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洗清明 第12章 谢府家宴

来人正是褚阁阁主褚江川，“在此间”七命之一，北堂血宴之后不久，“在此间”随之没落，最后一批门人离散，唯独褚江川留下，改名“褚阁”，二十年来，广纳门生，而今已经是中原第一大门派，江榭陵与沈云乾便是其中两个，褚江川也成为这江湖武林最为受人景仰的一位。

下人一声通报将众人的吸引力由阡阡和冰念转移到刚刚进门的江榭陵以及他的师父褚门阁主褚江川，沈云乾急忙上前迎去站到褚江川的另一侧，谢老夫人也由谢在宥扶着向前迎去，阡阡上前将香囊塞到冰念手中轻声说：“带着不要离身，毒性自然就得到控制了，直到蝴蝶消失不能摘，否则毒发身亡可怪不得我。”说完随即跟上前去。

“这次她又要干什么，不过若是她真的喜欢你倒是个很好地解释。”清舞拿起香囊在鼻间轻嗅一嗅递给冰念，自己也上前了。冰念不知为什么对阡阡他总是不会怀疑，就算发现自己中毒，因为没什么身体感觉，所以他并不相信阡阡想要伤害他，他忽然想起上次分别时，阡阡就曾将此物赠与他，但他拒绝了，想到这里他将香囊收入袖间。也上前了。

当时冰念不会知道，阡阡给他的香囊只能控制并不能祛毒，而他手上那只蝴蝶根本不会消失。他更不会知道，有一天这只蝴蝶会深深印在他的身上，从挥之不去到去之不得。

“在宥为小妹设宴，宴请江湖，意在让小妹认识些朋友，以后在江湖也图个照应，不想阁主亲自到来，招待不周之处还请海涵。”谢在宥先送上一拜。

“我这刚进门就得少主如此大礼，还没入正庭就招待不周，莫非江湖传言我如此挑剔？”褚江川面目温和，半分不解，半分自嘲，到让人觉得褚门之主有些可爱。

“阁主不要开在宥玩笑了，在宥都紧张了”谢老夫人上前握住在宥还在恭着的手。

“久闻谢府在宥，为人低调却不失城府，褚某一直很欣赏年轻人，却没有什么机缘见到，前日收到谢府邀请，方察觉已经许久没有来拜访老夫人，才特此前来。”

“褚阁主言重了，这么讲，恐怕不只姥姥受不起，整个谢府都受不起呀！”阡阡半分真诚，半分讽刺，并不觉得冒昧，而或者是故意冒昧。

“舞月！”谢在宥轻喝,似在责怪。褚江川却一改严肃，仔细打量着阡阡这张脸，眼神掠过一丝惊讶稍纵即逝，显然不会想到如此相像。

“小女北堂舞月，如有冒犯，还请包容舞月涉世不深，不知礼数。”阡阡很有礼貌的低头致歉。褚江川仔细看着这张脸，一时竟有些恍惚，关于一些人的记忆纷至沓来，不免有些伤怀，叹气说：“好一个涉世不深，不知礼数。你倒是比当年的北堂夫人活泼许多。”阡阡这才干抬起头来。

“褚阁主，各位朋友，我已在后院舞月亭设晚宴，安排表演，大家如觉烦闷也可四下走走，南歌院有古琴、棋盘、笔墨、以及宣纸，北辰院有各路兵器、校场，大家可自投己所好，只是大过节大家图个乐，切不要伤了和气。”谢在宥说完，四下宾客，平凡人率先分散而去，稍有名望对褚江川微微致意也离去。

谢在宥看着满院宾客散去，转而对褚江川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褚江川环顾一周谢府，转向谢老夫人说：“谢老夫人当年只道在宥资质平庸不肯让我纳为徒，而今看来，是不忍割爱呀！难怪难怪！”谢在宥不只还有此事，分出目光看向奶奶。

