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雨洗清明 第11章 心远府深

阡阡数日来一直在接受谢在宥的各种培训，终于，当脱胎换骨的阡阡以大家闺秀的姿态出现在谢在宥面前，谢在宥也应景的为满身谎言的阡阡编造了更加圆满的谎言。

“你记事以来就被寄养在一户农家，后来父母病逝告诉你是一位侠客重伤后把你托付给你的养父母，安葬了父母后，无亲无故的你来到褚门，然后就遇到我了。”

“呵呵”阡阡听着谢在宥为自己编造的身世，不禁冷笑。

“你觉得这样的人生很可笑吗？”谢在宥看到阡阡的表情不禁问。

“是太幸福了，我的人生每一次转折都像另一个陷阱，都似卷入不得超生的轮回。”阡阡面无表情眼神却似回到很久以前。

“即使是虚假的，在未来一段时间你也会是幸福的，走吧谢家千金，舞月小妹。”谢在宥不再多问，伸手去牵阡阡的手，却在碰触她的手的那一刻，心中一紧，那双饱经岁月摧残的粗糙的手让谢在宥可以断定，阡阡的身世比他为她编造的曲折复杂的多，但是世间不幸的人多的去了，不幸的女子也不只阡阡一个。而谢在宥本性清冷，对这个女子强制进行平等的交易已经是他对她的垂怜，想到这里谢在宥的那些怜悯荡然无存，握紧那双粗造的手，他感觉到她有些颤抖，他握的更紧了些，带着她正大光明的朝谢府大堂走去，那里等他们的是他敬爱的奶奶，谢柠的生母，北堂舞月的祖母。

谢府隐蔽于清明街之后，和鸿雁楼的后门相对，门口并没有多气派，可是一如内院便能体会到这个家族的富足与兴盛，即使现今只剩谢在宥和谢老夫人。阡阡一路随着在宥绕过各种走廊、园院，仆人并不多，却都很随和的向他们问好，而谢在宥也如变了一个人，对待每个人都很温柔。而他们看到阡阡的表情无不惊叹真是一位美人，阡阡听了不好意思，竟有些羞涩，谢在宥则对她微笑，那笑容一度让阡阡一位自己真的是谢家遗落多年的外孙。

进入大厅前，阡阡迟疑了一下，谢在宥紧握了一下阡阡的手，而后放开，与阡阡并肩走近大堂。谢老夫人端坐在大厅，满头的银发一丝不乱，看着阡阡向自己走来，失神的目光重新燃起光亮。

“奶奶，我把舞月带来了”谢在宥上前扶起奶奶走向阡阡。阡阡站在原地说不出话，她不忍心对这样一个老者行骗，而这一次骗的是感情。

“舞月？你就是舞月？太像了，太像了。和你姑姑当年一个模样。”老夫人颤抖着身体靠近阡阡，放开扶着自己的在宥去碰阡阡的脸，再碰到看那一刻，她的手没察觉的颤抖了一下。随即，激动的心情很快平复，不知是不是阡阡的错觉，她感觉老人的眼光也黯淡了下去。

“在宥、舞月这下总算圆满了。”年过古稀的谢老夫人，将阡阡与在宥的手叠放在一起，然后自己慢慢向身后椅子走去，在宥、阡阡急忙上前去扶，谢老夫人示意不用，自己慢慢坐下，并示意两人也坐下。

“舞月，你刚回来，有些事情你不能理解，有些要慢慢接受，但你要记住，你旁边这个人是你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阡阡不明白为什么一见面就要谈这么沉重的话题，也不敢多少什么只得应声道：“知道了，夫人！”

“舞月，是祖母！”谢在宥像是突然换了个人，在谢老夫人身前格外的拘谨。

“没关系，慢慢适应吧！你们要让人知道谢家的权威是不容侵犯的，要让那些伤害过谢家和北堂家的人接受最重的惩罚。”老夫人目光深邃而幽远，口气却是坚定而不容置疑。

“在宥明白，在宥已向各大门派，家族发布邀请函，于三日后在谢府设宴借此昭告天下舞月已经找回。”

祖孙两个目光一样坚定，阡阡看着这个富丽堂皇却人丁冷清的家族，感觉自己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无法自拔，无人肯救。

三日后，自北堂血案后沉寂多年的谢府再次恢复以往的高调和喧哗。那些熟悉的陌生的，有钱有名有权的带着各种目的踏入这个院子，而事实证明，近二十年的沉寂并不会是落寞的象征，那扇许久未开的大门里面尽是藏不住的富丽堂皇，歌室花厅，长亭湖畔无一不昭示着这个家族曾经的辉煌。那些整日和谢在宥厮混在一起的富家子弟一下子觉得在自己父亲面前无地自容，那些曾将谢在宥和自己儿子混为一谈的权贵侠豪一下子觉得自己多年来小觑了这位少爷。当然在那些厮混的人里面也有人从未小看过这位少爷，沈云乾便是其中之一。

