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镜影 第9章 桀桀桀

一个周五的晚上，她们在季云之的工作室赶一个竞标方案的收尾。巨大的工作台上铺满了图纸和模型材料，灯光下，两人的影子在墙上交叠。熬到后半夜，终于告一段落。季云之摘下眼镜，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林浅收拾好工具，走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准确地按在僵硬的肌肉上。季云之舒服地叹了口气，闭上眼。

“别在这儿睡。”林浅的声音很近，带着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季云之含糊地应了一声，却没动。林浅的手从肩膀滑到她的手臂，轻轻捏着。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墨水和一点点林浅身上特有的松木味。

季云之忽然抓住林浅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意图明确。她仰起头，看向身后的林浅，灯光在她眼里投下深深的阴影，却藏不住那点逐渐升温的东西。

“林浅。”她叫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哑。

林浅低头看着她，没说话，眼神沉静，却像湖面下的暗流。她任由季云之抓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却抬起来，指尖轻轻拂过季云之的眉心，沿着鼻梁，缓缓滑到唇角。动作很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探究意味。

季云之的呼吸滞了一下，抓着林浅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她能感觉到林浅指尖微凉的触感，和她目光里逐渐凝聚的专注。

林浅俯下身，没有立刻吻她，而是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季云之的鼻尖，像某种确认。季云之闭上眼，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和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然后，林浅的吻才落下来。不像之前任何一次试探或温和的触碰，这个吻带着一种沉静的侵略性，不急不缓，却步步为营。她撬开季云之的牙关，舌尖探入，带着不容拒绝的深入。季云之被动地承受着，感觉脊椎窜上一阵酥麻，让她几乎软在椅子上。她下意识地想回应，想夺回一点主动权，林浅却像是洞悉她的想法，一只手扣住了她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另一只手依然被她紧紧攥着，指尖在她掌心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

一种微妙的电流感瞬间传遍全身。季云之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彻底放弃了抵抗，任由林浅主导着这个漫长而深入的吻。工作台的棱角硌着她的背，有些不适，但此刻感官被无限放大，只剩下唇齿间交缠的湿意和林浅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林浅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都在微微喘息。季云之睁开眼，看到林浅近在咫尺的眸子里，氤氲着情动的水光，却依旧沉静，甚至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看着她此刻的失态。

“累了？”林浅低声问，拇指指腹擦过季云之微微红肿的唇角。

季云之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点了点头。她确实累了，身体和神经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林浅直起身，依旧拉着她的手，将她从椅子上带起来。“回家。”

工作室到停车场的路很短，夜风微凉。季云之任由林浅牵着手，手指紧紧交扣。坐进车里，林浅倾身过来给她系安全带，距离再次拉近。季云之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忽然伸手捧住她的脸，主动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点不甘和报复的意味，有些急切，甚至咬了一下林浅的下唇。

林浅闷哼一声，却没有躲，反而扣住她的后脑，再次夺回了控制权。这个吻在狭小的车厢里变得更加炽热黏稠，直到后面有车灯晃过，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

林浅坐回驾驶座，启动车子，嘴角似乎有极淡的笑意。季云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跳依旧很快。她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种被步步紧逼、甚至偶尔失控的感觉。身边这个人，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藏着不容小觑的力量。

回到家，“水泥”惯例过来迎接。林浅弯腰摸了摸它的头，然后很自然地对季云之说：“去洗澡。”

等她洗完澡出来，林浅已经换好了睡衣，靠在床头看书。暖黄的灯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季云之走过去，林浅放下书，掀开被子一角。季云之躺进去，立刻被熟悉的温暖气息包围。林浅伸手关掉灯，在黑暗中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

没有更多的言语，只有彼此贴近的体温和逐渐平稳的呼吸。季云之把头靠在林浅颈窝，听着她沉稳的心跳，感觉前所未有的安心。

黑暗中，林浅的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头发，低声说：“睡吧。”

季云之“嗯”了一声，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