江榭陵和沈云乾这两位“师兄”意味深长的看了对方一眼，褚江川并不轻易收徒，沈云乾和江榭陵都是有着先天的背景优势，加之天资聪颖才被纳入门下，而这位却是主动上门还被拒绝，相比之下，不免为对方惋惜又为谢在宥没入褚门而感到幸运。沈木坤，听此言将在江榭陵身上看得痴了的目光转移到了这位早已相识的谢在宥身上几分，对谢在宥，她从未小看过，相识这么多年，她早知他不是烟花柳巷的普通子弟。

“你说，谢老夫人为什么拒绝，当年谢家只剩下谢老夫人一人，将谢在宥送入褚门，正可以扭转谢家孤立无援的局面。而且江湖盛传，谢在宥并不讨老夫人喜欢，她为什么会拒绝呢？”清舞看着眼前微笑不语的老者，忽然在她健硕的身上看到了风烛残年的余光。

“世人皆为北堂家是惨遭灭门而惋惜，却不知都死了反而不会有独留者的痛苦，要说最痛可能世间仅有二人，北堂淼、还有眼前的谢老夫人，一夜痛失儿子、女儿、外孙，白发人送黑发人，纵使她再不喜欢谢在宥，应该也不愿送入别人门下。”冰念说别人这两个字说的特别重。

众人都在等这位老夫人会有怎样的回答，老夫人却是笑而不语，只有紧握着她的手的阡阡感受到这位老者内心情感的颤抖，于是轻轻附上自己的手，笑着说：“当年我北堂家惨遭灭门，舅父也不幸遇害，任内心再强大也不愿再将自己的孩子送入他人门下，纵是德望兼备的褚门之主也不能让一位痛失子女的母亲放心，褚阁主您应该能理解。”谢在宥意外的看了阡阡一眼，阡阡并不理会，只是微笑的看着谢老夫人。谢老夫人握住阡阡的手，对褚江川说：“经历多了，便会更小心，更害怕失去。我是真的老了。站着一会儿便乏了，这双眼呀，看一会儿就涩了，就先回去了，褚阁主难得一聚一定要尽兴。舞月你留下和在宥一块，可不要再失了礼数。”说完这位老人便在侍婢扶持下回去了，她走的单薄却不失稳健。因为她知道身后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她，但她却又很放心，因为其中是有真正的关心。

“请吧，褚门主！”阡阡首先从目光中抽离，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褚江川微笑说：“你倒比北堂夫人活泼不杀少。”说完便在下人带领下去了，在宥看了阡阡一眼，随后跟着，江榭陵和沈云乾随路阡阡后，沈云乾向阡阡问好，随即紧跟上前。

江榭陵不阴不阳的对阡阡笑着，阡阡宛若不识却又关切问道：“听闻江公子府上前日有盗贼，不知是真是假！”，江榭陵笑笑答道：“江府虽不能说戒备如何森严，但是却不是谁都敢入。纵是那“绝色神偷”也是给足了江榭陵面子从不曾打扰。传言终是传言谢过姑娘关心了。”虽然和江榭陵只是伙伴关系但是这么多年在红尘街却全凭背后江榭陵，两人也算半个朋友，本来还担心他没得到解药，但看他现在还拿自己开玩笑一定是没事了。只是不知何时掌心何时被塞入了纸条，只好说：“那我有机会可要去拜访一下神偷都不曾打扰的江府了，还希望江公子不要觉得“打扰”！”

江榭陵一句“恭候！”便走了。

江府别人不常去，但是路阡阡却是常客，两人的哑谜别人自然不知，那些人只以为这这位北堂小姐终于还是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招架不住江榭陵的三言两句。

而江榭陵随后而来的便是刚刚被北堂小姐赠香囊的冷冰念，只见阡阡立刻化身大家闺秀状说道：“公子一定要将香囊戴在身上啊！

说完，不顾身后的宾客，似害羞地径直追上谢在宥，拽住他的手：“哥，等一下我！”谢在宥愣了一下，看着阡阡的手不说话，阡阡才放开笑道：“入戏太深，入戏太深！”

其他看客见阡阡如此，更道一句：“终不过是平常女子罢了！”

冰念却越深刻的认识到，她，绝对不平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