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夏 第2章 蹭饭

“这是什么情况？”

成律对着医院大堂坐着的一人一猫发出不解的声音。饭饭到家不到24小时，难道被退货了？

“成医生，我哥说给你发消息了，他出差，这几天需要你照顾饭饭。”沈居安拎着饭饭的航空箱笑得像个幸福的小猪。

有这事？成律掏出手机，发现沈修齐五分钟前发来的消息：

「临时出差，家里没有做封窗，暂时无法安置饭饭，辛苦代为照顾5天」

「转账：2000元」

送到才发消息，太没礼貌了吧！但话又说回来，沈修齐居然能意识到要给家里做封窗，看样子应该是有认真做功课，而且寄养5天给钱这么大手笔，暴发户！成律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点了收款。

「猫猫不客气.gif」

回完表情包，成律接过航空箱，对沈居安说：“行了，饭饭收到，我这就送去家里，你回家去吧。”说着又拿上一袋猫粮和猫砂就要往外走，沈居安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

盛夏的温度高得惊人，成律没走两步已经出了不少汗，他走出医院，穿过安泰路，走到瑞安里的大门前，成律停下脚步，重重地吐出一口热气。

“沈居安，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

说完回头看了一眼这位局促不安的超大只小学生，颇有一点无奈。

沈居安抿了抿唇，似是犹豫再三，终于开口：“成医生，我的国画班也瑞安里……”

……误会了，成律面色尴尬，轻咳了一声。

“那你也得先吃饭吧，现在才11点，别说你的奥数课这个点开。”

“我家在江东，现在回去再过来就来不及了，一会我去隔壁便利店吃个盒饭就去上课。”

好吧，被说服，成律抬头望了一眼街道边的梧桐树，**的阳光穿透繁茂的枝桠直射成律的眼底，也灼痛了他的良心。沈居安说到底也只是个小孩，现在一个人呆在人生地不熟的申城，摊上个三不管的哥，吃饭只能去便利店，这跟流浪猫狗有什么区别？成律终于在这一瞬间宠物医院院长的慈爱人格大爆发。

“算了，你来我家跟我一起吃吧。”

“不……不麻烦了，我可以自己吃的。”沈居安忙摆手拒绝“真的是凑巧，我不知道你也住这里，原本就打算在便利店吃饭的。”

又局促了，成律看着拼命摆手的沈居安再次发出邀请：“现在天很热，你在便利店呆几个小时够呛了，正好你哥财大气粗给我转了不少饭饭的生活费，这顿算饭饭请你的，ok吗？”

嘴上询问，胳膊已经动手拽着沈居安往自家楼栋走，进门——关窗——放猫——开空调，一气呵成。饭饭很自来熟地跳上沙发开始小睡，沈居安放下背包，坐在饭饭旁边，看着成律瘫在一边的躺椅上一动不动像具尸体。室内温度逐渐降下来，「尸体」打开手机开始浏览外卖。

“有点想吃云南菜了，你能吃辣吗？”

“你在家就吃外卖吗？”

“怎么，你瞧不上外卖？”你小子原本还打算吃便利店呢，嫌弃上我新鲜现炒的外卖了？成律撇了他一眼已经开始在app上点菜：“对啊，外卖好吃又方便，世界上还有比外卖更适合我们独居男人的食物吗？所以你能不能吃辣？”

“我能吃辣。”看得出成律很着急吃饭沈居安先回答了要紧问题：“我不是瞧不上外卖，我哥也是独居男人，但他不上班的时候都自己做饭的。”

成律并不是很想跟黑面煞神沈修齐成为对照组，点完餐把手机一扔，敷衍道：“是啦，我是没有你哥生活那么细致啦。”

沈居安点头赞同道：“嗯，我哥生活的确很细致，他每周至少有三天会去健身，而且他从来不吃垃圾食品，早睡早起，从不熬夜。”

