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别墅二楼的主卧里灌进了浸过霜的风,吹起了落地窗旁的白色窗帘,月光掩进云里,房间很是安静……
江情从床上惊醒,看了一眼时间,发现才凌晨两点过七分,顿时睡意全无。
他捂着脸缓缓从床上坐起,刚要下床,一双有力的手臂就从身后紧紧扣住了他,将他拉了回去。
江情一怔,想要挣脱开,身后的男人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去哪?”
男人的声音有些低沉,黑暗中,江情也能感受到他此刻正用炙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我口渴了,去喝水。”
“口渴?是做噩梦了吧?”
江情别过脸没有说话,那双手环住他的手就顺势在他的腹部游走,然后借着他腰上的力,坐了起来。
男人将头埋在他的脖颈上笃定地问:“梦到我了?”
“没有……放开我,我要去喝水……”
江情被那双手禁锢的动弹不得,男人带着玩味语气在他耳边问:“可是江情,水就在床头,你还要去哪喝?”
他明明有心跳,但言语却冷冽入骨,让江情从里到外都不寒而栗。
“我……想去阳台透透气。”
江情的语气带着乞求,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就连身体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他被困在这里已经三年了。
三年来,他跟简寻肆同床共枕,被简寻肆明里暗里地禁锢着,即使他每天都会出门,却还是像被铁链遏制住了喉咙,无法逃脱。
简寻肆呼出的热气打在他的脖子上,有些烫,他沉寂了一会,翻身捡起地上他脱掉的衣服,忍不住笑了。
“江情,你现在可什么都没穿啊。”
“简寻肆,麻烦把衣服还给我。”
“不要,现在是凌晨,我们应该好好睡觉。”
借着朦胧的月光,简寻肆看见江情那微颤好看的肩背,像一只无助的猫,让人忍不住想要蹂躏抚摸。
“简寻肆……我求你了……”
江情突然就哭了。
他最近的情绪真的很不稳定,简寻肆皱着眉,凑过脸抹掉了他脸颊旁的泪,用极尽温柔的语气哄着:“好吧,别哭了……”
“我就去阳台坐一会,一个人,行吗?”
“……”
“十分钟,明天你还有通告。”
江情从柜子里找了一件裤子穿上,他开了门,走到阳台,抱着胳膊看着又掩进云里的月亮发呆。
这里是简寻肆的私人别墅,只有三层高,家里还安装了好几个监控,楼下是硕大的游泳池,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他不会死。
他闭上眼睛,虽然他有过想死的念头,但他又觉得不至于,如果他死了,他那数十亿的违约金都会压在还没上大学的妹妹身上,他不能让妹妹独自承担这些。
该怎么办?
该怎么从简寻肆身边逃走?
思虑中,简寻肆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了他的身后。
那冷冷的嗓音再次响起。
“江情,已经十分钟了。”
“……”
江情一动不动,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连分钟都要掌控的变态,他真的受够了。
简寻肆眉头一皱,跨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横抱了起来。
“啪!”
江情突然甩手给了他一巴掌,然后用力一推,从他怀里跌落在地。
他泪水涌现愤恨着开口:“你还要折磨我多久?三年了,你为什么还不肯放过我?”
简寻肆舔着嘴里的腥甜笑了笑:“话说这么难听?呵……江情,是你自愿签了二十年,至少二十年,你别想从我身边离开。”
“可我是人,我不是你的玩具,简寻肆,你这样是犯罪……”
“江情,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哪怕我放纵你成为了这段感情里的上位者,也不代表你可以单方面解除我们之间的关系。”
江情已经忘记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最后的意识是冰冷的水浸透了整个肺腑,窒息感扑面而来,他好像死了,只是可惜,他没有死。
醒来时,陌生的天花板还在转,他浑身动弹不得,妹妹江媛正趴在他的床边哭,而简寻肆不在。
“哥!你醒了?”
江媛哭红了双眼,那张圆圆的脸看着更肿了。
江情想要抬手摸摸她的头,却发现手背上还扎着针。
“哥,你都昏迷了三天了,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醒过来了,你好好的为什么会掉下游泳池啊?他们说你是压力大梦游了,我真的好担心……”
“梦游?”
江情在心里冷笑。
原来简寻肆是这么说的。
那天,明明是他自己跳下去的,他就是想看看简寻肆究竟还有没有人性,但是他赌错了,简寻肆就是个毫无人性的畜生。
江媛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连忙打开手机给简寻肆发了消息。
“简哥哥说,你如果醒了要第一时间告诉他。”
“阿媛!等等!”
“?”
江情的手还在微微发颤,他拦住江媛,努力扯出一丝笑意。
“简寻肆很忙的,暂时不要跟他说了好不好?”
