没有偏:"你已经够快了。人家还没想完你就知道了。"

温建国在桌子对面嚼完了那颗饺子,咽下去之后,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一个已经下了决心、现在只是把它陈述出来的人:"那明年过年还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不需要被确认也不需要被回答。

江里端着那只杯子,指腹贴着杯壁的温度,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来。"

温燃在旁边夹了一颗饺子放进他碗里,动作很自然。崔玉兰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江里碗里,说:"别光喝酒,吃菜。安安你尝尝这鱼,今天炸得火候正好。"

快十一点的时候温燃站起来去穿外套。他的声音从玄关那边传过来:"走,下楼放炮。"江里放下筷子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快,像是他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穿上外套的时候顺手把围巾从挂钩上拿下来搭在脖子上。

温建国也站起来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收拾桌子的崔玉兰:"你穿厚点,外面冷。"

崔玉兰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拿起挂在门后的棉服穿上了。

门在他们身后合上,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一层地亮起来,温燃走在最前面,江里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温建国和崔玉兰跟在后面。

单元门口的小广场上已经有人在了。几家人站在各自的单元门口,手里拎着鞭炮或者烟花,夜色被路灯的光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区块,冷空气从四面涌进来,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翻涌成一团一团的雾。

温燃在门口的地面上把那卷鞭炮展开铺好,红色的纸卷在灰白色的水泥地面上铺成一条长线。他直起身来,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在夜风中拢了一下火苗,弯腰点燃了引信。引信燃烧时发出滋滋的细响,江里站在旁边,他的眼睛很亮,目光一直跟随着那道火花在地面上蜿蜒移动的轨迹。他的脸上带着一个很大的笑容,和刚才在饭桌上那个笑一样大,大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像是被那层光从内部点燃了。

鞭炮炸响了,噼啪声在夜空中裂开,红色纸屑被炸得高高扬起,在路灯的光下像一层正在飘落的碎屑雨。

温燃站在江里旁边,他的目光没有落在那些正在升腾的碎屑上,而是全部放在了江里身上。

江里没有注意到温燃在看他,他正看着那些碎屑在路灯的光里翻飞、飘落、在空气中缓缓散去。他的眼睛在路灯和远处窗口透出的灯光中亮着,那是一种温燃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的光——不是那种被逼到极限之后迸发的亮,是一种正在尝试着向某个事物敞开自己的、允许自己被它充满的亮。

温燃没有叫他,也没有出声,他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那些正在升腾的硝烟了。鞭炮声在持续着,碎屑还在从空中缓慢地飘落,落在路面上、落在雪地上、落在江里大衣的肩头。他没有伸手去拍,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细碎的红色纸屑在路灯的光里缓缓落定,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自己也在那些正在落定的东西里,也在那些声音里,也在那片正在散开的硝烟里。

风从巷口吹过来,把硝烟往远处推去。江里的呼吸在冷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从他的嘴唇前方往上升起、散开,被下一阵风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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