听不出来我在嘲讽？不过这个沈修齐还真是典型精英男，活得像个样本，跟隔壁表哥一模一样。成律暗自咋舌，他从小到大最烦的就是隔壁医学院直博的表哥路闻钦，可以说表哥的人设有多完美他的就有多残次，于是被当作反面教材一路对比着长大。感觉沈修齐就是第二个路闻钦，这俩人说不定还是同一个健身房的会员！成律突然对沈修齐产生了一丝探索欲。

“你哥是干嘛的，感觉赚不少啊。”

“你怎么知道我哥赚挺多的？”沈居安疑惑。

成律并支起胳膊撑住脸，眨了眨眼说：“你昨天自己说的啊，「我哥很有钱」”

而且，你小子也不看看你们兄弟俩这一身行头，再说了，世界上有几个小学生能随手掏几千块救助一只流浪猫的。

沈居安挠了挠头“我也不知道我哥到底有多有钱，只知道他是做游戏的，他大学还没毕业就靠一个作业赚了第一桶金，之后就越来越有钱了。”

科技型青年，敲代码的难怪挣钱，成律点了点头。不难看出沈居安对他哥的崇拜，兄弟之间年龄差一旦拉大，年纪小的孩子面对优秀的兄长会产生崇拜之情，而不是成律和路闻钦这种冤家路窄的情况。

“你在这呆着吧，我去给饭饭准备一下猫砂盆和粮。”成律说完转身去了储物间，沈居安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不打扰饭饭也不打扰成律，但眼睛开始打量起成律的屋子。

房子是一栋三层的花园洋房，单层面积不大，整个房子修旧如旧，保留了历史感的同时又兼具现代化的功能。一楼是客厅加开放式的厨房，还有一个卫生间，紧邻着木质楼梯，楼梯下方就是储物间，成律大半个身子探进去搜索半天掏出一只储物箱，不出意外它即将变成饭饭的厕所，顺着木质楼梯往上应该就是成律的卧室。客厅另一侧是一整片的法式老钢窗和玻璃门，通往南向的小庭院，庭中摆着一组室外沙发，墙边则是一排木质花盒还有一棵枝繁叶茂的树，随风摇曳的花朵和婆娑的树影显得整个庭院生机勃勃。

沈居安的视线回到他此刻身处的客厅中，最终他眼神停留在电视柜上的一整排游戏设备上。此时成律准备好猫砂盆，回到客厅给饭饭放粮和水，听到猫粮入碗的声音，它立刻马上翻身下地嘴里一边哇哇叫一边直奔饭盆。成律注意到沙发上的沈居安似乎对他的游戏盘收纳架很感兴趣，他转身对着沈居安说：“有你想玩的吗？”

“我不会玩游戏。”

“真的假的，你哥做的游戏你都没玩过吗？”

“没，我哥不让我玩他做的游戏，说不太适合我。”

“不适合你？虽然你年纪的确还小，但游戏而已能有多不适合你玩，不会是……”成律突然打住，心中冒出一个猜想：不会是旮旯给木吧？沈修齐长那么高贵冷艳，居然是做旮旯给木的？他突然一阵恶寒，在沈居安疑惑的眼神中给沈修齐下了崭新的定义。

“那你现在要不要玩玩看？反正外卖还没到，成医生带你玩两把精彩刺激的塞尔达怎样？”成律说着就去打开switch，“你放心，我这里都是正经游戏。”成律好心地补充了一句。

沈居安有点摸不着头脑，但架不住成律的盛情邀请，还是接过了手柄。

///半小时后

沈居安有点尴尬地把手柄还给成律，成律沉默着把机器复原，他算是明白沈居安说的「不会玩游戏」并非自谦，这小子是真不会，打怪只会攻击不会闪避，连飞都飞不明白。

“你跟你哥是亲兄弟吗？”怎么能一点游戏天赋都没有？！成律忍不住发出了疑问。

“因为我对游戏不感兴趣嘛，就没有什么探索欲。”沈居安解释道“但我和我哥还是有共同点的，我们成绩都很好。”