“在宥哥！”说话的是沈云乾的妹妹沈木坤她和沈云乾率先先进门，沈云乾几乎整日流连于红尘街，红尘街不少店铺也都是他沈家的的产业，少有人不识沈家少爷。和谢在宥已是相当熟络，连带自己的妹妹沈木坤也是和这位少爷很熟悉。

“听说谢家小姐美若当年的北堂夫人，在宥当你知道如此美女竟是自己的妹妹时，有没有一种对命运的恨意涌上心头。”沈云乾将准备的礼物递给谢在宥身后的下人，不忘调侃谢在宥。

“木坤，沈家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不懂事的下人，我认为这种场合，你还要看管好才是。”谢在宥不理会沈云乾认真的和沈木坤说。

“是我的疏忽，下次一定注意。”沈木坤很配合的拉着哥哥向内堂走去，忽的又折回来略带不好意思的问：“在宥哥，江榭陵今天会来么？”

“我在邀请函上特别声明，有佳人恭候，他怎么舍得不来？”沈木坤拥有富家小姐与生俱来的天真与任性，不过倒有些可爱，谢在宥喜欢拿她玩笑。

“你怎么这个都写？”沈木坤一听这个急了。

“我的傻妹妹呀，谢家宴请江湖，作为近邻的红尘之主岂有不来之礼。赶紧去吧！”沈云乾和谢在宥相视一笑带着沈木坤进去了。

沈木坤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鼓起勇气问：“不过话说水北天堂也要开业，怎么不见传说中的冷冰念呢？”

“好香呀，什么酒这么香……”沈木坤话音未落就闻见一阵酒香，沈云乾看了谢在宥一眼，谢在宥点头微笑，转身迎向走来的冰念和清舞。

“向大家介绍一下这位便是水北天堂的冷冰念冷公子。虽然舞月寻回来了，但是没有任何管理经验，所有水北天堂的一切事物将由冷冰念全权打理，日后还请公子多多照顾小妹。”

“冰念一直对北堂阁主心生崇拜与敬仰，家母曾受恩于北堂阁主和北堂夫人，此次有幸帮助舞月小姐打理水北天堂，冰念义不容辞。”冰念此言一出，在座无不唏嘘，当时听闻有人得手水杯天堂，以为会有非同寻常之处，今天看来不过是谢家打个幌子换种方式将握在自己手里罢了。

“水北天堂于北堂家、于谢家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现下小妹已寻回，希望冷公子能恢复水北天堂当年鼎盛的景象。”谢在宥与冷冰念合作无间，如同知己故交，没有一丝破绽，而并没有人知道他们仅仅见过两次面。

“谢公子，既是为舞月姑娘设宴却为何却不见舞月小姐。”清舞不见舞月很是疑问，这位小姐手上还握着冰念的解药呢。

“冷公子！好久不见。”阡阡扶着谢老夫人向冰念走来，一身黄杉束身，加之倾城的美貌，很是让人心生涟漪，此时分布在各处的宾客都来争赏芳容，并且不断发出赞叹。就连清舞都不免感叹：“是挺漂亮啊！”

冰念欲拒还迎，笑脸走上去，心底却猜不透阡阡此时想要做什么。

“姥姥，这位冷公子就是当日我女扮男装时替我解围的那位。”阡阡满脸诚意，不带一丝伪装。

“哦？是吗？那在宥好好谢谢冷公子才好。改日你亲自带阡阡登门致谢才好。”谢老夫人对身旁的在宥说。

“老夫人言重了，冰念举手之劳不足挂齿，舞月小姐乃恩人之女，又怎能承受“谢”字呢。”冰念特意加深了谢的读音。

“舞月自知冷公子不图回报，舞月也无以馈赠，这一香囊为舞月亲手缝制，公子若不嫌弃可以收下当做舞月的一点心意。”舞月的这一举动，不只冰念没想到，显然周围的人都没想到，谢在宥眉头微蹙，老夫人倒是淡然。其他看客顿时对这个冰念另眼相看，本以为只是哪家的贵公子仗着自己家里的财力开着酒楼消遣，不想竟然与谢在宥交好，而现今看来这位清雅冰纯的美人也对冰念有好感。所有人都在看接下来的剧情如何发展。

“褚阁主到！”一声通报将所有人都引向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