“为什么?”江媛不解:“简哥哥真的很担心你,每天都打电话来问你的情况。”
“我说不要跟他说就不要跟他说!我才是你哥!”
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喉咙里有些沙哑,让江媛一怔。
她很少见哥哥发脾气,长这么大,哥哥在她记忆里只有温柔。
“哥?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
“阿媛……”
江情的泪止不住的流下,泪水打湿了床,满脸痛苦,那嘴角的一丝微笑也挂不住了。
他伸手捧着江媛的脸微微颤抖着开口:“阿媛,还有九个月你就高考了,你户籍在老家,高考也要回去,哥帮你转学回老家吧,你成绩这么好,在老家也会学的不错的。”
“哥,你在说什么啊?我为什么要转学啊?”
“江媛,我身体最近很不好,哥让你转学是为了减少压力,你就听话好吗?”
“必须要转学吗?”
“嗯。”
“……”
晚上,江情醒了的消息就传进了简寻肆的耳朵里。
他提着水果若无其事的走进病房时,江情刚从厕所出来。
即使不愿看见他的那张脸,江情也没有任何借口逃避。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感觉再跳一次也不会死。”
“生气了?”
简寻肆笑了笑,顺势伸手环住了他的腰。
江情推开他,冷着脸:“阿媛还没离开。”
“好吧,要吃香蕉吗?”
“恶心。”
“那要喝粥吗?我让人给你送过来。”
“……”
江媛推开门,就看见简寻肆侧坐在床边,把剥了皮的香蕉往江情嘴里送,江情不情不愿的一口口吃着。
“简哥哥,你来啦?”
江媛高兴地叫了他一声,简寻肆笑了笑:“是啊,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幸苦,我照顾亲哥是应该的。”
简寻肆从水果篮里给她递出一个香蕉夸赞:“嗯,我们家阿媛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不像某人,不识好人心。”
江情沉着脸,看着江媛那微微泛红的脸神情闪过一丝阴郁。
江媛还小,她必须要远离简寻肆,活得干干净净,因为时间久了,她就会成为遏制住自己的把柄,来满足简寻肆疯子般的私欲。
“江媛,你已经高三了,抓紧时间学习,今晚你不用来医院了,快回学校去。”
“啊?哥,你一个人在医院我不放心。”
“没事,你简哥哥会照顾我的。”
简寻肆有些诧异,他撇了一眼江情点头:“是啊,我会好好照顾他的,阿媛别担心。”
等江媛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江情和简寻肆两个人了。
简寻肆似笑非笑的替他抹去嘴角的果渣,用不经意的语气问:“这么急着撇走小姑子是为了跟我做什么吗?”
江情忍无可忍地骂道:“你能不能别发情了,我还是个病人。”
“病人怎么了?我就喜欢病人。”
说着,他摁住江情的下巴,对着他吻了下去,他肆意的撬开江情的唇齿,在他舌面上摩擦,扣住下巴的手指也在用力,恨不得将他吃进肚子里。
“江情,我好想你,不要再做傻事了。”
江情用胳膊死死抵住他,奈何简寻肆的力气太大,压的他弯下了腰瘫倒在病床上。
他们吻的有些急,病服上的扣子也被简寻肆一一解开了,露出江情白皙好看的锁骨,让简寻肆的吻从嘴唇移到了胸前。
“够了!”
“简寻肆!这里是医院!”
江情知道简寻肆脑子有病,但他不是那种不分场合的人,现在在医院做这种事,他只觉得他是昏了头。
“啪。”
江情又给简寻肆甩了一巴掌,这次简寻肆倒是清醒过来了,只是脸色有些难看。
“抱……抱歉。”
江情的手心都在发麻,那一巴掌不比之前那掌,因为这里是医院,外人太多,他的脸红了起来,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连忙道歉,还不忘给扣子重新系好。
简寻肆摸了摸脸,一脸回味的样子。
“阿情连打我都风情万种,这边要不要再来一下?也好对称。”
“疯子。”
简寻肆无所谓的站起来,看了看他病床前挂的病历说:“住了三天也住够了,待会就出院吧,车子已经到楼下了。”
江情是简寻肆一手带出道的艺人,只可惜,哪怕背靠国内第一的娱乐公司,三年了,他还是个四线。
只要有简寻肆在,他只能在S加的剧里演男四,A加的剧里演男三,就连小成本网剧都只能演男二,因为简寻肆,他永远当不了主角。
“老板,手续办好了。”
秘书上来汇报,手里拿着医院的单子,简寻肆接过单子看了一眼,对他说:“走吧江情,该回家了。”
家?
他在心里冷笑,他江情在这里可没有家,他会离开这里,离开简寻肆,离开当初做了错误选择的自己。