“有多好？”

“我小升初全市第三，我哥是J大的。”

......那很好了

“叩叩”

“您好，外卖到了！”

外卖小哥及时出现拯救了学渣的自尊心，成律转身去开门，拎着外卖来到厨房岛台，把桌面上的东西随手一推清理出一方天地，开始拆外卖。

“成医生，你平时是不是很忙？”

“还行吧，大问题主要都是谢医生，我就是个打下手的。”

“谢医生很厉害吗？”

“他是你哥隔壁学校T大的，你说呢？”成律一脸骄傲，仿佛显摆的是自己的学历。

“那成医生你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啪！成律用一次性筷子敲了一下沈居安的头，然后递给他：“少打听我，吃饭了。”

成律将外卖盒依次打开，四道锅气十足的菜肴摆在面前，汤醇味厚，油润咸鲜，令人食指大动。他转身打开冰箱，拿出两罐冰饮对着沈居安晃了晃：“大人喝小麦果汁，小孩喝番茄果汁。”沈居安接过，说了声谢谢。

俩人似乎都饿急了，不多时就把饭菜一扫而空。成律吃饱喝足，拿着剩下的啤酒窝进了沙发，活像一只懒猫，沈居安很有眼力见地开始收拾台面。

“放着吧，一会有阿姨来收拾的。”

“可是会有味道，我就简单收拾一下，阿姨来直接扔掉就好了。”沈居安一边说一边开始垃圾分类。

成律若有所思地看着沈居安，懂礼貌，有眼力见，干活又利索，不难看出这个孩子很有家教，想必从小家里规矩就很多，而且昨天他哥来接他的时候，他那副唯唯诺诺可怜巴巴的样子，说不定在家还备受压迫，思及至此成律对沈居安产生了一丝同情，但很快这份同情就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沈居安马上就要走了，以后每个月都要跟沈修齐打交道的人是自己，他必须得做点准备。

截止到目前成律心中沈修齐的标签只有【有钱】【聪明】【不爱说话】【搞旮旯给木的】，未来要长期帮忙照顾饭饭，那就算是固定客户，至少要知道对方性格大致如何，毕竟沈修齐此人的气场实在是给人一种，一不小心就会冒犯到他的感觉。

“沈居安，我们聊聊。”

沈居安扎紧最后一个垃圾袋后来到沙发边：“好啊，你想聊什么？”

“再跟我聊聊你哥吧。”成律一脸真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看你昨天好像很害怕他”

“我没有害怕我哥！”沈居安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只是有点……不好意思面对他，明知道我哥很忙，还是把饭饭带回家了。我哥对我一向是有求必应，但养小猫对他来说应该还是有点麻烦……”

沈居安说完眉头紧皱，似乎又沉浸在自责的情绪中无法自拔了，成律疑惑：“那你为什么不考虑找领养呢，我也建议过你很多次，其实对饭饭来说，被有养宠经验的家庭领养会过得很幸福。”

“我知道，但其实带饭饭回家我也有一点私心。”沈居安抿了抿唇 “我哥他一个人在申市这么多年始终都是一个人，他的生活只有工作，家里总是冷冰冰的，一点人气儿都没有，所以我想，如果有个小动物陪他，或许会好一点。”

“那他除了工作就没什么爱好吗？也不跟朋友玩？”

“我没见他跟哪个朋友出去玩过，也没听说有什么爱好。”

“那对象呢？你哥看起来条件不错啊，对象也没有？”

“没，他……”沈居安抬眼看了一下成律“他没有对象。”

好吧，这个沈修齐还真是活的像人机，没朋友/没对象/没爱好，难道他只是长得帅的死宅？死宅的气场能这么强吗？成律猛甩了一下头，正在努力把脑内沈修齐冷峻的形象和搞旮旯给木的猥琐男分离开。

“好吧，那饭饭的任务还是挺重的。”

他已经不想深挖了，就当沈修齐是普通客户吧，话少也是一种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